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堇試著培養感情嗎?
晚間的餐桌上,白木川的腦海中第不知道多少次地冒出了這個念頭。
不得不說穗子的蠱惑的確很成功...儘管白木川如此本能地抗拒著這個想法,但是它依舊如幽靈般盤踞在了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正所謂想要開窗就需掀屋頂,對比一下這件事情的其他解決辦法,好像試著和堇培養感情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選項了。
當然,儘管如此,白木川依舊覺得這個想法十分有問題。
即便沒有血緣關係,但是突然這樣要他將自己的妹妹當作正常的異性去培養感情...那也真的很奇怪。
十幾年的慣性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妹妹就是妹妹,是那種即便是洗澡後看見內衣也不會興奮的存在。
然而除此之外他還能怎麼選呢?
堇的心意他已經知曉,不論如何他都無法逃避,總要找個方式去應對,不然一年之後這個家裡只會一地雞毛。
要麼答應,要麼拒絕,可謂是二選一的必選題。
即便還有別的操作空間,也無非是拒絕得堅決一點,或者拒絕得委婉一點,這樣的區別。
比如說用各種方式引導堇打消這個念頭...本質上也就是委婉地拒絕而已。
它繞不開一個問題:
無論如何,這對於堇都是一個傷害。
白木川不願看到這樣的局面。
所以...
“哥哥,怎麼了?”
正當白木川在腦海中分析著這件事各方面利弊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堇的聲音。
堇正疑惑地看著因為發呆而始終不動筷子的他。
“......”白木川不得已回過神,對著堇扯出一抹難以形容的尷尬微笑,“沒、沒什麼。”
說著,他就匆匆忙迴避開堇的視線,低下頭,只管吃飯了。
好彆扭。
一想到堇對於自己的情感,以及自己竟然要和自己的妹妹培養感情這回事,白木川就感到全身彆扭。
妹妹和戀人,根本就是完全不相容的身份。
強行摻和在一起,就好比在麻婆豆腐里加草莓,披薩上放菠蘿...太奇怪了。
“嗤。”而對面的穗子,見到白木川如此窘迫的情境,知道內情的她沒忍住地笑出聲。
“嗯?”堇又不明所以地看過去。
“沒,沒事的。”穗子好不容易才剋制住笑意,擺擺手。
“?”白木堇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三人中只有她完全不知道真相,她根本不知道飯桌上的這個氣氛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個思維正常運轉的人,是絕不會把狐狸和自己的哥哥劃上等號的。
既然得不出結論,在一番沉思過後,女孩只好提出點別的話題來改善一下當前的氛圍:
“我今天遇到那隻狐狸了。”白木堇忽然說。
“......”白木川略一停頓,隨後沒敢應聲,繼續當個無情的吃飯機器。
穗子倒是來了興趣。
雖然她在和白木川的談話中,已經猜到這件事,但是對於其中細節,她還是不明白。
她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低頭的白木川,接著饒有興趣地對堇問道:“那隻帶來姻緣的狐狸嗎?小堇是怎麼遇到的?”
“嗯...”堇想了想,回答道,“只是在神社裡忽然看見的,它像是在發呆,我走過去,就把它抓住了。”
“咦?居然這樣嗎?好呆。”
“嗯。”
“那小堇有對狐狸說什麼嗎?”穗子突然問。
“......”堇沉默了一下,搖頭,“沒有。”
“誒...那真是遺憾呢。”穗子似乎很惋惜地說道,“畢竟是帶來姻緣的狐狸,要是小堇有喜歡的人,對它說出口,說不定就能成真了呢。”
穗子顯然意有所指。
“......”白木川吃飯的速度加快了。
只要他吃得夠快,煩惱就追不上他。
堇則是抿了抿嘴唇,一副「怎麼都好」的無所謂的態度,轉移話題道:“我沒想著這些事...我只是對它好奇而已。”
“這樣嗎?”
“嗯。”白木堇點點頭,隨後切切實實地遺憾地說道,“我原先還想要了解一下它的性別...不過沒能成功。”
“咳!咳!咳!”扒飯的白木川忽然嗆住了,連忙喝了一大口味噌湯。
就連穗子也卡殼了一下,臉上露出極為精彩的表情。
“...小堇是怎麼確認的?”
“抬起來看...只可惜失敗了,它的尾巴蓋住了。”白木堇對於這件事的確很遺憾。
從小聽著狐狸的傳說長大,難得真的在現實中見到,不免讓她起了研究的心思。
穗子則面容古怪地看看白木川,又看看堇,幾秒後,再也忍不住。
“嗤——”
穗子笑出聲了。
“嗯?怎麼了?”白木堇當然不明白穗子的笑點,表情疑惑。
穗子丟下筷子,用雙手捂住臉,顫抖著身子:“沒、沒事,媽媽只是——嗤——”
穗子笑了半晌才停住。她鬆開手,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氣,眼中還帶著殘存的笑意。
她說:“小堇,你要是對這個感興趣的話,媽媽可以告訴你答案哦。”
“嗯?媽媽知道?”
“當然。因為——”穗子的嘴角向上揚起,“它可是媽媽養的狐狸哦,媽媽收養它的第一天就看過了,是公狐狸。”
“原來如此。”白木堇這才瞭然,內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只有白木川聽不下去了。
這飯根本吃不了!
“啪。”他繃著臉,將筷子往桌面上一放,面無表情。
“我吃完了。”他說。
......
......
白木川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一直等到堇敲響他的房門,告知到他洗澡了,他才抱著衣服重新出現。
只是他依舊冷著臉,出了房間後便一路走進浴室了,毫不停留。
沒辦法,這個世界對於狐狸而言一點都不友好。
要是他繼續在穗子面前出現,指不定穗子又要用什麼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挖出他什麼黑歷史。
這種事情絕對不要。
一想到方才飯桌上的事情,白木川的臉就黑了下來。
好一會,白木川才長吁一口氣,調節好情緒。
還是別想這個了。
洗澡,睡覺,然後明天還要上學。
念及於此,白木川就走到置衣框邊,打算將自己的衣服放進去。
只是才到旁邊,白木川就忽地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置衣框並不是空的,其中還放著幾件屬於少女的衣物。
從款式和尺寸來看,顯然是剛剛堇洗澡時換下的。
老實說這當然不是什麼事,從小和妹妹一起長大,這樣的情形免不了出現過好幾次。
白木川如往常那般一手將置衣框內的衣服拎起,就打算將其放到一邊去。
只是才拿到半空中的時候,今天的白木川卻反常地停住了。
他打量著手中這幾件衣物中夾雜著的那醒目的淡粉色。
是堇的內衣。
事先申明,白木川絕不是什麼內衣變態。
妹妹的內衣什麼的,他根本沒有一點興趣——真要說的話,日常生活在一起的人,這麼些年來,要是沒見過妹妹換下的內衣才有點奇怪。
不過問題正是如此吧?
妹妹,果然是那種即便見到內衣也不會興奮的存在吧?
毫無疑問。
世界上再沒有比家人更親密的相處,而這些日常的相處,過於親密的接觸,會將所有的面紗剝除,讓人與人之間的隱秘不在,從而達成「祛魅」的效果。
最顯著的例子就是眼前了。
妹妹的內衣即便就在手中,白木川也沒什麼興趣。
明明堇也是一名相當可愛的少女。
但是沒興趣就是沒興趣。
可要是換成別的什麼人呢?
白木川可沒有功能障礙,他的生理功絕對會正常發揮的。
所以——
果然和妹妹培養感情就不太對吧?
白木川打量著,得出結論。
性與愛會在最終的層面匯合,達成一致。
如果說星宇都無法產生,那隻能說明其中雙方之間並無「愛意」,至少絕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愛。
柏拉圖的精神之戀終究是理想中的情況,現實可是幾乎見不到的。
也許自己就不該聽信穗子的讒言。
白木川開始反思。
只是——
當白木川反思結束,決定將堇的衣物放下的時候,他的第六感忽然感知到了一絲不對勁。
於是他轉過臉:
他看見堇站在浴室門口。
白木川成功地和少女的眼神對上了。
“......”
“......”
僵持幾秒。
白木川又移回目光。
他看著他手中遲遲沒放開的堇的衣物,夾雜在其中的,粉色的內衣在浴室的燈照中,分外顯眼。
這是什麼經典二次元情節?難不成自己其實生活在一部輕小說中,自己還是主角?
白木川開始思考他要怎麼解釋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