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朱厚熜在時,九妹其實並不想來,只因為在她看來,朱厚熜跟自己見過那些從青樓裡走出來的花花公子並沒有什麼兩樣,自己還想提醒沈昱千萬別跟這人種學壞了。
不過聽到三個聚會的地方是百花樓時,九妹卻有些心動,以前自己無數次從百花樓門前經過,每一次都暗暗發誓自己以後一定會到裡面吃頓飯,只是這個願望卻從來都沒有實現過,今天終於有了一次機會,自己也想湊個熱鬧,順便也想警告朱厚熜一聲,離沈昱遠點,不要把哥哥給帶壞了。
兩人剛到樓下,樓上的朱厚熜便迫不及待地招呼了一聲,沈昱抬頭笑著揮了揮手,倒是九妹連抬頭的想法都沒有。
自有百花樓的夥計把二人讓到樓上,雅間剛一推開,陸炳便苦著臉道:“昱哥兒,你把我害得好苦.”
“啊?”
沈昱一下便愣住了,驚訝道:“怎麼,難道那首詩沒能交了差?”
“交是交了,只不過你的詩寫得太好了,一下便被夫子查覺不是我二人所做,咱們還是快點吃吧,吃完飯,我還要回去抄一百遍呢.”
說完,陸炳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朱厚熜,挑了挑眉毛:“世子要抄兩百遍.”
我去,兩百遍!不得把手腕給累廢掉了?朱厚熜倒是頗有些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隨意地擺了擺手道:“放心吧,夫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天隨便找個理由,說不定就糊弄過去了,今天這頓飯一定要好好吃一頓才行.”
說完,朱厚熜招呼道:“小二,上菜.”
“好咧!”
外面的小二等的就是這一句話,朱厚熜到百花樓,從來都沒有點菜的習慣,直接把樓內的好吃好喝端上來便是,咱興王世子可不是差銀子的主。
從一進門,九妹就乖巧地躲在沈昱的身後,今天的九妹已經不是那天隨意的打扮,張氏特意給她買了一件新的長裙,鵝黃色的衣裙讓九妹倍感歡喜的同時,也是十分的珍惜,今天還特意穿了出來,只是看到朱厚熜笑眯眯盯著自己看時,九妹氣乎乎地回瞪了過去。
朱厚熜一愣,有些意外為何九妹會瞪自己,不解地問道:“九妹,我好像沒有什麼地方得罪你吧?你為何要瞪我?”
“你真的忘了?”
坐下之後,九妹依舊板著個臉,冷冷道:“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們倆偷偷地溜進去驚動了裡面的人,我又怎麼會被範天海給抓到?你還說你沒有錯?”
呃……說到這裡,朱厚熜跟陸炳臉上齊齊一紅,有心解釋一番,可是這件事的確是兩個人過於大意了,也沒考慮那麼多就跳了進去,沒想到沒走多遠就被人給發現,要不是沈昱回去救自己,說不定連小命都擱裡面了。
“呃,這件事的確是我的不對,我給你賠禮道歉,還請九妹念在我一片好心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
就連沈昱也輕聲道:“對呀,要不是世子幫忙,我都差一點陷在縣衙中,人家也出了不少力,你就原諒他一回吧.”
見沈昱都替他求情了,九妹終於不甘地點了點頭,算是原諒了朱厚熜這一回,剛好夥計把剛做好的魚端了上來,朱厚熜連忙笑道:“九妹快嚐嚐這鰣魚,這可是剛從漢水裡釣上來的,新鮮著呢.”
看著朱厚熜賣力地拍著馬屁,沈昱臉上的表情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了看朱厚熜,又看了看九妹,心裡泛起了合計。
九妹自幼獨立,從來都是她去照顧別人,卻很少被別人照顧,面對朱厚熜的熱情,自己卻是有些吃不消,拘謹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世子還是坐下的好.”
朱厚熜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好像過於熱情了些,訕訕地坐了下來,看著九妹夾了一口魚肉放在嘴裡,連忙問道:“怎麼樣,這魚好吃嗎?”
九妹倒是吃過魚,只不過她的方法實在是過於簡單,不過是拿了口鍋把魚肉放裡面煮罷了,哪像百花樓這般精心烹飪,自己還以為這裡的魚也會像自己做的那般腥臭,皺著眉頭吃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卻是一愣,沒想到這魚肉居然這麼的好吃。
點了點頭,九妹倒是實在道:“這魚真好吃,比我煮的好吃極了.”
一語即出,四周皆靜,在坐的三人其實都知道九妹的出身,想必她煮出來的魚應該是拿清水隨意煮的,怕是連鹽都沒有放過,又怎麼會好吃?倒是朱厚熜很快反應過來,連忙道:“好吃的話就多吃點,這條魚這麼大,我們都吃不完的.”
九妹點了點頭,卻夾了一塊最大的魚肉放到了沈昱的盤中,笑眯眯道:“哥哥也嚐嚐,這魚真的很好吃的.”
沈昱連忙點了點頭,輕聲道:“這個季節能夠釣到這麼大的鰣魚倒也不易,魚肉處理得也十分妥當,只是……”只是?聽到沈昱話風一轉,倒是剛送菜進來的夥計臉上有些掛不住了,畢竟這是在王府世子面前,說自家的魚做的有問題,那不就是打廚子的臉嗎?把手中的菜放下,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但言語卻是頗為犀利:“這位公子覺得我家這魚做的哪裡不對,儘管指出,我這就去跟大廚去提.”
沈昱意識到,自己剛剛不經意的話,似乎引起了人家的不滿,連忙笑道:“沒什麼,只是口誤罷了.”
倒是九妹比較敏感,看到夥計對沈昱的態度不太好,自己忍不住哼了聲,催促道:“哥哥有什麼話說就是了,難道他們魚做的不好還不讓人說了不成?”
“是呀,還是這位妹妹說的對,公子有什麼不滿直說便是.”
既然這樣,沈昱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鰣魚味鮮肉細,乃是魚中上品,用來清蒸乃是一絕,只是唯一不應該的,就是把這魚上的鱗給剔了下去,若是帶鱗吃,別有一番風味.”
自己不是聽錯了吧?別說是夥計傻了眼,就連朱厚熜也覺得沈昱是不是過於強詞奪理了,尷尬地笑道:“昱哥兒是不是記錯了?這魚鱗又怎麼能入口呢?”
“是呀,吃魚是不能吃鱗的.”
九妹沒想到從沈昱口中說出來的卻是這一點,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夥計還算職業,點頭笑了笑,輕聲道:“公子的要求便是對百花樓的督促,小的這就把公子的要求轉告給我家大廚.”
說完,夥計便下去了,倒是九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什麼底氣地哼道:“我哥哥說的全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