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悠遠鐘聲叫醒的弟子剛來就聽到了如此炸裂的訊息。
規矩改了?
掌門換了?
還是齊奇?
啊?
不僅是他們,白錦寒也愣住了,他沒料到更換掌門如此……平淡。
連個訊息都沒有,就這麼站出來一個姓齊的人,以擁抱月亮的姿態宣佈自己是新掌門。
太離譜了。
莫辭都愣住了。
這麼隨便?他還以為要巡遊一下喊兩句話振奮弟子呢。
在最後面的弟子也沒反應過來,他們安靜足足半分鐘。
齊奇成掌門了?
原來的掌門怎麼沒出來宣佈啊?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齊奇身上,後者微微一笑。
一個通透的玉牌出現在他胸前一寸的地方。
掌門令。
所有人發出一聲驚呼,不管是白月宗的首席弟子,還是假扮王血閣閣主的莫辭。
他們都露出震驚的表情。
白錦寒震驚於就這麼把掌門令放出來了,莫辭震驚於那塊玉牌是一種王血。
還記得大腦嗎,它對王血有天生的吸引,現在正在莫辭的腦海裡瘋狂叫喚並慶祝。
“王血——那可是王血啊!上品的!”
莫辭:“知道了,閉嘴——別他媽在我腦子裡吹嗩吶!”
弟子們還傻傻地站在原地,但過去的“教導”讓他們迅速反應過來——
掌門令,是掌門!
一切以掌門為先!
齊奇緩緩勾起嘴角,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這掌門令被別人搶走。
“王血閣,白月宗對齊境宗發起進攻……我們該怎麼做?”
弟子回神,他們的腦袋裡不斷迴旋剛剛的話語。
王血閣,白月宗對我們宗門發起進攻……
“反擊!”一位弟子扯著嗓子喊,他直接破音了。
“反擊!反擊!”
弟子們終於反應過來,他們揮舞自己的本命法器,各種靈氣頓時衝出。
齊奇差點被他們的靈氣打下樹梢。
這幫人平時都那麼擺……怎麼一個兩個的靈氣都這麼濃!
齊奇用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們稍稍安靜。
嘈雜的人群頓時冷靜了一些。
只聽見他扔下來一句輕飄飄的話:
“殺一個白月宗或者王血閣的人,獎勵一千上品靈石,上不封頂。”
每年一個親傳弟子在宗門裡拿到的錢不過一塊上品靈石。內門,外門依次遞減。
掌門現在下任務:殺一個人拿一千上品靈石……
這相當於普通弟子不吃不喝三輩子才能賺到的錢。
這句話一下來全場都寂靜了,過了一會兒弟子小聲問道:“當真?”
李自然拍拍齊奇:“當不當真?”
齊奇:“當真!”
弟子的眼神變了。
李自然小聲問了句:“至於嗎?”
“至於。”
這幫弟子其實都是一腔熱血站在這裡,他們都是凡人,因為嚮往仙人,因為需要靈石,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才聚集在這裡。
應當是宗門保護他們,而非他們保護宗門。
屬於年輕人的一腔熱血讓他們暫時忘記了戰鬥的殘酷。
他們的心依然是散的。
齊奇需要讓他們的心聚起來,對於普通弟子來說,靈石金錢就是最能匯聚人心的條件。
何況他本身作為掌門兒子,他有錢。
“各位,我提醒一下——按人頭拿錢。一個一千。”
白錦寒立刻傳信,同時準備逃跑。
遍地的血紅色花朵卻直接把他牢牢地束縛在地上。
“跑哪兒去?”
“……閣主,我們現在是一夥的。”
“誰跟你一夥。”
血花刺破白錦寒的面板,往裡面延伸,帶刺的莖葉如同乾癟的海綿不斷吸取血液。
“王血閣……殺了我你們也沒好處。”白錦寒啞著嗓子說道。
“說的對。”閣主低沉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他伸出手控制著血花。
“我不殺你。”閣主陰惻惻地笑了笑,莫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沙啞一點。
……結果笑得跟摩托車打不著火一樣。
“咳咳……”莫辭清了清嗓子,“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這決定了一炷香之後你的死法。”
血花將他纏得更緊了,並且正在緩慢地吸納他的靈氣。
白錦寒:“……”
“我們宗的人等會兒就到……閣主,待我們完成了法陣,好處可以分你一半……”
莫辭打斷他:“誰跟你以後?”
“老子要全部。”
這句話一出,王血閣的血奴頓時興奮起來了,眼神裡對莫辭全是崇拜。
不愧是閣主!
所有人的目光又從齊奇身上轉移到莫辭身上。
後者尬得恨不得就地挖個洞。
這種臺詞說出來真是太丟人了……
李自然壓住嘴角,泛著寒氣和血腥氣的長劍指向莫辭,下巴抬得都看不到鼻孔了:
“王血閣,閣主?哈——受死!”
莫辭彙聚黑紅色的靈氣迅速凝成一把長劍,轉身對上李自然的全力一擊。
一時間慘白的月亮都染上了猩紅。
血腥氣幾乎在空氣中凝成實質,那一條條血管般的劍氣圍繞在莫辭身旁。
李自然雖然是植物人不用呼吸,但這會兒依然深吸一口氣。
好強。
強的沒有道理。
如果他現在是活人,現在已經死了。
兜帽被黑紅色的劍氣撕碎,李自然心叫不好。
要暴露了!
猩紅的月光鋪照在莫辭的臉上,密密麻麻的花瓣構成面板,如同魚鱗一張一合。
花瓣上絲線一樣的東西正在緩慢蠕動。
那是眼睛,還未完全睜開的眼睛。
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充斥著瘋狂和殺意的劍氣陡然凝聚。
譁!
李自然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他眼前從莫辭那張恐怖的臉換成了詭異的紅月。
“呼——呼——”宋天易跑到他身旁,“嘖嘖嘖,首席大弟子被閣主一個照面就打趴下了?幸虧那人沒下殺手,要不然——”
言外之意就是——下次別衝那麼快,幸虧莫辭反應迅速,但凡他使一點勁你都得掛。
閣主這般實力和人品展示,血奴徹底瘋狂了,一個兩個都一邊嗷嗷叫一邊往他身前湊。
甚至還想送血。
莫辭眨了眨眼睛,隨手拿了一件血奴的衣服給自己披上。
這副模樣太掉san了,他自己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