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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帝皇金印

鐵青衣的神情在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變得黯然了許多,他面具之下的目光低垂,微不可聞的嘆息如同夜風一般飄散在空氣中,連他自已也捉不住它的形狀。

白明卿見狀只是淡然一笑,帶著洞悉,帶著揣測與玩味,悠悠道:「是嗎,依我看,你看著程頡時,眼中可豔羨得緊。」

鐵青衣抬起頭,迅速質疑白明卿:「我有什麼好豔羨的?」

白明卿保持著那份不改的微笑,似乎並不意外於這樣的回答:「暮卿,從前,我不願公主身側多出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可如今,我護不了她了,唯願往後的歲月中,多幾人陪著她,程頡一人…遠遠不夠。」

「怎麼?以你的不死之身,還有人動得了你不成?」鐵青衣嘲諷道。

思緒如同漆黑夜色中的閃電,穿透了時間,帶鐵青衣回到了與白明卿初次相遇時。

那是一個陰鬱的黃昏,他自北疆凱旋而歸,回南慶皇都述職,策馬行至城門的時候,遭到北夷探子的暗殺,彼時他在戰場上受了傷,一時難以化解這致命的危機,是路過的白明卿,順手救下了他。

白明卿不是個好人,卻偏偏願意在這生死交際的剎那,給予鐵青衣意想不到的援手,儘管如今想來,這個援手,不過是便於他偽裝和潛伏在南慶朝堂的一個手段罷了。

但在鐵青衣看來,白明卿是個複雜的人,亦敵亦友,他二人或許並不存在什麼深刻的交情,在懸崖邊,他想殺白明卿是真,可如今,見不得他死去也是真。

白明卿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暮卿,這世間,不如你我二人所想的簡單,實話說…這紅塵山川,對我而言,已經沒有多少眷戀,若非為了償還過去的罪孽,我斷不會在這世間苟活。」

「我聽不懂,也不想懂。」鐵青衣丟了酒壺,冷冷地說道:「我欠你一條命,那日在懸崖邊,你威脅到了貞文公主的性命,我不得不與你同歸於盡,但若日後,她真的有一日要殺你,並且能殺得了你,我會阻止,當作一還你的救命之恩。」

「行,你想還,便還罷。」

南慶皇都。

唐府的屋內,燭火微微躍動,唐薪的身影在燈下被拉得很長,在壁上投射出專注而略顯孤獨的剪影。

他正在精心打造著一個物件,一個工藝複雜,細節繁瑣的物件,周僖的生死,驅使著他對每一刀每一鑿都小心翼翼,力求完美。

桌面上,堆積著散亂的圖紙,紙上線條縱橫交錯,勾勒出金印的形態,每一條線都承載著他心底深深的記憶,這枚金印並非憑空想象,而是他前世作為皇子的時候,曾在南慶皇宮的秘書中見過它,只是一瞥,他便記了下來,如今程厲既在尋找著這枚金印,或許他可以使用這個偽造品,替周僖爭取來更多的時間。

一天一夜,從未停歇。

清晨,幽暗潮溼的牢房中,時間如同粘稠的液體般緩慢流動。

周僖癱倒在冰冷的地面,身體因飢餓與寒冷而微微顫抖,她的意識已被疲憊與虛弱所吞噬,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只感覺到四周的磚牆無情地壓迫著她。

但對家國和帝位的執著,讓她一直撐著。

此時,沉重的鐵門吱呀作響,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強光突兀地襲來,她本能地用手遮擋住眼睛。

幾個身影緩緩走入,領頭的是程厲,身後的侍從衣著整齊,臉上帶著森然的冷漠。

程厲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了一番,最後定格在周僖乾裂的嘴唇和憔悴的臉上,他失去了耐心,原本期望透過對唐薪的施壓能獲取些什麼,但目前看來事與願違:「我倒奇怪,那黃口小兒怎麼問不出一點訊息,原是骨頭都沒敲斷幾根,難怪問不出。」

周僖緩緩抬頭,厭惡地看著程厲,卻沒有絲毫的怯懦:「滾。」

「不過一介女流之輩,能撐的了多少時辰?」程厲的臉上閃過一抹冷酷無情,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與輕蔑:「今日,老夫一定要問出金印所在——先斷了她一根手指罷,若是不說,再斷一根,斷到她願意說出為止!」

手下應命,兩名壯漢邁步向前,腳步沉重且篤定,牢房門被他們推開,引入更多冰冷的空氣。周僖疲憊的身體本能地抗拒著即將到來的痛苦,但她如今的力量太過單薄,無法有效作出反抗。

其中一名壯漢粗暴地抓住周僖的手腕,將其舉到冰冷的鐵門上,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彎刀。

周僖緊咬著利白的牙關,儘可能將內心的恐懼和痛苦隱匿,就在這時候,唐薪的聲音在牢門外響起:「程老將軍,東西拿到了——」

在最後關頭,程厲的手下止住了暴行,暫且退到了一邊。

唐薪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用金布包裹的物品,正是那他親手打造、完美復刻的金印。

當他看到周僖那憔悴卻頑強的模樣時,心中一陣抽痛,然而他也知道,此刻任何顯露的情感只會招致更多的危險與質疑,於是便努力調整自已的呼吸,讓語氣顯得如常,向程厲彙報道:「將軍,東西找到了。」

程厲迫不及待地從唐薪手中接過那包裹,將其迅速拆開,那「金印」上的紋樣複雜而精緻,雕刻著一頭怪異的龍獸,栩栩如生,細膩線條勾勒出帝皇的天威。

看到這圖案,程厲無法壓抑內心的狂喜,大笑著,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激動:「沒錯,沒錯!!就是它!」

他曾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看見南帝使用這枚金印,那龍獸圖案複雜,除了南帝和他,恐怕天底下再沒有第二人能夠復刻出一樣的圖案。

周僖的意思雖然模糊,卻相信唐薪,一來他不會那麼輕易地找到這金印,二來,唐薪即便找到了,也不會將他交給程厲,這枚金印……定是虛假之物。

唐薪見狀,趁熱打鐵地建議道:「時不久候,還請將軍速速使用金印,歸服萬民,至於南後與貞文帝姬,倒不必急於此刻殺——在將軍登基之時,以祭天之名,殺了南慶皇室遺孤,自能令江山臣服,亦能震懾南慶朝臣,預示舊朝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