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前,韓依靜的馬車剛進去,宮門外一輛馬車上,長孫羲走了下來。
眼神微眯,鄭妃如意算盤打得不錯,求娶韓依靜,得戶部尚書的支援。然後藉著韓依靜,再得到雲家的支援。
不過手太長了,難免會讓人抓住。
韓依靜下了馬車,由宮女引進鄭妃的宮內。
一路上謹言慎行,一直在思索能不能逃過這一劫。如今長孫寧已經失勢,就算是得到尚書府和雲家的支援,也遠遠比不上太子。
何況除了太子之外,仁王,武王這些人也不可能坐看勇王勢力再起。這個時候和勇王結姻,無疑只會毀了韓家和雲家。
可惜這些事韓之章看不懂,雲氏也看不懂,而且尚書府除了韓依靜這個嫡女,其他人也確實沒資格攀附更好的勢力。
太子那邊,丞相府、太師府、八大國公府;仁王那邊,四大將軍府;武王也是和武威將軍,長德侯等嫡女聯姻。
幾個有競爭力的王爺裡,就勇王高不成低不就的,韓依靜實在是不看好。
到了鄭妃宮門前,韓依靜還是找不到推脫的方法。說到底自己只是尚書府嫡女,就算長孫寧再不堪,那也是皇子,皇族中人。
鄭妃見到韓依靜自是十分高興,直接免了韓依靜行禮,並召她來自己身邊坐。
韓依靜依言順從的走到她身邊,坐下。
“韓小姐今年多大了,及笄了沒有啊?”雖然說有心思,不過一些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回娘娘,依靜今年十四,尚未及笄。”韓依靜此刻只能見招拆招。
“哦,那也不遠了,明年及笄。家裡可有給你說過親啊?”
韓依靜立刻臉紅起來,表現出未出閣女子的嬌羞,卻沒有回答鄭妃。
鄭妃見她這樣子,一時也猜不準,只好繼續問:“唉,你這孩子,來本宮這不用太害羞,來,告訴本宮,韓尚書可是有與你說過親事?”
韓依靜知道含混不了,只好回答:“父親尚未與我說過這些,依靜不知道。”
鄭妃放下心來,既然沒說親,那就好辦了。
她擔心若是韓依靜先與人定親,無論是她退親或者男方退親,對名聲多少會有點影響。如今沒有,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韓小姐,你如今也已經十四歲了,不知可否考慮過定親啊?”
韓依靜心道不好,沒想到鄭妃這麼急切。
其實由不得鄭妃不心急,此次司徒成率軍出征,若是凱旋,大概鄭妃就不會找上韓依靜了。
可是司徒成不僅敗了,還是大敗。不僅司徒成被罷官,貶為庶人,還成就了武王長孫羲。
本來長孫羲勢力就不小,經過這一仗,踩著司徒成上位,可謂是一時風光無限。回京後又娶了長德侯的嫡女陳夏蓉,有了陳家做倚仗。
他的門客又執掌京城附近的軍馬,如此,便是太子都忌憚三分。
長孫羲一得勢,嫻妃母家那邊,立刻借勢發展。雖然長孫羲不依靠嫻妃孃家的勢力,可是景逸帝會在意啊。
如今太子和仁王都在緊鑼密鼓的發展勢力,唯有長孫寧,因為司徒成的牽連,此刻不敢太過高調。
所以鄭妃此刻只能透過給長孫寧娶妃,來拉攏人。韓依靜明顯不是第一人選,但是韓依靜身後有云家,此刻對長孫寧來說,正需要。
而且韓之章雖然說理家不行,不過處理政事還算是規規矩矩,在朝堂上也說的上話。
所以鄭妃現在打算用身份逼韓依靜答應和長孫寧的婚事。只要韓依靜鬆口,韓之章自然不會反對,雲氏也不能多說什麼。
韓依靜自然也知道,只好推脫:“鄭妃娘娘,依靜還未及笄,暫時沒想過這些事,依靜還想陪伴母親幾年呢。”
鄭妃雖然不快,不過準備從另一個地方切入:“韓小姐近日出席宴會可曾見到了我兒勇王?”
韓依靜點了點頭:“宴會時,勇王有出席,依靜見到了。”
“那韓小姐覺得勇王如何?”
韓依靜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入套了。
在鄭妃面前肯定不能說勇王的不好,可要是誇了一通,鄭妃再給韓依靜說定親的事。
韓依靜這麼誇勇王,自然是認為是好的,既然韓依靜這麼認為了,那鄭妃把親事定了也算是詢問過她的意見了。既然韓依靜認為勇王是好的,那麼她都認為好了,自然這婚事也是可以的。
若是韓依靜改口,那就是對皇子不敬,還有欺瞞皇妃,這罪名就可大可小了。
若是她先和皇上說了,那就是欺君了。
雖然手段拙劣,可是因為她是皇妃,身份擺在那裡,韓依靜沒得選擇,只能乖乖入套。
就在韓依靜苦思要怎麼和鄭妃打太極時,一個宮女匆匆走進來,請示道:“娘娘,武王來探訪,說是尋韓小姐。”
鄭妃奇怪,武王來她的宮裡,尋人?這似乎不太合規矩,而且來尋韓依靜?
之前可沒聽過武王府和尚書家有什麼來往,這自己剛把韓依靜招進來,他後腳就來尋人,這怎麼說都太蹊蹺了。
不過她也沒多想,如今武王得勢,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轉頭問韓依靜:“韓小姐與武王認識?”
若是長孫羲是純粹來拆臺的,那鄭妃也不用給他什麼好臉色。
韓依靜也正疑惑呢,為什麼武王會來尋她。她和武王素未謀面,只能說是互相知道對方,罷了。
不過沒等她回答,已經有人替她回答:“只是有過一面之緣,但是本王與母妃談起,母妃也想見一見。”長孫羲已經走了進來:“想來鄭妃不會不給母妃這個面子吧?”
鄭妃暗咬銀牙,不過面上還是裝笑:“既然嫻妃姐姐想見,那就請韓小姐去一下東菱宮吧。”
“那就多謝鄭妃了,韓小姐,請。”長孫羲態度很隨意,在鄭妃和韓依靜看來都是很無禮的。
不過他有這個資格,有無禮的資本。
韓依靜其實心裡也很忐忑,畢竟她與長孫羲,連一面之緣都談不上。
長孫羲來給她解圍,意欲何為呢?莫非他也看上了韓依靜外祖的勢力了?
想到這裡韓依靜不禁苦笑,如果真是如此,讓嫻妃請去可能更不堪。畢竟武王已經有王妃喬芷荷了,就算韓依靜嫁過去,最多是側妃。
以韓家的身份地位,說不定連側妃都算不上。
不過不同的是,武王勢力龐大。大皇子,太子和武王的勢力是幾個皇子中大的。嫁給長孫寧基本上雖然是王妃,不過已經註定是奪嫡失敗的,下場可想而知。
等走到宮門,韓依靜才開始發覺:“王爺,不是要去見嫻妃麼?”
長孫羲轉過身來,笑著問:“韓小姐這麼想去見我母妃嗎?”
韓依靜心裡奇怪,不是你說的嫻妃要見我的嗎?
“好了,本王已經從鄭妃那裡把你帶出來了,你可以先回府了。雖然說勇王人不錯,不過上不得檯面,而且,勇則勇已,有勇無謀。”
韓依靜心上一驚,長孫羲的目的竟然是給她解圍?而且說這麼一番話,所謂何意,自誇嗎?
不等韓依靜多想,長孫羲見她沒有動作:“罷了,本王就送你回去吧,免的半路又讓人截往宮裡。”
長孫羲自然是無所謂的,反正追求韓依靜是必然的。至於這之間會傳出的流言蜚語,等到表明心意,和韓依靜成婚,這些流言蜚語自然會傳成一段佳話。
武王府的馬伕已經駕車來了,長孫羲上車後看韓依靜還是沒回過神來,伸出手去。
韓依靜見長孫羲伸過手來,嚇了一跳。天旭國雖說男女大防並非很嚴重,可是握手這還是太過親密了。
不過長孫羲伸手,韓依靜又不能拒絕,眼角餘光掃了一下,沒有閒雜人等。便放心把手搭在長孫羲手上,上了馬車。
武王的馬車很寬敞,車位設有兩個位置,皆有三尺長,兩尺寬,鋪設錦緞。若是坐久累了,還可以躺著歇息。
中間放置香案,案上有幾本雜書。
韓依靜好奇拿起一本,是天旭國風水志。
隨意翻閱:“武王殿下日理萬機,還有閒情逸致看這種雜書。”
長孫羲把頭偏向窗外:“這些書是王妃看的。”
武王妃喬芷荷,忠信侯府嫡女,早些年嫁與武王長孫羲。這在當時一度是人們談論的熱點,在貴女圈內也很熱門。
兩人成親後,夫唱婦隨,舉案齊眉,出雙入對,羨煞了不少人。不過如今,武王又娶了長德侯府嫡女陳夏蓉。
韓依靜看著面前的男子,未及弱冠,已經是封王拜將。前些天更是帶兵馳援北境,一舉擊潰北魯大軍。
如今武王勢力十分龐大,隱隱可以和太子抗衡了。若是長孫羲有心爭儲,怕是這天旭國朝堂,要再起風雲。
拋去身份,長孫羲長得也十分俊秀,劍眉星目。不過皇子裡還是仁王和太子相貌過人,也是很多貴女心中的情郎。
不過仁王卻是多情,一位王妃,五位側妃,府中美人無數。
至於太子,府中就一位太子側妃,除此之外,侍女都沒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