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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逃亡(中)

進入房間,楚暮反鎖上房門,她摸來一把椅子抵住門板,又從浴室找來一次性牙刷撕開包裝袋後,將牙刷立在椅背上,刷頭靠著門。

爾後,她再把床上寬大的被子用瑞士軍刀劃開,分成無數根條狀,編成麻繩。

她計算著四樓的高度,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足夠順著繩子從這裡跳下去。

做完這些,楚暮在床頭的水杯底下,壓了筆損壞涼被的賠償金,這才翻出包裡的換洗衣物,去浴室飛快的衝了個澡。

拿著自已帶來的毛巾,邊坐在床沿擦頭髮,她邊思考著接下來的行程,到底該怎麼走。

趁著季明佑尚且還不知道她逃掉以前,她必須利用這個空檔,有多遠跑多遠。

否則,又會像之前無數次那樣,頂多不出倆月,就要被他查到行蹤。

女人眉宇的倦怠,已充斥在眼底,她卻連晚上合衣睡覺時,胸口都要緊握著那把軍刀。

床頭櫃留了一盞橘燈,將楚暮姣好的側臉,照得格外蒼黃。

她失神地睜著雙目,夜深人靜之後,特別又是在這種逃難時刻,楚暮所有的情緒瞬間傾巢而出。

過往的一幀幀畫面,如電影般閃進腦海。

她也曾跋扈過,囂張過,白水市最不可一世的楚家千金,任誰都不敢欺負到頭上。

楚暮怎麼都想不明白,那日,明明春光明媚,良辰美滿,他們一家四口喜笑顏開的出遊,為什麼一個車禍,便就山崩地裂,徹底粉碎了她的這一切?

“爸……”

楚暮輕喊出口,聲色哽咽,卻是緊咬朱唇,許久不再說一句話。

直到累及,她才堪堪閉眼,允許自已得到片刻休息。

‘啪……’

不知過去多久,牙刷跌落在地板上的細微清脆,令睡眠淺顯的楚暮,陡然驚醒。

緊接著,一記砰地撞門聲襲來!

楚暮迅速彈起身,幾乎是在剎那間抓過枕邊的麻繩,衝向她早就探好方向的視窗。

“唔,討厭,這是406,我們的房間在對面。”

一道女子諂媚的抱怨傳來,卻是被醉了酒的男子迫不及待抵吻在門面上,“就在這裡吧,我走不動了,現在就想要。”

絲毫不隔音的牆壁,是女子羞赧的推搡,“要死啊!我可不想火上短影片。”

楚暮側首,聆聽門外逐漸消失的腳步,她渾身繃緊的血液,卻半點得不到放鬆。

垂下眼簾,楚暮默默坐回到床上,雙臂摟著膝蓋,緊緊抱住自已,再無睡意。

次日,沒敢多待,楚暮繼續趕路去新的地方。

五天後,江城。

一場大雨,洗禮了塵囂。

年輕富態的女房東,右手拎著好一串鑰匙,擰開一樓其中一間再簡陋不過的標準間。

“也就這間還沒人願意租,600元一個月,就一張床一個桌子,廁所有點臭,你確定要住的話,我待會找工人來弄一下馬桶反味的問題。”

“好。”楚暮少言寡語,“謝謝。”

在租房協議上籤了字,房東拿到押一付三的錢,蹬著高跟鞋匆匆離去。

不足十平米的空間,熟悉起來特別容易,楚暮開啟窗戶,外面雨勢很大,風裡面夾雜著泥土的芬芳,吹散了屋裡難聞的味道。

這幾天,她不知輾轉了多少個地方,包裡的現金也所剩無幾。

江城不管是離白水市,或者京城,都非常遙遠,她若選擇在這裡暫時定居的話,季明佑一時半會兒,應該找不到。

楚暮來到床邊,脫下肩上的揹包,她從裡面翻找出洗漱用品,摸內層的小包時,摸到了鋼筆旁邊放著的那枚鑽石項鍊。

吊墜梨形的切割技術,光用指腹觸碰,就知細膩無比,就算再不懂行情的人,也能瞧出它的價值。

楚暮將它握進掌心,耳邊能迴響起的,只有霍佔極低醇好聽的磁嗓。

‘要不要陪我,跳一支舞?’

她猜不出他會長成什麼樣,若是憑藉聲音就可識人的話,那,能配上這樣美妙聲波的相貌,定是傾倒眾生,英俊不凡。

叩叩——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敲門,拉回楚暮的思緒,“誰?”

“房東張小姐讓我來的,是你這裡要修馬桶吧?”男子話裡充滿詢意。

楚暮三兩下把項鍊塞回去,她拿起一按就能出竅的匕首裝進牛仔褲的臀兜,杵著盲杖,挪步靠近門口。

外面聽上去沒有多餘的異動,楚暮謹慎拉開房門。

男子見一雙尤其驚豔的水眸,不知穿過他的肩膀,在看向何處,“張小姐方才打電話已經把問題告訴我了,就光反漏是吧?”

楚暮聽見他手中似乎拎著工具箱,裡面扳手各類撞得清響,她讓開條道,“具體我不太清楚,你自已看看。”

“好的。”

男子提起休閒鞋,才要往裡走,身後猛地一記狠推,他不受控的前衝,腹部瞬間撞上放於牆邊的桌子。

楚暮察覺不對,一個驚惶欲要反手關門,那人不過用力擋了下,她便被迫往後回彈,跌坐到床沿。

“逃啊,不是挺會逃嗎?”獨特的煙嗓,隱含鄙夷及笑意,如晴天霹靂般傳來,“怎麼才到江城,就放鬆警惕了,我這幾年,就是這麼教你的麼?”

楚暮面容轉瞬慘白,這完全出乎她的預料,季明佑找見她的速度,竟快到令人咂舌!

“你想怎麼樣?”

季明佑身後站了一排黑衣人,門口被堵得水洩不通,他冷冷掃了眼嚇地不知所措的男子,“滾。”

男子拎起工具箱,這麼大陣仗,他只在電影裡見過,便就屁滾尿流的,背部緊靠牆壁畏縮了出去。

屋子太小,根本容納不了太多人,季明佑一腳踢上房門,把自已和楚暮單獨關進逼仄的室內。

他環顧四周,一眼到頭,甚至無法用簡陋二字形容,“霍家的闊太太當膩了,要來這麼遠的城市體察民情?”

楚暮扼住內心湧起的極大恐懼,端坐不動,她屁股下面壓著摺疊軍刀,那一下正好坐在按鈕上,匕首的刀鋒被褲兜勒著,還未能顯出鋒芒。

“你追我這麼緊,有什麼用?楚家那筆債,我仍然只能一點點還清,就算你折磨我,虐待我,憑我現在的能力,依然無法變得富裕,你費盡心思來找我,不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季明佑俊美的臉上,凝起一絲疑惑,“上月末,霍佔極已經往我賬戶裡撥了好幾個億,替你還清了所有欠款,怎麼,他沒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