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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卻道故人心易變

穗子和信彥離婚的事情已經確定,再無異議了。

但這件事還遠未到結束的地步。

之後涉及的法律程式,財產分割,才是最為麻煩的。

更別說穗子還需要兼顧神社的日常事務,即便有著白木川、堇協助,之後的幾天還是忙得焦頭爛額。

唯一的不知道該不該值得慶幸的事情就是:因為穗子和信彥是協議離婚,不需要走裁判離婚程式,算是省了不少麻煩。

而且對於撫養權以及財產的分割,兩人雖有部分分歧,但也還是很快達成合意。

首先是白木川、堇二人的撫養權。

白木信彥嘗試過爭取白木堇的撫養權,但並未強求,而且按照堇的個人意願,她也是選擇與穗子一起。

於是白木川和白木堇的撫養權,全歸穗子。

其次是財產分割。

神社是由穗子在婚前繼承自父母的,屬於她的個人財產,不屬於共同財產,不需要被分割。

白木家居住的這套住宅、以及住宅內一切,則是根據協議都被分割給了穗子。

作為補償,白木信彥獲得了絕大部分的現金存款。

當然即便如此,這部分存款的總價值還是比不上穗子所獲得房產的價值。

這可是東京的房產。

因此離婚後,若山家還欠白木信彥一筆錢,欠款按照協議進行分期給付。

最後則是離婚之後的戶籍登記。

穗子當然是登記回她原來的姓氏,更名為若山穗子。

至於白木川和白木堇,按照穗子的意思,兩人最後都沒有改名。

兩人還是學生,學生時期的人際關係最是敏感纖細,因家庭變故而突然更名...這並不是一個好的訊號。

或許會在學校裡帶來不必要的影響。

儘管白木川和堇二人都表示並不在意,但是穗子還是因為顧慮這點,選擇讓兩人保留了「白木」作為姓氏。

而且不論如何,白木信彥都是堇的父親,當初也的確是和穗子一同收養了白木川,兩人都沒有必要非得摘除「白木」的姓氏。

總之就是這樣,到此為止,這場離婚的所有事宜算是解決完了。

而後在一個天氣還算不錯的週六的下午,許久未曾出現的白木信彥回到了家。

“我來整理行李。”

對著聽見開門聲聞聲前來的白木川和白木堇,白木信彥只是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隨後,他便跨過玄關,向著二樓的房間走去。

“......”站在原地的白木堇盯著他的背影。

少女神情陰鬱,一隻手抱著另一隻手的臂彎,眼神中糾集著幾分憤懣。

在她看來,要為這次整個離婚事件揹負最大責任的人,無疑便是她的父親,白木信彥。

這個幾乎完全將家庭拋在一邊的男人。

此時此刻,面對又出現的他,她的心中充斥著太多問題想要去質問。

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讓他變成了這副樣子?

他對於這一切到底又是怎麼想的?

對於這個家庭,他又是否有過半分愧疚?

於是,白木堇的腳步往前了——

然而這時白木川卻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少女停住,不解地回過身,白木川只是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冷靜點,堇。有些事情,不是你去質問就能得到結果的。”

“......”

白木川看到了他妹妹眼中的不甘。

他當然也知道堇究竟想要上前去幹些什麼。

她大概試圖透過質問白木信彥的方式,從他口中得到些許寬慰,比如說,他大抵是懷著愧疚的。

受害者往往期待加害者能夠真切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並對此懷有愧疚。

這就是堇的想法。

然而白木川比堇更清楚,也更明白如今的情況。

他當然認同白木信彥絕對是現今這一局面的罪魁禍首,然而犯下錯誤的人總是慣於找藉口為自己開脫。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這句詩句的確完美地說出了這種情況。

堇的質問是無意義的,這不會讓她感到好受,或許聽到白木信彥的說辭後,反而只會讓她更加難過。

白木川不願看到如此。

“你站在這裡,我去和他說。”

白木川按住堇的肩膀,安撫了一番後,他獨自踏上前往二樓的樓梯。

白木信彥與穗子的房間在二樓。

等白木川走到房間的時候,白木信彥正在裡面收拾著屬於他的衣裝物品。

“是你啊。”聽到聲音,他抬頭看了眼白木川。

“嗯。”白木川停在門口。

“是有什麼事麼?”他問得很冷淡,很快又低下頭繼續收拾著衣物。

“也沒什麼。”白木川側靠在了門沿上,“只是堇不太甘心,總有些問題想問問你。我怕她控制不住情緒,便替她來了。”

“哦?那倒是謝謝你了,幫我省了麻煩。”白木信彥隨口回應道。

“省了麻煩?”

“有什麼問題?堇的性格你比我清楚,應付她的確麻煩。有些事情,沒必要再說了。”

“...你確實變了很多。”沉默一下後,白木川盯著白木信彥的身影,說道。

白木信彥無所謂地聳聳肩:“這有什麼奇怪,人總是會變的。”

“......”

在白木川的記憶中,最初的白木信彥顯然不是現在這副模樣的。

那個能夠同意幫助穗子餵養狐狸,也能同意與她一同收養一名幼童的白木信彥,早丟失在了十六年的時光裡。

“難道說在狐狸的世界觀裡,人不會變麼?”突然,白木信彥饒有興趣地抬起視線,對著白木川問道。

“......”

白木川對於白木信彥能夠說出他的身份並不感到意外。

身為收養他的兩個人,無論是白木信彥還是穗子,其實心裡都明白。

對此,白木川只是淡淡回應道:“的確很多人都會變。”

“是吧。”

“......”

“......”

之後,白木川不說話了,只是靜靜看著白木信彥收拾著衣物。

畢竟,其實他很早就明白,白木信彥變了,變得很徹底。與他之間,其實沒什麼好說的了。

「男方:白木信彥」

「女方:島津留美」

「姻緣相性:良好」

「......」

......

等白木信彥收拾好衣物,他起身來,拖著行李箱。路過白木川身邊的時候,他遞給白木川一把鑰匙。

“房子的鑰匙,麻煩你交給穗子了。”

“叫若山比較好。”白木川說著,接過鑰匙。

“若山嗎?也是。”白木信彥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他提著行李箱,下樓去。

又過了會,便傳來一聲關門聲。

白木信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