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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東河戈壁沙漠

「喂——夙樓主——」缺心眼的柔奴就這般鑽出了車馬,佔了一席驅馬的程頡的位置,頭一甩,對著緊隨之後的紅色轎子,大聲地喊了起來:「我家主子說了!我們此行是去外頭辦事的!不是,不是讓您帶著美人兒們遊山玩水的!」

柔奴這廂話才剛說出口,突然從夙寒霖所在的紅轎子傳來一聲細微的「嗖」聲,一支繪有粉色花紋的箭從紅色轎子中迅速竄出,花箭輕巧地落在前方柔奴的髮髻上,箭尾仍輕輕顫動著,如同一朵挑逗的花瓣,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隨即,一個身著輕盈透明的衣裳的女子從紅色轎子中款款掀開簾子,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風情萬種,聲音清脆而充滿戲謔:「這粉花配烏鬢,正好——小姑娘,若你再叨擾我家主子休息,這下一朵粉花,就要落在你漂亮纖細的脖子上了。」她的話語輕浮,似乎在玩味著這個意外的巧合,彷彿是刻意為之。

柔奴只堪堪愣了半晌,從頭上取下那「兇器」,隨即反應過來自已與死亡擦肩而過時,嚇得渾身顫顫。

正在驅馬的程頡略微瞥了身後一眼,遂從柔奴的手中奪過那支花箭,只聽得一聲風唳,箭矢穿過硃紅色的轎子,若非夙寒霖出手拿捏住,恐怕此刻又是一條人命。

「不過是個頑笑罷了,程小將軍何必認真?」夙寒霖的聲音慵慵懶懶地自紅轎子中傳來,然後是女人的撒嬌聲,明明都是武林高手,卻好似一個個都受了驚似的,懇求著夙寒霖的安慰和垂憐。

柔奴抽答了幾聲,哇地一下哭了出來,聲音尖細,惹了不少趕路行商的側目。

「夙寒霖!!」轎子裡另一道輕盈的身影探出來,陽光下,周僖的面龐細緻如瓷,眼神中帶著幾分堅定和急迫,在她腳下輕輕一蹬的瞬間,就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欲要以飄逸的輕功飛先向身後的紅色轎子:「你敢欺負我的人?!」

場面一度混亂。

就在她的體形剛離地,一側便傳來一陣沉穩而有力的喝止聲:「夠了。」

鐵青衣仍戴著面具,只留下雙眼冷冷地透視著一切,彷彿一尊從夜色中走出的陰冷雕像:「若有恩怨,私下解決,此刻還要再引人注目嗎?」

不知怎的,周僖被鐵青衣語氣一震,竟又坐了回去。

他隨後冷冽地掃視,將目光落於柔奴的身上:「若是連這等小事都哭喝不止,趁早回皇宮,無需在你主子身邊拖後腿。」

這下柔奴也不哭了,似乎被嚇到了。

程頡動手拉了拉韁繩,胯下的馬發出一聲嘶叫,彷彿在昭示著對鐵青衣言行的不滿:「怎麼?跟了公主幾日,將君臣之禮都忘了?」

「看來鎮國將軍想看殿下當街鬥毆?」鐵青衣不甘示弱地回道。

「精彩——」風一挑起紅色的轎簾,便可看到一位美人將剝好的葡萄溫柔地塞入夙寒霖的口中,風情萬種,他倒會享受,也十分會看熱鬧:「馬再快些,湊近些,聽得更加清楚。」

周僖聽著外頭幾人的發言,只覺得頭痛欲裂,是不是不該帶這麼多人出來啊……

於是,一路吵吵鬧鬧到了晚上,出了豫城,便隨地找了個小鄉鎮的客棧扎地了。

夜色如墨,昏黃的燈光將寬敞的客棧大房間照得柔和而溫馨。房間中央,一張巨大的木製桌子上鋪展著一幅繁複詳盡的大地圖,地圖上的山川河流、城鎮村落皆繪製得細緻入微,連同道路交匯處都標註得異常清晰。

房內的一側,程頡正端坐在木椅上,眉頭微蹙,手中握著一柄長劍,正擦拭著劍身。

另一側,鐵青衣站立著,目光死死地盯著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

夙寒霖則被身著各式華麗衣裳,花紋各異的美人簇擁著,如繁花似錦般使得整個房間都增添了幾分生動的氣息。

「公主——公主——面來嘍!」柔奴輕盈地入內,手中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向周僖走來:「您白日都沒怎麼吃東西,可不要餓壞了身子才好!」

「都出去。」鐵青衣一壁盯著地圖,一壁冷冷地下了命令。

柔奴啊了一聲,呆呆地看了一眼周僖。

「你,還有你們。」鐵青衣示意柔奴和圍繞在夙寒霖身側的美人們,彷彿在明言若是她們繼續待在這裡,恐怕今晚都別想談事。

「你先出去罷,柔奴,面我一會兒再吃。」周僖還算聽鐵青衣的話。

「好……好吧……那您一定要吃哦!」柔奴依依不捨地一步三回頭離開了。

簇擁在夙寒霖身側美人們紛紛看向了自已的主子,在徵得夙寒霖的同意過後,也相繼款款地離開了。

於是,房內只剩下周僖、程頡、鐵青衣和夙寒霖四個人。

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爾後,程頡先開了口。

「該說說,接下來的路怎麼走了?」他的眼神率先看向了夙寒霖。

沒了美人服侍的夙寒霖,顯然顯得不是那麼精神,連酒水都不願意自已倒了:「往東,一直走。」

「再往東走半個月,便出了慶國的轄地,到了世稱無人之境的戈壁荒漠,我們如何信你知道東河逆黨的行蹤?」鐵青衣毫不掩飾地向夙寒霖提出了質疑。

夙寒霖微微嘆了口氣:「既不信我,又何必來金玉樓尋我,你說是麼?小殿下?」

周僖被夙寒霖那雙漂亮的眼睛盯得直直發毛,便迅速地接過話來:「不是我們不信你,只是…我們不知道你對他們的行蹤瞭解多少?東河舊部,真的藏在戈壁荒漠中麼?」

夙寒霖輕輕彎起那對邪魅而漂亮的眼睛,目光在那大地圖中游移:「有兩位大將軍同行,小殿下還怕被我誆騙了不成?我金玉樓,可不是浪得虛名之地,但小殿下既開了口,在下不才,也有些問題想要請教小殿下,還望小殿下賜教一二。」

程頡放下劍,往周僖和夙寒霖中間一站:「離她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