李桂琴聽罷,驚訝的張著嘴,很長時間合不攏。最後嘆口氣:
“原來如此。你若不說我還被矇在鼓裡。你說的不錯,我真蠢,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哦。”
“所以”,邢再生總結道:
“為了我們的家庭,為了一對兒女,回頭吧。你那個黨國沒指望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李桂琴默默點頭,沉吟一會,為難道:
“你讓我自首,我很為難。我雖然是掛牌司令,但我現在已為少將,這個身份也難以回頭了。再生,你讓我考慮考慮吧。這不是小事,應該考慮充分一點。不然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邢再生不滿的睨她一眼,惱道:
“你怎麼還不清醒呢 ?你以為你真是少將了?假的,花幾個錢便能買到。你若不信,明天我給你個上將委任狀和所有證件,你信不信?”
李桂琴疑惑道:
“不會吧?委任狀有國防部印章,還有委座的簽字呀?”
邢再生鄙夷的笑道:
“你若還不信,明天送到。唉!我究竟怎樣做,才能拯救你呢 ?算了,我們走吧。”
李桂琴急道:
“再生,我們見一次面不容易,今後能不能見面,還是未知數。你再等一會,行嗎?”
她沒等丈夫回答,緊緊地抱住他。抱了一會,忽然鬆開說:
“行,今天就到這兒吧,以後再設法聯絡。”
邢再生帶兒子將足球送還小學生,帶著兒子,悶悶不樂,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桂琴看著丈夫漸漸縮小的背影,心如刀絞,淚流滿面。失魂落魄的下了山。
她四周觀察一會兒,去了廁所。出來時,又恢復了來時裝飾。
上了公交車,見一個位置空了,趕緊坐了過去。
她沒有看沿途的風景,對車上人也沒興趣,只是低著頭沉思。邢再生捅破了窗戶紙,讓她一時難以接受。
其實,她對自己是司令也很懵懂,隱約感覺不真實。到了換車的站點,她下車,準備換乘回司令部的車。
剛下車,她似乎感覺到了危險,驚恐的四周看看,加快了腳步。
一輛轎車擋住了他的去路。一位身著西服的年輕男子招呼道:
“李大姐,我是你丈夫之前的朋友。你丈夫出車禍了,快上車跟我們走吧。”
李桂琴想起丈夫離開時,為自己的身份心情鬱結。可能沒注意車輛,被車撞了。
她又感覺眼前的男人,似曾面熟。彷彿在哪兒見過,心裡有事,一時想不出來。忙問:
“他在哪兒出的事,現在什麼情況?我兒子呢?”
男人友好的笑笑說:
“你丈夫為了保護兒子被撞了,兒子沒事。快上車吧,去了就知道了。”
李桂琴急不可耐的上了轎車。車上已有一個女人。她以為丈夫朋友的夫人。
接著又上來一女人,帶上車門,將她夾中間,車子開動。卻沒回頭,一直向前。
她感覺不太好,右手悄悄伸進小包,立刻被右手的女人按住。
她剛要問,又被左手女人一把摁住脖子,檢查衣領,再檢查口腔有沒有假牙。
衣領和口腔沒有氰化鉀,李桂琴隨即被銬上。她下意識的喊:
“你們要幹什麼?為何劫持我?”
坐副駕駛的龍科長扭頭瞥她一眼,略帶諷刺的說:
“李司令,你沒機會效忠黨國了。”
李桂琴外表鎮靜,內心卻生出從未有過的驚慌。就像做了見不得人的事,被發現了一樣。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放我下車!”
她說這話,已經有氣無力了。眼前一片漆黑,恐懼感襲來,身子竟不由自主的哆嗦。
她事後告訴丈夫,當時的感覺,無法形容。說夢,不是夢。說現實,卻又像夢。
車子停監獄後門,李桂琴被披著風衣,戴著頭套,帶進監獄秘密關押。
龍科長抑制不住興奮,去向早等在監獄的劉傑彙報:
“劉局,逮捕事宜非常順利,請指示。”
“立即審訊。按照肖秉義設計的審訊程式,力勸她爭取寬大處理,越快越好。不能給餘下匪首反應時間。我已命突擊隊做好一切行動準備。”
李桂琴尚未來得及反應,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立即被提審。
他看三人坐審訊席,認出坐中間的是市局龍科長。她在鎮裡見過他,只是未曾留意。
“李桂琴,我不想跟你繞彎子,想必你已經明白目前的處境,也清楚了你在組織內的角色。你這次不交代,下次就沒有爭取政府寬大的機會了?”
李桂琴木訥的問:
“此話怎講?”
龍科長笑笑說:
“我們對你已經非常清楚了,你現在最好的機會,便是趕緊交代宋中堅隱藏地。抓到他,你會被政府寬大處理,還有可能回家哦。如果你耽擱時間,讓他溜了。你就坐失良機了。”
龍科長注意她反應,跟著說:
“你丈夫就在隔壁,他已將你的情況作了補充。說你是被人利用,要求政府對你寬大處理。我們已答應他了。”
李桂琴心裡冷笑,若說邢再生為她求情,她信。
若說他補充了自己什麼情況,不可能。她對丈夫的忠誠度,是有把握的。
龍科長看她骨碌著鳳眼,知道她還存在僥倖心理,拿出小錄音機,按下鍵。
審訊室鴉雀無聲,只有李桂琴和邢再生二人的對話聲
李桂琴驚訝自己和丈夫在山上的談話,全被錄音了。她疑惑得問: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難道有人偷聽了我們的談話?”
龍科長笑笑說:
“沒有,如有人能偷聽你們的談話,對於經過訓練的李中校,豈不是莫大的諷刺?”
李桂琴又起疑惑,禁不住問:
“那你們怎麼錄的音?難道被你們算準了。我們會在那兒談話,事先安排了錄音?”
“非也,我們不會低估你的警覺性,進趟廁所,就變了模樣,手藝精湛哦。怎麼樣?交代吧?”
龍科長心裡很急,面上還算能穩得住。
“既然你們對我掌握的這麼清楚,我還有說的必要嗎?”
李桂琴說這話,心裡亂極了。她此刻想起了對她非常關心的王老闆,邢再生又說他早靠邊了。
那麼,近一年,自己無知無覺,被另外一個冒充王老闆的影子控制著?
龍科長再次提醒她:
“李桂琴,我再次提醒你。你現在不說,以後再說,作用就不大了。我們已將抓捕宋中堅的機會留給你了。順便說一句,你是秘密被捕,但時間長了,宋中堅會反應過來,他轉移了,肯定將失敗的所有責任,歸咎於你哦。”
龍科長看她還在猶豫,為了不耽誤時間,開始了第二步,對門崗點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