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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說不是你?

爺爺從外邊進來,一晚之間,老人見猶如蒼老十歲,他看著我的眼色很複雜,同情、心疼又怨恨。

“爺爺——我的孩子沒了——我的孩子沒了——”我絕望哭泣,仰天尖叫,“啊——啊——啊——”“夏小姐!”

醫生和護士看著我,也只能惋惜搖頭。

薛若白捂著胸口,忽然似很不對勁,佝僂了身子。

“薛先生!”

醫生扶著他,讓他回去病房。

他們剛出病房,站在門口的爺爺,緩緩倒了下去。

“爺爺!”

我驚叫,爬起來衝過去,卻渾身疼痛,栽倒在地,手上的針頭也扯掉了,鮮血往外冒。

留在房間的護士嚇壞了,趕忙給我處理針頭,扶著我起來。

“爺爺!”

我沙啞地哭喊。

爺爺被兩名醫生扶著,掐著人中甦醒。

醫生要扶著他離開,但他堅持要到我面前來。

護士搬了條凳子,讓他坐下,他看著我,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才氣若遊絲地說:“阿顏的事情,爺爺剛剛都知道了……苦了你了……”“爺爺……”我眼淚漣漣。

“這個畜生!”

爺爺連連咳嗽。

“爺爺,您彆氣,氣壞了身體!”

我哭著說。

“老爺子,您別生氣,慢慢說.”

醫生給他倒了熱水,讓他喝一口。

爺爺退開水杯,繼續說:“爺爺剛才已經委託秦律師,辦理了遺囑,傅氏百分之五十的控股,已經移交到你的名下……”我完全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之中,爺爺將傅家這麼大家業交給我,我都無動於衷,搖頭說:“爺爺,我不要……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小唯,要救我的小唯……”“傻孩子,你擁有了股份,便能奪回阿顏,能再懷上孩子,能救小唯……”爺爺說著,又喘不過氣來了。

爺爺的話,讓我絕望的心裡,升起一絲希望,但是我看著他現在的樣子,急得哭道:“爺爺,您別說了!您先去休息,讓醫生給您吸氧,打針!”

“爺爺不行了,你一定……一定要……讓小唯……活下去……”爺爺斷斷續續說著,只有進去的氣,沒有出來的氣了。

醫生緊急把他抬走了,我淒厲哭喊,讓護士扶著我跟去。

一番搶救,終究沒能挽留住爺爺的生命,我看著白色床單,將他的頭矇住,心裡絞痛,兩腿發軟,緩緩坐了下去,哭不出聲。

我被送回病室,迷迷糊糊躺下,我想給傅顏打電話,卻毫無力氣。

昏昏沉沉地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我沒力氣接聽,任由它響著。

照看我的護士幫我把手機放在耳邊,替我按了接聽。

我喉嚨沙啞,沒有中氣說話。

“夏景!”

那邊傳來白晚晴得意的聲音。

我心一抖,但我沒出聲。

“警告了你無數次,讓你不要和阿顏對著幹,你卻當做耳邊風,現在好了吧?孩子沒了吧?你敢賭阿顏不會動你?哈哈哈——輸了吧——”她惡毒的聲音傳來,我拽緊拳頭,聚集遊離的力氣,咬牙沙啞問:“你說什麼?傅顏——”那邊一串得意笑聲之後,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護士皺眉,盯著我手機問:“天啦,這誰呀,這麼喪心病狂的笑!”

“白晚晴!傅顏!我要殺了你們!”

我的精神世界徹底崩潰,瘋了似的跳下床,要往外跑。

護士死死抱住我,嚇得大喊同事幫忙。

我走幾步,心頭鈍痛,又因為身體極度虛弱,昏倒在地。

……“媽咪,媽咪——”我在小唯的哭泣裡醒來,媽媽摟著他,在一旁擦拭眼淚。

我看著可憐的兒子,伸手去擦拭他的眼淚,自己卻止不住淚流滿面。

“媽咪——你怎麼了——小唯害怕——”小唯大哭。

我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讓小唯看到我的崩潰,我的絕望,我的軟弱和無助。

“媽咪,我們的妹妹呢?妹妹沒有了嗎?那小唯怎麼辦?小唯是不是會死啊?”

小唯哭著問。

媽媽捂住她的嘴,哽咽著呵斥:“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呢?”

我努力抑制住淚水,握住小唯的小手,搖頭說:“不會的,小唯別說傻話,妹妹還會有的!”

小唯哭著問:“是不是爸爸還會快遞小蝌蚪?”

他提到“爸爸”的字眼,我心頭恨意陡升,這一瞬間,我真的恨不能把傅顏給凌遲,給撕碎,撕成千萬碎片!但我不能讓我的情緒影響小唯,我努力露出一點笑容,點了點頭。

小唯這才止住哭泣,抽泣著說:“希望爸爸快點回來,保護我和媽咪.”

我想我臉上的笑可能比哭更難看,但我還是保持著笑容,柔聲對小唯說:“寶貝,媽咪不會有事,媽咪休息幾天就好了,你一會兒和姥姥先去酒店,好嗎?”

我現在不想讓小唯陪著我,我情緒很不好,對孩子的心理健康很不利。

小唯卻趴在我身上,不願意離開。

我媽明白我的意思,等小唯陪了我一會兒後,哄著他走了。

他們離開還不到兩分鐘,傅顏快步衝進房間,怔怔盯著我。

看到他來,仇恨瞬間蔓延,我猛然坐起,咬牙切齒地盯著他,顫聲說:“你真狠!”

我眼裡的淚已經乾澀,只有徹骨的仇恨。

他緩緩朝我走近,眸子微眯,喑啞呢喃:“傅夏……”“滾!滾!滾!”

我撕心裂肺地尖叫,抓起床頭的開水壺,朝他砸了過去。

水壺打碎了,他略微躲閃了一下。

“我說了讓你不要離開酒店,不要離開療養院,不要到處亂跑,不要和那個人接近!為什麼你不聽!”

他竟然衝我咆哮!一切未必還是我錯了?“因為這樣,你就對對你的親生骨肉下手!”

我指著他,手抖得厲害。

他一腳將地上的茶壺踢開,咆哮道:“屁話!老子怎麼會對親骨肉下手!老子的傅夏!老子的傅夏!”

他的眼裡,泛起淚光,狂怒的臉,猶如被激怒的野獸。

“你說不是你?”

我的眼淚終於又湧上眼眶,吧嗒吧嗒掉下來。

孩子沒了,我傷心到極致,但他否認是他,我難受的心,多少有些許寬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