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眾人坐定,長孫羲道:“各位,皇上此次派本王來是解救司徒老將軍,昨日救援因為敵人太多,所以只救出了公孫顏和柳哲翰兩位及所屬部隊。今天,北魯夏侯連山傾巢而出,圍攻司徒將軍的部隊,若是司徒成將軍戰死,肅西騎兵和本王都會臉上無光。”
隨後開始下令:“周辰風,鄭樂朝,公孫顏,柳哲翰四人各領一萬騎兵,”在沙盤上畫出四個地點,“在這四處突擊北魯軍隊,此次不比上次,這次務必將敵人一舉擊潰,分而破之。此舉不能讓北魯全身而退,本王要的,是全殲北魯大軍。”
隨後將各人行軍路線畫出來:“你們按這路線行進,本王會突襲夏侯連山大營,隨後去接應你們,給北魯軍隊來一個請君入甕。”
眾將領命而去,長孫羲也起身穿戴戰袍,隨後走上城頭,看著底下騎兵一隊隊疾馳而出,嘴角微微勾起。
司徒成的部隊,因為缺糧,引起恐慌,士氣低落,突然被北魯部隊攻襲,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雖然司徒成立刻反應過來,指揮手下組織起防禦,可是還是不斷潰敗。
腹背受敵之下,司徒成的部隊損傷極其慘重,兼之糧草不足,體力不濟,戰鬥力更是大打折扣。
所幸底下士兵拼死抵抗,依託地形,且戰且退,堪堪抵住北魯軍隊的衝擊。
長孫羲一直在城頭看著戰場,他知道司徒成的部隊不會這麼快全滅。因為前世他也是差不多境地,糧草不濟,傷亡慘重,可是他還是活著回到京城,只留下滿地屍體。
不過這一世,屍體還是會有,只不過是北魯的,戰爭沒有仁慈可言,所以長孫羲也不會說不忍心。
裴雲也登上了城牆,站在長孫羲側後方:“王爺,糧草已經全部運到了。”
糧草,長孫羲覺得,這一世,扭轉乾坤就要從糧草開始:“裴雲啊,本王回去後,你在劍陵,要記得六個字,高築牆,廣納糧。”
裴雲雖然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長孫羲意欲何為,不過還是點點頭應下:“屬下遵命。”
長孫羲知道,上一世,自己可不止一次遇到了糧草危機,雖然說最後都能度過,可是為此,處處被動。
裴雲覺得這個王爺是越來越看不懂了,先是尋了自己和另外十幾個小戶人家的學子,暗中供養自己等人讀書。又是送吃食,又是送錢銀。
自己高中了,本以為會在京城任職,可是誰知王爺要把自己放在劍陵這種地方。聽說自己的同門們,武王府其他的門客,都在各地任職。
皇子本就是萬人之上,為的應該是京城的謀劃,以便在爭奪時掌握主動。可是武王和別人不一樣,他佈局在邊疆,遠離京城。
裴雲想不明白,不過武王這麼做總有他的想法。確實,如果沒辦法成為九五至尊,興許做個封疆大吏也是挺好的。
其實長孫羲只是在佈局,京城再怎麼經營,也比不過皇帝授權下,皇后支援下的三皇子,太子長孫陽。
皇城禁軍,御林軍都是太子的心腹,丞相也是偏太子一黨的。現在眾皇子,除了自己,貌似都是預設太子儲君身份的。
除了大皇子仁王長孫南,二皇子勇王長孫寧,和自己,其餘的人都沒有奪儲想法。
畢竟其餘皇子的母妃身份普通,所以他們出身也不高。沒有一個身份好的母妃就沒有能力給他們營造一個好的環境,沒有好的環境自然就沒辦法培養自己的勢力。
這一切都是環環相扣,互相掛鉤的。
太子是皇后嫡子,長孫南,長孫寧和長孫羲的母妃都是貴妃,孃家勢力也都比較大。
只不過長孫羲從來不打算借用孃家,完全依靠自己培養出自己的勢力。
只不過如今武王一脈勢力太小,還不足以和仁王,勇王還有太子抗衡。主要就是,武王手裡沒有兵權,只有幾百武王府府兵。
所以現在長孫羲開始佈局,掌握兵權。
想到這裡,長孫羲令手下準備好,隨時準備劫營。
司徒成和夏侯連山十幾萬大軍廝殺不止,雙方都不退讓,拼殺一晝夜。司徒成大軍主力消耗殆盡,北魯軍隊也遭受重創,加上長孫羲四萬騎兵攔腰一擊,死傷無數。
夏侯連山正在部署新的攻山計劃,突然,傳令兵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將軍,大營被襲,糧草盡失。”
“什麼,”夏侯連山一驚之下,沙盤被他一掌擊的粉碎,“你說什麼?誰幹的?”
傳令兵定了定神回道:“長孫羲在昨夜帶領一萬騎兵二更劫營,劫走糧草,剩下的一把火全燒了。”
夏侯連山手一緊,手中小旗斷為兩截,冷笑道:“本將軍倒是小看了這位年輕的王爺。傳令,大軍停止攻山,退兵。”
後方糧草被毀,如果繼續僵持,就算全殲司徒成的部隊,北魯軍隊估計也得全滅。
這一戰,北魯大軍十四萬,戰死五萬餘,傷者不計其數。天旭司徒成九萬軍隊,死傷七萬餘,手下戰死將校不計其數。
長孫羲坐在營帳裡,看著手下送來的整理好的戰場清點冊子,嘴角微勾:“如此,司徒成基本翻身無望了,這一支勢力就給二皇子斷了。”
手下匆匆進來:“王爺,司徒成將軍求見。”
長孫羲點點頭:“讓他進來。”
司徒成一身紅甲,面容略顯憔悴,走進來行過禮後,便坐在長孫羲下首。
長孫羲笑道:“老將軍來意本王知道,老將軍是來興師問罪的,怨本王沒有救援老將軍,導致老將軍幾萬大軍被困北山,幾乎傷亡殆盡。”
司徒成語氣生冷:“本將不怪王爺,本將只是痛心,幾萬大好兒郎,因為王爺一己之私,就命喪北魯軍隊之手。”
長孫羲微微抬頭,看了一下侍從,侍從立刻會意退下,並放下帳布。
長孫羲笑意頓消,語氣冰冷:“老將軍痛心那些將士本王理解,不過如果今日本王大公無私救了他們,他們不會命喪北魯之手。他日勇王得勢,本王勢必命喪他們之手,老將軍覺得,本王是自私還是不自私呢?”
見司徒成閉目不答,便拍手召開手下:“來人,老將軍睏乏了,帶他下去休息吧。”
招來幾名心腹,開始密謀:“公孫顏,柳哲翰和裴雲你們隨本王回京,辰風留在這裡。至於樂朝,長德侯有沒有其他吩咐?”
鄭樂朝搖搖頭:“侯爺讓我們兄弟聽王爺排程。”
長孫羲一挑眉:“也包括你帶的兵馬?”
鄭樂朝眉頭一皺,他總覺得這個武王可能有什麼不好的舉動。不過他回去要迎娶長德侯嫡女,之後他和長德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不可能會害長德侯。
點頭答應,不過還是留了點餘地:“如果王爺所要做的事於侯爺無損,便可。”
長孫羲嘴角一勾:“自然,本王不日便是要迎娶陳夏蓉姑娘,老侯爺就是我的丈人,怎麼會害他呢。”
隨後道:“本王走後,你和辰風不用和本王回京,有件事要你們做,具體辰風會和你商議。辰風留下,你們幾個開始準備,明日便回京。”
待到幾人走後,周辰風行禮:“王爺。”
長孫羲擺擺手:“辰風,本王走後,你尋個由頭,把劍陵軍務和政務接手過來,把文武官員全部秘密扣押,換上我們的人。等本王回京後為裴雲請功後,你協助他把這些人的一些貪贓枉法的證據搜出來,沒有的話就造一些出來,把這批人換掉。”
周辰風有點憂慮:“可是王爺,這麼大的官員撤換,皇上那邊會不會起疑?”
長孫羲微笑道:“京中那邊,本王自會周旋,再說,這次北魯入侵不是正好拿來做文章嗎?叛國通敵,導致司徒成大軍戰敗,這項罪名,誰敢說情,便是父皇也不會姑息的。”
周辰風沒想到,在北魯大軍壓境,所有人都在盯著戰事時,長孫羲已經在策劃謀奪劍陵了。
隨即行禮:“屬下遵命,先告退了。”
長孫羲點點頭,隨後提筆寫了一封信送給安國公劉卓立,鎮守北疆的封疆大吏。
本來這場仗應該是他出兵的,可是二皇子貪功,愣是把司徒成頂到前線,劉卓立也就沒有出兵。後來司徒成被困,他上書說這是夏侯連山調虎離山之計,所以他不能妄動。景逸帝也知道他在嘔氣,所以才讓長孫羲帶兵馳援。
天旭國有八位國公,八位都是開國元勳之後,當初太祖皇帝給予他們養私兵的權力,不過兵員控制在五萬以內。
後來歷代皇帝都沒有收回這項權力,國公府的兵馬只聽從國公一人號令,不聽從皇帝命令。但是國公府兵馬鎮守天旭八方,國公府家眷不經批准不得離京。
這算是後來皇帝對國公府一種牽制,避免幾位國公合力,也絕了他們反叛的心思。
國公府地位極高,便是皇子公主,對國公府的子女一般都禮讓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