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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誰是倉庫的主人

肖秉義來到敵特司令部舊址,抬頭望去,綠蔭叢中,有一座老式樓房。

站馬路朝南看去,只能見到房頂。他拾級而上,才發現建築是二層樓,建在山坡南邊。

房子牆壁是圍牆,門洞進去。他進大門前,回望一眼。

馬路拐進有近二百米,整條路被茂密的樹林遮住了。

大門包著鐵皮,他越發感覺這兒不簡單,沒急著進門,沿著牆壁朝西漫步。

發現牆壁有被刮的痕跡。站遠一點看,好像“嚴禁煙火”四個字。

他折回,又沿著東邊牆壁漫步。牆上有“倉庫重地”四個字。

他明白了,這兒原本是倉庫。

他推門進去,發現是個四合院,院子空地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

院子裡有四個一尺高的水泥圓墩,圓墩空處,青草鬱郁。蹲下仔細辨別,跟勞動工地的麥苗差不多。

二層樓底層沒有隔牆,二樓全是房間。他看了幾個房間,在一間寬大的辦公室門前停下。

辦公室內,非常凌亂。領袖像斜掛那兒,一張老式辦公桌面,雜七雜八。

他翻翻桌上書,又看有菸灰缸,估計是宋中堅辦公室。

他又找李桂琴的辦公室,在樓上東邊盡頭,有跟宋中堅辦公室同樣大的房間。

他見辦公桌後拉了藍色布幔,遮著床鋪。床下有女士布鞋,床頭條桌有鏡子。

辦公桌除了文房四寶,比較整潔。他估計是李桂琴的辦公室兼臥室。

他下樓去了樓房底層,繞了一圈。最後點根菸,背朝外坐門檻上,打量偌大的空房。

思緒跟著一縷青煙擴散開來。他在思考,既然是倉庫,堆放什麼貨物呢?

只要知道是哪行哪業,便可找到倉庫主人。他想彈掉菸灰,不料半截煙脫手。

他撿半截煙,注意到松板縫裡有東西。剔出一看是麥粒。便繼續找,板縫都有麥粒和穀物。

他明白了,這兒可能是糧食倉庫。院子裡的草,是麥苗。

他接下來,必須查詢誰是糧食倉庫主人?他將搜尋範圍,縮小到全市糧食企業。

回到南京的家,借來老電話簿子,逐一登記。清單出來,有幾十家。

一家家跑,來不及,還可能打草驚蛇。拿出市區地圖,尋找靠的近的糧食企業。

他腦海裡首先冒出的企業,自然是周興業的“華東國際糧油貿易公司”。

可是一查,距離不近。定下一家靠的近的糧食貿易公司去調查。

誰知一問,那家老闆告知,不是他的倉庫。很可能是全市最大的糧食貿易公司所有。

他再問,市裡最大的糧油公司,是不是漢中路“華東國際糧油貿易公司”?

老闆回答,不能肯定。但聽說這家公司在南京和外地都有倉庫,其他公司沒這實力。

肖秉義辭別,一路上思考老闆之話語,覺得也蹊蹺。

如果是周興業的倉庫,他同情革命,要面子。為爭革命之家庭,不惜讓一對兒女參軍。

怎麼會拿自家的倉庫,給特務做司令部呢?這不是引火燒身嗎?他不會這麼蠢啊!

他考慮不能直接問,便想起父親對周興業比較瞭解,晚班車回家。

他進門,見父親坐那兒愁眉苦臉,便偷偷問母親:家裡出什麼事了?

楊玲搖搖頭說:

“家裡好好的,不知他怎麼回事?小鳳下午喊他接了個電話,他回來就成這副樣子了。”

肖秉義只好直接問父親了:

“爸,看你精神不好,不會生病了吧?”

肖有財睨他一眼,搖搖頭,長嘆一口氣問:

“你這幾天在忙啥?”

肖秉義遂興奮的介紹了他這幾天的業績,最後喜滋滋的說:

“端了敵特司令部,抓了二十幾個俘虜。你兒子又要立功了。”

肖有財並沒高興,沉憂著臉問:

“被抓的特務,有沒有李桂琴?是不是還有個姓談的俘虜?談話的談。”

肖秉義點點頭答道:

“抓捕時,李桂琴不在司令部。是有個姓談的副官。”

他答罷,奇怪的問:

“爸,你怎麼知道有個姓談的?”

肖有財扭身看看廚房裡正忙著的楊玲,壓低聲音說:

“我剛接到莫昆的電話,他在香港聽說,他姓談的侄兒,可能被公安抓了。想讓我跟你說,對他侄兒照顧一點。還說,據他了解,他侄兒沒有血債,最好能放他一馬。我正不知怎麼跟你開口呢。”

肖秉義有些為難了,遂問:

“爸,您答應他了?”

肖有財搖搖頭說:

“我只說試試看。唉,也是沒辦法。他對你爸有知遇之恩,實在不忍心潑他的冷水。”

肖秉義頭大了,愣愣的起身,準備回房間。又聽父親說:

“我考慮照顧一點可以,放他一馬,你做不到。只能做順水人情了,對吧?”

肖秉義點點頭,又坐下安慰道:

“爸,不急。我會視情而定。我有一事想請教,這次破獲敵特司令部,案中涉及到司令部地址是他人房產,您認為擁有房產之人,會不會有問題?”

肖有財思考一會說:

“這要看具體情況,有的人圖錢,只要錢夠分量,就會租給他們。當然,前提是他不知道這夥人身份。還有一種情況,房主不知情,家裡其他人租出去了。

肖秉義點點頭,正待繼續問。父親補充道:

“如果房主知道租房人身份,還租給他,那就有問題了。唉,我看到李桂琴丈夫無精打采,有些同情他了。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啊?正經本文的李桂琴都成特務了,還是特務司令,這世上還有好人嗎?”

肖秉義無言以對,猶豫一下,準備直接點題:

“爸,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哦。我告訴你吧。我說的他人,很可能是周興業。我初步調查,特務司令部是糧食倉庫。其他糧食老闆告訴我,只有他有這個實力。”

“周興業?”肖有財掏出煙,一人一根,吐一口青煙,凝神一會,搖搖頭:

“不可能吧?他這麼要面子,會幹這種事?幹企業的就怕惹事,租房子給特務做司令部,那還得了?他這麼圓滑,不會幹蠢事。”

肖秉義微微點頭,認可了父親的分析。

可是,事實擺那兒。敵特司令部住址,如真是他家的糧食倉庫,周興業又該如何解釋?

“爸,假如敵特司令部所在地,就是他家糧食倉庫,會是什麼情況?”他問。

“這個嘛,不好說。”肖有財夾著煙,陷入了沉思:

“如果這是真的,周興業很可能不知道。他不常去公司,聽說,他公司業務都交給小舅子管理。要麼林可達不知內情,私下做主租了出去。可是,他雖精明,膽很小啊!”

肖秉義點點頭,父親瞭解周興業,覺得他對林可達的分析有道理。

林可達很精明,做事謹慎,膽小是出了名的。他畢竟是替姐夫打工的,敢做主嗎?

既然他膽小,不敢做主。那又說明什麼情況呢?難道周興業點了頭?亦或默許了?

姐夫愛面子,小舅子膽小,那麼,倉庫怎麼租出去了呢?

看來,還得設法查清這家倉庫,是不是真是他家的?他準備次日再去市裡,撈個明白。

耿畢崇站門口喊肖哥喝酒。肖秉義正犯愁,聽說喝酒,喜顛顛過去了。

耿畢崇悄聲說:

“接電話。”

肖秉義詫異得問:

“誰的電話?就說我不在,上樓喝酒。”

他說罷要上樓,被耿畢崇一把拖下來,悄聲說:

“你要不接電話,會後悔一輩子。接不接?快點噻。”

肖秉義看他很神秘,遲疑著拿起話筒。還沒來得及喊喂,就聽對方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