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冰靜靜的躺在床上,肌膚白的和瓷娃娃一般,嘴唇泛白沒有血色,呈現出淡淡的粉色,她生著一張柔弱的鵝蛋臉,可挺拔的翹鼻上略帶點駝峰給這張臉帶來一絲的倔強。
醫生忍不住多看了床上的女孩幾眼,然後囑託顧鴻鴻笙說:“這小姑娘,就是身體太勞累了,再加上長期睡眠不足導致的神經衰弱,又淋了藥,發起燒,所以才昏倒的。我開了幾服藥,要讓她按時吃藥,好好休息。”
顧鴻笙點點頭,看了一眼床上打著點滴的林涵冰,他的目光溫柔中夾雜著痛惜,為她噎了噎被角,卻在觸及到她手臂上的繃帶時收回了目光,像是被繃帶刺了眼睛。
孟佳語一臉痛惜看著自已躺在床上的閨蜜,擰乾手中的毛巾給她輕柔地蓋在額頭上。
趙旭站在一邊不知道想什麼,按理說這大暴雨天氣,他不應該來這,可孟佳語這小丫頭知道自已閨蜜在顧家當傭人,小臉氣得通紅,說什麼要去贖人。
他寬慰這小丫頭,外面要下暴雨,等雨停了,天氣好點,他陪她去。
小丫頭說什麼也不行,非要立馬去顧家。
醫生出去後,顧鴻笙親自彎腰拿下林涵冰頭上的毛巾,放進水盆,擰乾給林涵冰換額頭上的毛巾。
他淋了雨卻沒顧上換衣服,脫掉西裝外套,身上的襯衣還有些溼,黏在他身上。
趙旭看著自已好兄弟的樣子,沒什麼反應。
張鳴卻驚訝的挑起眉,他不是在驚訝老闆對林涵冰的特別,他只是有些搞不懂,自已老闆的心思,明明很在乎的樣子,為什麼用盡手段將人留在身邊不好好對待,現在好像又特別心疼的樣子。
趙磊用手肘懟了懟趙旭輕聲說:“哥,你和嫂子怎麼來了?”
趙旭無奈道:“你嫂子來贖人。”
趙磊摸不著頭腦,要贖誰?
“她要贖林冰幹嘛?”趙磊不解。
“她要贖自已閨蜜林涵冰。”
趙磊驚訝道:“林冰是林涵冰,她為什麼在這?”
趙磊沒有見過林涵冰,林家在京城其實也排不上號,唯一出名的還是林涵冰的美貌,還有顧鴻笙親臨林家生日宴痛打王海仁的傳聞。
趙旭推了推自已的眼鏡,“別管閒事。”
趙磊失落地低垂著眼睛,可時不時將抬起眼睛自已的目光黏在林涵冰身上。
趙旭將這一情況看在眼中,攬過趙磊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你給我打消不該有的念頭,她不是你該肖想的人。”
趙磊垂著眼睛,身子一哆嗦,語氣中帶著遺憾說:“我明白。”
孟佳語圓溜溜的眼睛滾出淚水,吸了吸鼻子,對顧鴻笙說:“假模假樣,顧先生,今天我要接涵冰回去。”
“回哪?”
孟佳語眨巴著眼睛看著顧鴻笙冰冷的深色眼眸,這個英俊的男人面容幽沉,覆著一層駭人的冰霜,孟佳語被嚇得一哆嗦。
趙旭見狀過來以一個護犢子的姿態摟住孟佳語,說:“別對她那麼兇。”
孟佳語一直害怕顧鴻笙,從學生時代開始吧,她總覺得顧鴻笙身上有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
似乎有了趙旭,孟佳語生出勇氣面對顧鴻笙這個令她害怕的男人。
她緩緩開口道:“我要把涵冰帶回孟家。”
顧鴻笙冷笑一聲,“你怎麼不把她帶回林家?孟家會同意你把她從顧家帶回孟家?”
“她是我的人,誰也帶不走。”顧鴻笙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喙。
孟佳語當即惱火,一股怒火在胸膛中燃燒,但她不想吵醒林涵冰,她騰的站起來,指著顧鴻笙的鼻子壓低聲音罵:“什麼你的人,你打算讓她在你這裡打苦工啊!你想折磨死她!”
張鳴都想掏出手機把這幅場景錄下來,誰敢拿著手指顧氏掌門人啊!
顧鴻笙罕見的沒有發火,他面色平靜,語氣帶著悔恨:“不會了,以後不會了,我會好好待她的。”
“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把涵冰留在這,林伯父伯母該多麼思念自已女兒。”孟佳語反駁道。
顧鴻笙站起來,“我們出去說,待會會吵醒她的。”
在說到林涵冰時,顧鴻笙落在林涵冰身上的目光纏倦而溫柔。
門外,顧鴻笙對著孟佳語輕嗤一聲,“不管我說得是不是真的,林涵冰她也必須待在我身邊,因為她父親把她賣給我了。”
隨後,顧鴻笙的語氣帶著濃烈的諷刺意味,“孟小姐,你猜林涵冰在顧家待的這段時間,她的父母有沒有聯絡過她。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嗎?你不知道她家裡的情況,母親成了個瘋狂的賭徒,父親需要我來幫忙緩解公司的債務危機。你要把她帶走,他父親第一個不答應。”
孟佳語臉都白了,她自責自已自詡為涵冰最好的朋友,可這些事情她竟然都不知道。
另外三個男人站在走廊的另一頭,張鳴說:“旭哥,嫂子臉都白了,她能招架住老闆嗎?你不去看看。”
趙旭靠在走廊盡頭的窗臺上,透過窗子看,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張鳴本來以為今天能夠早下班,不過看現在的情況,他也不方便跟老闆說自已要下班的事,留在這吃瓜也行。
窗外的柳樹在風吹下劇烈的搖晃,趙旭的眼鏡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他交疊著雙手,那雙手白皙修長,握過冰冷的手術刀,張鳴覺得趙旭本人和他的雙手一般,外表無害斯文,內裡冰冷鋒利。
趙旭不以為然說:
“不然,她怎麼死心。她天天想著自已朋友的事,茶不思飯不想,我不心疼啊。再說,顧鴻笙想做的事,誰能阻攔。不過,我到時相信顧鴻笙對林涵冰的感情。”
趙磊垂著眼睛,解開自已衣領的扣子,外面天氣沉悶,走廊裡也不通氣,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覺特別不好受,他聽到趙旭的話,疑問道:
“哥,你怎默默相信這個狠心的堂哥對林小姐就是真感情,這段時間我待在堂哥家,看到林小姐被人為難還幹著繁重的活。”
他雖是在好好問趙旭,但話裡充斥著對顧鴻笙的不滿。
張鳴期待著趙旭的回答,他也不是八卦,嗯,好吧,他就是八卦,誰能不對老闆身上發生的“花花新聞”好奇呢。
趙旭站直,衝著趙磊說:“這兩人學生時代就認識,人家都認識那麼多年了,其中的事情誰又知道,你呢,好好完成你自已的學業吧,想想你堂哥的歷業,把心中那顆萌芽掐死吧。”
趙磊蔫蔫的靠在牆上,點頭。
張鳴不禁暗想學生時代認識,再想一想蘇小姐和林小姐的樣貌,看來蘇小姐是替身啊,唉,都什麼事啊!
張鳴在心中默默吐槽。
這三個男人開始把話題移到股票行情、投資環境什麼上去,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而於此同時,孟佳語都快碎了,她其實雙腿都在抖,顧鴻笙即使面色平靜站在她面前,可氣場太過強大,孟佳語覺得只要顧鴻笙在的地方氣壓都會低很多,她都快喘不過氣了。
顧鴻笙的背隱隱作痛,可他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些痛上,他嘆了一口氣說:“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會這麼耐心和你在這浪費時間。”
“我要進去照顧她了,孟小姐自便。”
孟佳語眼皮一跳,她注意到男人身上襯衫已經被身體的熱度烘乾了。在急急忙忙衝進顧家時,她和趙旭都是直接從車上下來的打著傘的,進來後,就看到顧鴻笙在照顧涵冰。
她回憶起當時顧鴻笙的表情,卻怎麼也回憶不起,可那溫柔的動作卻記在她腦中,當時她太心急、太生氣了,沒有注意。
孟佳語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其實,顧鴻笙喜歡林涵冰。
這個念頭,讓她自已都不可思議。
身體失力,她往後踉蹌了一下,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趙旭垂頭,盯著孟佳語失去血色的小臉,一臉心疼,“怎麼樣,嚇到了?”
孟佳語搖搖頭。
趙旭哄著她,用溫柔的語氣說:“你別擔心林涵冰了,作為老顧的多年的朋友,我瞭解他,其實他喜歡林涵冰。當下只是置氣和林涵冰,過不了多久就好了。”
“真的嗎?”
孟佳語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明亮。
對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趙旭捏著她的臉,說:“當然了。你呀,趙大哥能騙你。”
其實,趙旭也把握不好顧鴻笙的心態,他的這個好哥們,骨子裡其實有些殘忍,他摸不準好哥們的心態,畢竟認識多年,見識過顧鴻笙在商場上的手段,好多時候他趙旭以為夠了解他了,猜測他會以什麼方式將對手打得落花流水,每每他都猜不中,而顧鴻笙總是以他猜不中的方法漂亮的反擊對手。
當下,他為了安慰孟佳語只能這麼說,同時他也為林涵冰的未來感到擔憂。
畢竟蘇晗之這個女人可不是吃素的。
好像還有一號人,被他遺忘了。一個嫵媚的女人。
腦海中一片紅色的衣襬飄過,卻又抓不住。
屋裡的顧鴻笙坐在林涵冰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林涵冰。
視線從林涵冰的鼻頭慢慢移到嘴唇再到脖子,這段線條特別優美。
以前林涵冰特別喜歡畫畫,二人剛認識時,林涵冰畫著小衛,一邊畫,一邊讚歎真帥。
她拿著紙巾揉畫面的暗面,將明暗交界線重新加重,還命令他快點把素描筆削好,他瞥了小衛雕像一眼,覺得長得還沒有自已帥。
把削好的素描筆遞給林涵冰,她驚訝說筆尖削的太粗,不適合畫面精細的塑造。
那天陽光很好灑在她的身上,她沐浴在陽光下,整個人有些透明。
她笑著說:“顧鴻笙有沒有興趣當我的模特啊?”說完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當時一股暖流在他心裡暖哄哄的,只有他見過林涵冰這副俏皮的模樣,這讓他覺得自已對林涵冰是特別的。
說實話,林涵冰平常也是一張冰塊臉,他最初以為她就是這樣,大家也對她寬容,還美其名曰冰美人,後來林涵冰冷著臉告訴他都是裝的,自已心理活動可多了,有時也為自已表達不出來心中所想苦惱,她說自已裝高冷久了就改不過來了,還警告他不要學自已裝。
思緒迴歸,他看到林涵冰乾澀的唇,起身拿了棉籤沾了點水塗在她唇上。
看著那張因為水潤的棉籤漸漸水潤的唇,他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擦過。
呼吸一滯,他收回手,又忍不住將目光投到那張唇上。
她的唇肉很飽滿,回味起剛才的觸感,過於柔軟了。
他想起了那個瘋狂的夜晚,那個令他沉醉不已的夜晚,那個令他的喟嘆,令他饜足的夜晚。
一股微小的電流流過他四肢百骸,帶來陣陣酥麻感。
他暗罵自已一聲,禽獸。
可他目光依舊貪婪的黏在林涵冰的唇上,剋制的握緊拳頭,手指結握的咔嗒響。
末了,他重重嘆口氣,出了房門。
張鳴見老闆出來了,立馬跑到老闆面前說:“老闆我……”
“下班回去吧。”
張鳴愣住了,他並不是因為下班太過高興忘了反應,而是他冷麵的老闆面上竟然帶著淡淡的微笑。
好驚悚啊!
老闆不會再說反話,陰養自已吧,張鳴暗想。
“還不滾?”
“好勒,小的,立馬滾蛋,不打擾您和林小姐了。”
張鳴一溜煙就下了樓,顧鴻笙笑道:“跑的還挺快。”
他把目光掃視著走廊盡頭的三個人。
趙旭拉著孟佳語說:“老顧,我們走了。”
儘管孟佳語有多不捨,可看到顧鴻笙,止不住哆嗦,趙旭握緊了她的手,安撫著說:“走吧,隔天再來。”
顧鴻笙臉黑道:“還來?”
趙旭說:“佳語是林小姐孃家人,為了放心,以後時不時會過來叨擾。”
孟佳語有趙旭在身邊,也生出勇氣,“就是,我還要給涵冰做好吃的送過來,給她補補呢。瞧,這段時間把我們涵冰瘦的,你不心疼,我都要心疼死了。”
眼見顧鴻笙臉越來越臭,趙旭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扯了扯孟佳語的手:“老顧,我們走了。”
“慢著,孟小姐,涵冰擔心自已弟弟,她弟弟現在不知所蹤,希望你幫忙找一找。”顧鴻笙說。
孟佳語眼中閃過一絲痛意,點頭:“林諾竟然失蹤了,我知道了,回去好好找的。”
在孟佳語說話期間,趙旭咬牙看著顧鴻笙。
顧鴻笙挑了挑眉。
趙旭快氣死了,老顧是故意報復他是吧。
趙旭拉著孟佳語的手,急急忙忙走,他怕這閻王還說什麼扇自已火的話了。
“等等。”
趙旭停下想說,您老還有什麼事。
“把你弟弟打包帶走,我以後不想看到他。”
看樣子,他沒猜錯的話,老顧是吃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