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光幕之上。
李火旺已經想到了事情的關鍵。
“我明白了!他們不是在祭拜這些羊,這些羊只是他們需要祭拜之物出現的道具罷了。他們是在祭拜死亡本身!”
“什麼?”
眾人滿臉懵逼,有些跟不上李火旺的節奏。
什麼叫祭拜死亡本身?
死亡有什麼好祭拜的?
然而,李火旺卻沒有解釋。
他爬到巨鼎上,俯瞰著
有人將很多人趕到了這裡,然後將那些人變成了羊,並將他們聚集在一起,同時殺死。
所以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祭拜死亡!
這青丘
很危險!
這一刻,李火旺感覺到了棘手。
不管是安慈庵的腐爛還是襖景教的痛楚,都有一些奇詭的能力。
而死亡就更加詭譎了!
毫無疑問,這祭拜死亡的教派肯定也擁有一部分關於死亡的能力。
而死亡本身,就代表了很多東西。
“走,先出去,這已經不是邪祟的問題了。”李火旺沉聲開口,帶著眾人往出口走去。
然而剛沒走出幾步——
“邦邦邦!”
一陣陣敲擊木頭的聲音忽然傳來。
眾人心頭一慌。
那敲擊木頭的聲音一直響起,還帶著某種旋律,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人心頭越發的慌了。
他們找不到聲音的來源,眾人心頭一陣凜然,左看右看。
李火旺也不敢貿然後退,他仔細分辨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忽然,他猛地抬頭!
“在上面!”李火旺低喝一聲,迅速將手中的熒光石丟了出去。
那熒光石卡在了頂端的岩石縫隙中,迷濛的光芒照亮了周圍。
熒光石映照下,眾人看到了一張比圓桌還大的人臉!
那張人臉,正藉著熒光石綠油油的光芒,靜靜的盯著他們。
那是個五官極為扁平的男人臉,臉色慘白,嘴巴大張,兩隻燈籠般的紅白瞳孔就這麼靜靜的盯著李火旺一行人。
這臉就好像一張大餅,再加上那綠油油的光芒,實在是讓人心裡瘮得慌。
而那木頭敲擊聲,就是他那長筒一般的身體裡傳出來的。
古怪的聲音讓李火旺瞬間想到了,之前在舞獅宮的舞獅上聽到的聲音。
不過,眼看著眼前的傢伙似乎沒有攻擊他們的意圖,李火旺想了想,開口道:“舞獅宮的師傅們,在下玄陽,有禮了。此次路過貴寶地,絕無冒犯之意,實在是事出有因。”
“在下需要一隻黑太歲當藥引,聽聞貴寶地有此物,特來尋找。如果師傅能幫在下找到一隻,在下必有重謝!”
李火旺開口說著,雖然是編造的話,但目的是一樣的,都是黑太歲。
只要對方能說話,只要對方能溝通,那很多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李火旺等待著對方的回覆。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那傢伙依舊一動不動,話也不說,好似一塊石頭一般。
難道說,對方不是舞獅宮的?
還是說,對方聽不懂自己的話?
李火旺想了想,他吩咐孫寶祿用青丘語將他先前說的話翻譯了一遍。
孫寶祿照做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李火旺忽然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
他心中警鈴大響,迅速朝著左側撲了過去!
剛一落地,李火旺就感覺背後突然一陣劇痛!
整個身體好像被一股重力撞上,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
上面的是誘餌!
艹!
李火旺臉色一變,迅速爬起身。
好在他背後還有大千錄,替他分擔了不少傷害。
李火旺來不及欣喜,迅速衝了回去。
先前在被偷襲的一瞬間他看到了,偷襲他的是一個嘴巴血紅的黑瞳女人!
他不知道那女人有什麼能力,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多強。
他只知道,現在如果不回去,白靈淼他們就會有危險!
果不其然,很快,道鈴聲與鼓聲響成一片,遊姥爺與二神正在與舞獅纏鬥。
還不等李火旺加入戰鬥,他就被攔了下來。
攔下他的,正是那個偷襲他的女人。
也不能說是女人,應該說是一隻白色的舞獅。
“嗆啷”一聲,長劍出鞘,李火旺裹挾著滔天殺氣碾壓而去。
那長滿白穗的獅身火旺撲來。
那白色舞獅渾身腥臭,撞在李火旺身上,直接將李火旺頂起。
同時,那身上的白穗也迅速朝著李火旺身上撩去。
丁火旺沒有感覺,舉起手中的長劍朝對方狠狠揮下。
“噗嗤!”
兩人交錯而過,李火旺毫髮無傷。
反而是那舞獅
原來,先前那白獅攻擊的是他的幻影,而他早就與幻影切換了位置。
李火旺冷笑的看著那個傢伙。
那白獅看到李火旺毫髮無損後,巨大的燈籠眼逐漸上移,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圓洞。
七八隻好似猴子一般的乾枯黑手從裡面伸了出來,好似睫毛一般,就這麼趴在眼睛
緊接著,十幾只大大小小的眼睛擠滿了巨大的眼眶。
十幾隻眼睛,就這麼冷冷的看著李火旺的本體。
這傢伙,能看到自己的本體?!
見狀,李火旺心頭一沉。
他長劍一橫,兩隻手指瞬間被切了下來!
尖銳的骨刺直接轟向舞獅!
“噗嗤!”
那骨刺速度極快,幾乎是瞬間,巨大的圓臉上就出現了兩個流血的坑洞。
粘稠的黑色血液緩緩流淌。
那玩意兒好像知道了痛,怒吼著,甩動著,身上的白色穗子飛了起來,飄向李火旺。
李火旺也不敢小覷,他迅速拔下牙齒。
牙齒飛出,猛地一炸,將白穗通通炸爛!
隨後,那牙齒更是餘勢不減的轟在了舞獅身上!
鮮血流淌,白獅逐漸變成了紅獅。
它似乎終於知道怕了,不斷擺動著,拖著殘軀往後面退去。
“想跑?哪有那麼容易!”李火旺冷哼一聲,再次拔牙!
“轟轟轟!”
山洞中,伴隨著恐怖的震動與爆炸,那舞獅身上的鮮血和坑洞越來越多。
終於,舞獅在李火旺手下堅持不住了,重重倒在了地上。
李火旺鬆了口氣。
這玩意兒其實真的算不上強!
若是在外面,李火旺會讓它死的更快。
解決掉白色舞獅之後,李旺迅速回去幫忙。
有了李火旺的幫助,那大臉盤子也迅速被斬殺。
鮮血流的到處都是。
“呼!”
李火旺喘了幾口粗氣,看向眾人,詢問:“都沒事吧?”
“沒什麼。就是高志堅的耳朵被那白穗碰了一下,往下挪了一寸。這白穗應該就是當年碰到孫寶祿的東西。”
春小滿開口。
“白穗?原來如此!”
李火旺點頭,收劍入鞘。
此時,他才看向那兩具怪模怪樣的舞獅屍體。
等看清之後他才發現,這哪是什麼舞獅,白布
整個舞獅是拼湊而成的一個整體,不管是手還是腳,裡面都是各種各樣用血管懸掛連線起來的器官!
完全就是扭曲畸變的恐怖怪物!
“這就是你覺得正常的舞獅?”李火旺看向孫寶祿。
“這、這明明不是這樣的,明明不是這樣的啊!”孫寶祿神色震驚的看著地上的舞獅。
他的認知徹底被顛覆了!
這舞獅的
那他小時候看到的那些
孫寶祿一時間難以接受。
李火旺搖了搖頭,也沒多說,開始在屍體上摸索起來。
“李師兄,你找什麼呢?”狗娃好奇詢問。
“找‘死’。”李火旺靜靜開口。
“什麼?”狗娃懵逼。
他不由得懷疑,李師兄是不是又犯病了?
李火旺沒有解釋,繼續翻找著。
只是,找著找著,他的眉頭越發的皺緊。
“不對勁!”
“正德寺信仰血肉佛祖,所以他們能利用血肉。安慈庵的尼姑們身體腐爛,所以他們能夠利用腐爛。那巨鼎明明是在祭拜死亡,可這舞獅卻沒有死亡的氣息”
李火旺臉色陰晴不定,旋即,轉頭看向那青銅巨鼎。
他腦海中湧現出新的念頭。
莫非,這地下除了舞獅宮之外,還有其他的宗門教派?
“死亡?祭拜死亡?這道詭世界的法則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啊!”
“從正德寺的血肉佛祖,襖景教的痛苦巴虺,再到安慈庵的腐爛師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修行的其實就是不同的道,掌握著不同的法則!正德寺修的是銀欲,襖景教修的是痛處,安慈庵修行的是腐爛!而這一次,李火旺碰到的這些傢伙,修行的則是死亡!”
“修行死亡?好傢伙,這是生怕自己活的太久啊!修成最終又能得到什麼呢?難道能成為死神?”
“不,這與尋常的死亡不一樣。應該是能擁有關於死亡的能力也可能是修成鬼修”
“感覺理解成鬼修也不太準確,這些人壓根就不是修士,而是透過某種儀式擁有了某種能力,這更像是藍白世界的收容物,人形收容物。”
“呵呵!現在法則、規則已經這麼不值錢了嗎?這些人連修士都不是,憑什麼能夠掌控法則,執掌規則?就憑這些看上去不過是普通人的傢伙嗎?”
“說執掌顯然不準確。準確來說,應該是借用!舉個例子,把這些人都看成是修行世界的底層修士。而你就是他們門派的祖師爺,後輩弟子可以使用某種方法來請你附身,借用一部分力量,一部分權柄。”
“這麼說那就明白了,看上去好像也的確是這樣。請神上身不過,這種體系對被上身者的傷害應該是很大的。甚至時間久了,身體可能會被變成容器!成了奪舍的潛在物件!”
此時,諸天萬界無數修士都在針對著光幕之中所暴露出來的東西,積極的討論著,點評著道詭世界的修行法門。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有人雙眼放光,也有人不屑一顧。
同一時間,光幕中。
李火旺思考之後,他整個人都陷入了冰冷之中。
果然!
這草地
“汪汪!”也就在這時。饅頭叫了兩聲,然後迅速朝著一側鑽去。
“道士,快追!狗子聞到了你想要的東西!”幻覺和尚在一旁趕緊提醒。
黑太歲?!
李火旺看了看眾人,又看向黑暗,最終還是選擇跟上。
眾人自然不會落後。
黑暗中,饅頭越來越興奮,似乎真的找到了李火旺讓它尋找的東西。
隨著越發深入,李火旺也憑藉敏銳的嗅覺,聞到了黑太歲的味道。
錯不了!
黑太歲就在這裡!
李火旺越跑越快,忽然,他感到了頭皮一麻!
他下意識的低頭,一道勁風裹挾著什麼東西,貼著他的頭皮擦了過去。
“什麼東西?!”
他心頭一沉。
“鏘!”
這時,高志堅舉著巨大的狼牙棒,狠狠的撞上了那東西。
等到李火旺站起身,想要再觀察的時候,那東西已經再次鑽入了黑暗,消失不見。
眾人神色愈發警惕,看向周圍的黑暗,滿臉的戒備與凝重。
“先前那是什麼東西?”李火旺手握劍柄,詢問高志堅。
“那、那是肉、肉、肉鉤子!”高志堅結結巴巴。
“肉鉤子?那又是什麼?”
李火旺眉頭緊鎖,說實話,有些難受。
這青丘草地
也就在這時,饅頭邁著小碎步朝他們走來,又衝著李火旺叫了幾聲。
李火旺看向饅頭,又看了看四周的黑暗。他忽然說道:“那東西為什麼只攻擊我,而不攻擊饅頭?”
明明饅頭是走在他們前面的,難不成這些鬼物還有什麼判定法則不成?
李火旺想不通,他只能繼續跟著饅頭走。
為了避免偷襲,眾人圍成了一個圈,步步為營,很是警惕。
也不知走了多久,周圍變得越發寂靜,也越發詭異。
先前那古怪的舞獅沒了,襲擊李火旺的肉鉤子也沒了。
終於,李火旺看向前方,眼神大亮。
“停下!我們找到了!”
眾人放眼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黑暗中,黑暗的觸手正在緩緩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