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宮中時,永福臉上的表情依舊不是很好看,宮裡的幾個小丫鬟看到時,也不敢輕易上前觸她的黴頭,過了好一陣,小丫鬟彩珠這才小心地捧著一杯水走了過來:“郡主喝水.”
“不喝.”
永福氣乎乎地一擺手,還是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隨手抄起彩珠手裡的茶杯,‘砰’的一聲摔到了地上。
“郡主息怒.”
彩珠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撲通一下便跪了下來。
她這一跪倒是讓永福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又沒做錯事,為什麼要跪?”
彩珠這才意識到是自己搞錯了,連忙站了起來,大著膽子問道:“郡主今天出去時不是很高興嗎,難道……是沒吃到沈公子做的菜?”
“那倒不是.”
永福搖了搖頭,當著彩珠的面,終於把一腔怒氣發洩出來:“你不知道,今天沈昱在家裡做了十分美味的烤鴨,我尋思母妃從來都沒吃過,就給她帶了一隻,你猜母妃怎麼說?”
“啊……”彩珠心裡一慌,蔣王妃的事情哪裡輪得到自己去評價,自己隨口這麼一說不要緊,要是被蔣王妃知道了,非把自己趕出府不可。
好在永福也並不是的意見,繼續道:“母妃居然說既然沈昱菜做的這麼好,不如讓他進府當廚子,天呀,讓沈昱進府當廚子,她是怎麼想的?”
猶豫了一下,彩珠輕聲地嘟囔道:“奴婢也覺得沈公子做菜這麼好,倒不如進府當廚子,這樣郡主不就天天都能吃到他做的菜了嗎?”
“呃……怎麼連你也這麼說?”
永福臉上的表情凝固住,呆呆地盯著彩珠,像是看到一個不認識的人似的。
被永福盯得有些發毛,彩珠連忙解釋道:“奴婢就是那麼隨口一說,郡主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就當奴婢什麼都沒說.”
說出去的話,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收回去,不過彩珠的話倒是給永福提了個醒,如果連彩珠對沈昱的印象都停留在會做飯的上面,那自己又怎麼能改變母妃對他的印象?一時間,永福陷入了思考之中。
宮中安靜得有些可怕,一干小丫鬟誰都不敢開口,就連走動時也都是毫無聲音,惟恐打擾到郡主的思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永福突然像活過來似,臉上露出一絲堅毅,接著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就這麼定了.”
“郡主,什麼定了?”
彩珠茫然地問道。
永福得意的笑了笑:“我想明白了,想讓沈昱改變你們所有人的印象,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讓他在明年的縣試裡拿下魁首,這回你們就不會再當他是廚子了吧。
.”
縣試?魁首?聽起來怎麼像是買顆白菜那樣簡單,要知道能過縣試都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事情,更別提拿到魁首,只是看到永福那般興奮的表情,彩珠只好忍不住自己提醒的話,心裡默默地為沈昱的未來感到一絲擔憂。
此時的沈昱還並不知道永福已經把他視為明年縣試的案首,自己若是知道,肯定會被永福的天真給震驚到,天下學子多如牛毛,不說別的地方,光是弘廬書院那些同窗自己都沒有信心能考過他們,更別說是那眾裡挑一的案首。
而此時的沈昱卻面臨著另外一個棘手的問題,前幾天雕龍十分成功的小雙偏偏在今天有了強烈的緊張感,一連雕了好幾次都找不到前幾天的手感,雕出來的哪裡叫做龍,分明就是一隻四不像。
這下輪到沈昱傻眼了,自己這道菜名為‘龍誕九子’,最為突出的便是那隻帥氣的龍,現在龍雕不成,難不成自己只做九個肉丸子放進盆裡?看著沈昱抓耳撓腮的模樣,小雙急得都快要哭了,就連大雙跟著九妹也一起著急,九妹還好,知道溫柔一點,大雙對待妹妹的態度卻顯得有些暴躁,一個勁地讓她手穩一些,她越說小雙的動作就越是做不好,最後連胡蘿蔔都被削斷了,還差一點削在手上。
沈昱知道,不能讓小雙在這樣繼續下去了,不然的話早晚都會出事,自己連忙把雕刀從小雙的手裡搶了下來,笑道:“算了算了,既然小雙鵰不了,那就我親自動手雕也不是問題,明天我依舊帶小雙去龍王廟,讓她見識下熱鬧也好.”
“可是……”小雙猶豫了一下,細聲細語道:“可是哥哥這幾天都沒有練雕功,萬一到時候雕不好怎麼辦?”
“這你就不懂了.”
沈昱胡縐道:“跟你們講件事情,離咱們這裡幾萬裡的地方,有一個叫做羅馬的帝國,那裡的人們畫畫跟咱們不一樣,他們講究的是隨心所欲,假如你現在看到面前這間房子,可是在他們眼裡,這就不是一間房子,也許是一個方塊,也許是一個圓,然後他們就把心中所想畫下來,再把自己對這間房的理解講給其它人聽,聽到的無不佩服他們的天馬行空的想像,於是就給他們起名叫做‘印象派’.”
“印象派?”
沈昱胡說了這麼多,卻把三女都給繞糊塗了,最後倒是小雙反應夠快,驚訝道:“那麼哥哥的意思就是說,明天你雕龍就是用這種印象派的方法?”
“小雙真聰明,一點就透.”
沈昱的笑容並沒有讓小雙有任何的開心,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沈昱想要的乃是一條活靈活現的龍,並不是像他說的那種印象派的龍,可是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當自己聽說要在眾人面前當場雕刻的時候,心裡就一陣緊張,不光是拿不穩手中的雕刀,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無奈之下,只好選擇放棄。
不過自己心中還保持著一絲僥倖,說不定到了明天自己的手就不抖了呢。
天亮時,沈昱早早便從房間走了出來,活動了一下身體之後,開始把準備用到的食材仔細地檢查一遍,大手一揮:“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