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魔淵,大殿之上。
“辛炎,這魔尊之位,你坐的太久了。”
一名頭生紫角的紫袍男子陰惻惻地笑著,只見其右手的斷刃正狠狠地插進那名坐在龍座上的紅髮男子的脖頸,血流如注。
“車晏,你…”此刻的辛炎,驚怒交加,卻發現自已動彈不得。
“放心,那些忠誠於你的魔族,現在應該都先在地府等你了。”
“沒想到吧,你執意掀起證道之戰,剛擊退眾多人族金仙,正是力竭之時,再加上我這刀上的蝕骨晶散吞食你的魔力,你如今是必死無疑。”
斷刃之上,隱隱有一股宏大莫名的規則之力壓制住了辛炎的魔力,使其無法化解蝕骨晶散。現在的辛炎,與廢人無異。
“蝕骨晶散…此等詭毒,以你之力,不可能煉製而成!”
“你背後的人是誰?!”
“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就告訴你第一個的答案吧,”那個名叫車晏的男子笑容更盛,“還記得你十年前死掉的師傅嗎?”
“什麼?!”
辛炎一顫,隨即身上的殺氣幾乎快凝結成實質。
“當年我可是應允了所有跟隨我的魔族,事成之後,分食你師傅之血肉,一位前任魔尊的血肉精華,嘖嘖嘖,十分美味。”
“剩下的碎肉殘渣,就是我自制的蝕骨晶散的引子。”
說完,車晏舔了舔嘴唇,盡顯貪婪之色。
“你們…本尊沒想到,你們這幫畜牲,竟然如此狂悖!”辛炎看著空曠的大殿,自知那些鼠輩不敢出現在自已面前,但感知著自已逐漸無力的四肢與漸漸模糊的視線,還是不免一陣氣急攻心。
“至於第二個問題,現在的你沒有資格知道。”
車晏臉上露出貓戲老鼠的戲謔之態。
“想要本尊的屍骨?休想!”
辛炎拼盡最後一點力氣,震飛了車晏,並用殘存的魔力點燃了自身。
“不愧是你,還有餘力。但…這又是何苦呢?”車晏的臉色逐漸陰沉,“即便你點燃自身,待你魔力耗盡,我們依舊會將你的殘骸煉成血丹,你的派系也會被我們屠戮殆盡。”
“我辛炎在此立下毒誓,必生生世世詛咒你等,若有輪迴,即使踏遍六界,我也要歸來將你誅殺!”
辛炎此刻的目光充斥著滔天殺氣。
隨著魔力火焰燃盡,辛炎雙眼失去光澤,其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辛炎,一路走好。”車晏看著面前的屍體,竟雙手合十,虔誠地向面前的虛空喃喃自語,“古尊,我已按您的吩咐,將其殺死。”
“百年之後,必將舉全族之力,將您復活,一統諸天。”
聽聞此話,那股神秘莫測的力量彌留在這大殿上的威壓隱隱消散。
……
百年後。
天玄位面,靈瀾界。
“我,死了嗎?”
辛炎的意識,在脫離肉體後,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但他隱約能感覺到,自已的意識好像漂流了很久。
這百年間,他去到一個叫藍星的地方,以鍾冥這個名字生活。
期間,他以普通人的身份,平靜地度過了一生。
不僅學習到了許多新奇的知識,就連身為魔尊的戾氣,都被磨平了大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靈魂脫離了藍星,渾渾噩噩地走在虛無中。
但對自已的復仇之路,辛炎從未想過放棄。
“好像…有什麼聲音…”
辛炎緩緩睜眼,卻發現自已躺在一口棺材裡。
而他感覺到,棺材外面似乎很嘈雜。
“你們徐家不要太過分!”
“呵呵,你們鍾家的大少爺都一命嗚呼了,怎麼,我們家小姐還退不了婚了啊?”
“死者為大,也應該…”
“嘭!”
隨著一聲巨響,棺材蓋轟然炸開,辛啻從棺材翻身而出,發現眼前有著數十名人族,正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已。
“少…少爺還魂了!”離鍾冥最近的一名小廝被嚇得癱倒在地上,臉色蒼白。
“我…是…誰?”
鍾冥愣了愣神,發現自已腦海中多了不少記憶。
鍾冥,大楚王朝邊境南山城的鐘家大少爺,千里挑一的劍修天才,本已被歸劍山選為外門弟子,更是與徐家大小姐徐琳定下親事,可謂雙喜臨門。卻不知何故在數月前經脈盡斷,淪為廢人,離開歸劍山後,不久又染上重疾,一命嗚呼,享年十八。
而今日,便是鍾冥身死的第二日。
現如今,自已的靈魂似乎又回到了天玄位面,算是三世為人。
鍾冥看了看眼前的場景,透過腦中自已的記憶,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是徐家大小姐帶人親自來退婚了。
現在自已應該可以算是鍾冥死後,覺醒的第二人格。
“冥兒,是你嗎?”
眼前喃喃自語,一臉驚愕的中年男子,正是鍾冥的父親,鍾雨獅。
“老爺子,是我。”鍾冥下意識地將一抹劉海置於額前,並撓了撓太陽穴。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以及這隻有鍾冥才會做出的習慣性動作,鍾雨獅內心再無疑慮,不禁老淚縱橫。
鍾冥燦然一笑,像個沒事人一樣拍了拍自已的衣服,隨即又拍了拍鍾雨獅的肩膀。
“這件事我待會跟您解釋,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了吧。”
“你究竟是人還是鬼?”一道清脆動聽的女聲響起,聞聲望去,只見一個容貌秀美的青袍女子領著一群護衛,正用著難以置信的目光盯著自已。
“嘶,重生加退婚,我不配合一下似乎很不禮貌。”
鍾冥收起思緒,盯著徐琳,嘴角掛起一絲玩味的微笑。
“徐大小姐,我沒死好像讓你失望了。”
“鍾冥,你已是廢人,死便死了,還活著回來做什麼?”徐琳的眼中的震驚之色逐漸趨於淡漠,望著眼前面如冠玉的青年,“我不管你是用了什麼假死之術,反正今日這婚我退…。”
“行,我休你不就是了。”鍾冥眼神古井無波。
“放肆,竟敢對小姐這麼說話,我宰了你!”徐琳身側一名身著黑甲的護衛怒喝一聲,揮拳向他襲來。
“大膽!”
此刻,那黑甲護衛的拳頭距離辛啻只有幾寸,卻被鍾雨獅一把抓住,並將那黑甲護衛狠狠丟了出去。
但那名黑甲護衛不知道的是,若鍾雨獅不出手,他就會被現在的鐘冥直接碾壓成碎片。
畢竟現在鍾冥的靈魂境界,可不是一個小小的銀丹境能承受得起的。
“徐琳,你這是想跟我鍾家為敵嗎?”鍾雨獅的話語寒氣逼人,眼神飽含殺氣,周身靈力鼓動,兇威逼人,竟是以一人之姿,橫壓數十名護衛。
“停手,怎麼能跟一個廢人見識。”徐琳傲慢的聲音令其餘的黑甲護衛停止了拔刀的動作。
“鍾冥,你也就只剩嘴硬了,”徐琳的聲音不緊不慢,“既然你我已無婚約在身,今後也不再有瓜葛,便管好你這張賤嘴,別給自已招來不必要的禍端。”
“鍾雨獅,我對這門婚事本就不在乎,是看在他曾經有些天賦才選擇將就。”
“現如今,我們已經是雲泥之別,你們鍾家,高攀不起。”
說完,徐琳帶著徐家的護衛們揚長而去。
鍾冥雙眼微眯,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悄然浮現,又悄然消失。
從自已多出的記憶中,他了解到,現在這個世界,似乎是百年後的靈瀾界。
(靈瀾界的修仙境界有九重:淬體境、銀氣境、金丹境、元冥境、玄府境、道神境、陰陽境、化劫境、金仙境。)
而自已這副鍾冥的身軀,似乎在沒廢之前僅僅是金丹境後期。
雖說自已的靈魂境界足以匹敵最頂尖的金仙境魂修,但是肉身強度和靈力修為跟不上的話,現在的他也只能斬殺玄府境級別的強者,遇見剋制魂修的煉器師更是隻能避而遠之。
所幸,他還有快速提升修為的辦法。
那便是這個世界的鐘冥體內隱藏的秘密。
“冥兒,都怪為父,無法治好你的廢脈,”此時,站在一旁的鐘雨獅神色灰暗,“若非如此,那徐家決不敢如此盛氣凌人。”
“老爹,不要緊,這婚退了挺好的,”鍾冥輕聲安慰道,“就那樣的女子,入我鍾家也是個麻煩。”鍾冥輕聲安慰道。
“話說,你先前的假死是怎麼回事?”鍾雨獅極其疑惑地問道。
“這個啊,是我之前去某處山中的秘境學來的龜息功,看似對我沒什麼幫助,實際上,我的廢脈已經有了好轉的跡象了。”
“真的?”聽到鍾冥有可能恢復修為,鍾雨獅不禁狂喜。
至於龜息功的真假性,他沒有質疑。畢竟龜息功確實存在,被自家兒子撿到也有可能。
“接下來我可能會閉關一段時間,老爹,在此期間,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我。”
鍾冥一臉嚴肅的說道。
“當然。我會派幾名頂尖的金丹境護衛守住你的房間,冥兒,你且好生修煉。”
望著鍾雨獅離去的背影,鍾冥彷彿看到了第二世與自已在藍星相依為命的老爺子,心中感到一絲悵然。
但隨即他又想起了第一世那個赤發黑髯、教自已修道的老酒鬼,輕聲自語。
“老爹,現在的我,既是鍾冥,也是辛炎。”
“從今往後…我會盡可能關照鍾家。”
“至於重生的首要目標……就先暫且定為登頂武道巔峰。”
鍾冥的眼神幽幽。
現在的鐘冥對車晏等人構不成威脅,去復仇無疑是自尋死路。
“能殺死我,不管用什麼手段,都是本事。”
“但我回來了,一切就該變了。”
“車晏,你的頭顱,我定會親手摘下,祭奠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