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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阿僖,該上路了

白稷聽到周僖說的話,怔了怔,並沒有回答,而是繼續以一種哀怨的眼神看著周僖。

「白稷,我並不會感到後悔,一點也不。」周僖紅著眼睛,堅定地笑著,她知道自已此刻在夢中,也許面前這個夢中的白稷,只是在她精神的下產生的一種幻覺,她根本也不打算尋求任何人的諒解:「若你要怨,便去怨恨你的生父吧,你不該被生下,若是再重回第三世,我依然會這麼做。」

眼前這個小小的男孩繼續走近,周僖沒有躲了,卻只見到他出乎意料般地伸出手,又怯生地往回縮了一縮:「稷兒的手溼,不能為孃親擦眼淚。」

「你說什麼?!」周僖以為自已聽錯了,驚愕地抬起頭看著他。

「孃親,稷兒從沒有恨過您。」白稷蒼白青紫的臉上竟然緩緩浮現出一個笑容,就像尋常百姓家的小男孩兒,在跟自已的母親重逢時候的天真、質樸和可愛:「稷兒只恨自已沒用,無法保護孃親,無法讓孃親高興。」

「你竟是……這樣想的嗎?」周僖不由得紅了眼眶:「不……你該怨恨我,該怨恨你生父,該怨恨世人。」其實周僖知道,稚子無辜,可無論如何,先前她都沒辦法不將對白明卿的怨恨遷怒在和他有七八分相像的白稷身上,他不應該出生,可同時也不應該不怨恨自已的母親。

「稷兒不恨。」白稷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正在一點點地消逝:「所以……孃親快醒來,一定……」

「你說什麼……」白稷的聲音漸漸地變得空靈和模糊,而屬於周僖的夢境也逐漸地開始崩塌,她聽到了最後一絲聲音:「一定……一定不能死在父皇手裡……」

周僖從噩夢中猛然地驚醒,額頭佈滿冷汗,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她還未完全從夢境中脫離,卻感受到一股窒息的痛苦——喉嚨傳來撕裂般的壓迫感,似乎有什麼冰冷的手指死死捏住了她的脖子。

周僖的眼睛驚恐地睜大,目光渙散,映入眼簾的是無盡的黑暗和星空交織的夜幕,耳邊風聲呼嘯,隱約夾雜著瀑布墜落般的低沉轟鳴。她的身體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腳下的石塊鬆動,幾顆小石子隨著她的掙扎滑落,消失在無盡的深淵中。

那隻手冰冷而有力,彷彿鐵鉗般死死扣住她的喉嚨,令她幾乎無法呼吸,她的雙手本能地抓住那隻手腕,指尖用力掐入對方面板,但換來的卻是更加猛烈的窒息感,周僖轉過頭,白明卿冷漠卻可怖的臉躍入她的眼簾,他看著她,卻溫柔至極:「阿僖,別動,再動一下,我會忍不住殺了你。」

風從懸崖邊呼嘯而過,帶來刺骨的寒意。周僖的長髮凌亂地飄散,遮住了她半張臉,腳下的懸崖深不可測,她的腳尖已經觸碰到懸崖邊緣,稍有不慎便會墜入無盡的深淵。

「白明卿,放開她!」程頡滿額頭冒汗,正手持利刃,萬分緊張地想要逼近,而一側的鐵青衣,則是皺著眉頭看著白明卿心臟的創口慢慢癒合,他明明已經刺入了白明卿的心臟,為何他能夠安然無恙?

周僖瞬間明白了發生什麼事,她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夜間動手,可真是為難你了。」

「阿僖,我不喜歡你這樣說話的語氣。」白明卿低著頭,笑著,然後俯身在她細長的脖頸上咬了一口,一點兒也不留情的那種,周僖皺著眉頭,發出一聲吃痛的冷哼,被咬的傷口瞬間有絲絲的血跡滲透出來。

程頡目眥欲裂,惡狠狠地衝著白明卿吼道:「別動她!」

白明卿看到程頡的反應,則又笑了一陣,爾後緩緩地吐露出幾個字:「你沒有立場、也沒資格同我說這句話。」

還是這麼理所當然,彷彿周僖就是自已的私有物件一樣。

「挾持當朝帝姬,論罪當誅,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鐵青衣相比程頡之下,卻顯得十分冷靜。

「若是你等今日皆葬身於此,又何人可知我罪過?」白明卿面對鐵青衣的「恐嚇」,絲毫不放在心上,東河復國之計本就兇險萬分,走上這條道,相當於已將腦袋懸於三尺之上,更何況,就在剛才,他竟然發現自已胸口的致命傷,以奇蹟般的速度正在逐漸癒合,白明卿的身手雖不俗,可面對程頡以及鐵青衣兩個一等一的高手,勝算寥寥,若非這件「匪夷所思」的奇蹟,恐怕他早就已經葬身在鐵青衣的利劍之下:「阿僖,你若乖乖待在皇宮裡多好…我不能輸,也不甘願輸,你既偏要調查南慶東,我便不能不攔你。」

是了,在白明卿眼中,任何人、任何事務都不比他復國大計來得重要。

周僖感到冷汗直流,這一世,好不容易有一個良好的開端,若是此刻葬身在懸崖之下、或者是白明卿的手中,一切又要從頭開始。

「白明卿,你便不好奇我為何會知曉你的身份、你的計劃、並向父皇提出要去探查東河舊部麼?」唯今之計,只有先穩住白明卿,然後再見機行事。

「說實話,阿僖,我的確挺好奇。」他將沾滿血液的利刃抬起,漫不經心地在周僖脆弱雪白的脖頸之間輕輕遊走,似乎在選擇著哪一處下刀比較合適:「不僅如此,我還好奇,為何我身中一劍,卻安然無恙,在一刻之間,能夠停止流血——」

顯然,白明卿已經發現了自已的不死之身,就在剛剛,事情開始變得棘手了……

「你若殺了我,殺了他們,這個秘密,便永沒有揭曉之日。」

「哈哈哈哈……」白明卿再一次笑了,兩眼透露出輕蔑之意:「我大可將其視為天神的眷顧,為何要追究於它,耽誤此刻的正事呢?」

「倒真是不好遊說。」鐵青衣聽著白明卿的話,搖了搖頭。

虧鐵青衣此刻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彷彿像是留好了後手一般,周僖搖了搖頭。

「好了。」白明卿的語氣又復回溫柔,他低著頭,以幾近兩人可聞的聲音說道:「阿僖,該上路了,我先殺了你,然後再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