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沒事,熬過去就好了。”
母親伸手擦去了他的眼淚,柔聲安慰道,但她自己卻也是淚流滿面。
“這麼大的人了,哭什麼!”父親訓斥了一句,但他的眼眶也是通紅的。
他點了點頭,忍住了淚水,將錢還給了母親:
“爸,媽。媛媛的手術費我已經湊到了,這次來不是來要錢的,我是想讓媽去醫院照顧媛媛幾天。”
母親有些猶豫的看向了父親,倒不是她不願意去,是她放心不下。
父親的腿腳不便,還要做生意,她要是去了醫院,誰來照顧他?
父親卻是沒有任何顧慮,向她道:
“這是應該的,你去吧。別擔心我,我又不是沒手沒腳。”
杜晨連忙道:
“爸,你也一起去吧。我帶你去看看腿,沒事的話就在我那住幾天,就當做休息了。”
“我不去,好端端的去什麼醫院,而且我還要做生意呢。”父親立刻拒絕。
“爸,你別想著省錢,我現在賺得多了,以後賺的還會更多。”他一邊勸,一邊給父親轉了一萬塊錢。
這是他最近這幾天賺到的。
父母都是驚喜的看著他,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收到他的錢。
“你真賺錢了?”父親滿臉的詫異。
“當然了,你看我今天不是都開車來了麼?這可是單位給我配的車。我現在每個月底薪都好幾萬。”他立刻點頭。
為了使父母信服,他刻意稍稍誇大了一些。
聽他這麼說,父母都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你就算是掙的多了,也要省著點花,這錢你留著給媛媛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吧。”父親將錢退給了他,笑呵呵的點燃了一支菸。
他是杆老煙槍了,這些年來,為了省錢他抽得極少,只有實在煩悶和特殊場合才偶爾抽一根,如今聽到兒子有了好訊息,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爸,去查查吧,這腳疼應該也不是大毛病,提前去治了也不等於省錢了麼?”見他心情不錯,杜晨連忙趁熱打鐵。
“趕緊趁早去看,別拖的花小錢就能解決的事非要變成花大錢。”母親也勸道。
“好,那就去看看吧!”聽他們這麼說,父親也終於點頭應下。
見他答應,杜晨連忙幫他們打了烊,又給他們收拾了生活用品,帶著他們趕往了醫院。
腫瘤醫院也是有骨科的,他帶著父親查了一下,結果發現是輕度的痛風,只需要控制飲食再吃些藥就行了。
這讓全家人都放心了不少。
等到下午女兒放學後,他將女兒接了過來,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他微微一嘆: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這才是家的感覺。
為了這個家,他需要更加努力。
……
次日中午,手術室走廊。
杜晨來回的走動著,眉頭緊皺。
此前劉芳告訴他,手術的預計時長大概在2個小時左右,可現在已經過去了3個多小時了,手術卻依然沒有結束。
這讓他有些焦急。
“爸爸!”此時,一聲熟悉的嬌呼傳入了他的耳中。
他連忙抬頭,卻見被自己送去學校的女兒竟然來了。
而與她一起來的,竟然還有賈婷和鬱茜。
“賈老師,鬱經理,你們怎麼來了?”他連忙迎了上去。
“我見杜瑤非常擔心母親,又正好是午休時間,就帶她過來了,在路上正好遇見了茜茜,就一起過來了。”賈婷解釋道。
“給你們添麻煩了。”他向她們誠摯道謝。
兩女連忙謙讓。
他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
“寶貝,爸爸不是告訴過你嗎,這是個小手術,不用擔心的。”
“可是我的真的忍不住,昨晚媽媽就一直都沒睡。”女兒泫然欲泣。
因為這些年的生活,她遠比同齡人懂事,昨晚因為擔心今天的手術,一直沒有睡好,也因此,她發現了媽媽也同樣沒有睡好。
她知道媽媽也在擔心,這讓她心頭也更加擔心。
只是,此前她一直在努力的控制著,沒有表現出來。
“沒事的,媽媽人這麼好,老天爺會保佑她平平安安的。”他攬住了女兒,低喃道。
似乎在安慰女兒,也似乎在安慰自己。
這場手術對妻子,對他,乃至對這個家都異常的重要。
這不只是手術,更是命運的審判。
賈婷蹲下了身子,向她柔聲道:
“杜瑤,這時候你不可以哭哦,媽媽聽到會傷心的,你要堅強一些,在心裡默默的為媽媽加油,要將你的力量借給媽媽。”
“嗯,我不哭!”女兒重重的點了點頭。
杜晨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恰好此時她也看向了他,目光中滿是溫和與鼓勵。
這讓他心頭也是微微一暖。她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卻能體會到她的意思。
就在此時,一名護士推著醫用推車,匆匆的走了過來。
眾人連忙上前詢問情況,護士答道:
“患者出血量較多,我們正在進行止血治療。”
說完,卻是快步離去,進入了手術室。
她的話雖然簡單,卻讓眾人都是心頭一緊,失血過多會引發一系列問題,比如:機體缺氧、代謝紊亂,甚至引起多器官功能障礙綜合徵,甚至可能死亡。
“媽媽!”女兒再也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他也是握緊了拳頭,拼命的壓抑著心頭的哀傷和恐懼。
不會的,不會的!
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老天!你睜開眼睛看看!
她只是一個純真善良的人!
她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
她以前還經常救治小動物!幫助孤寡老人!為災區捐款!
她有什麼錯!她已經受了這麼多年的苦了!為什麼還不放過她!
外面那麼多黑心腸的壞人,那麼多作奸犯科的惡人,你為什麼不去找他們!為什麼非要欺負一個善良無害的女人!
如果有什麼罪,有什麼罰,你衝我來啊!我受著!
別動她!她是無辜的!
他的雙目通紅,拳頭死死的握緊,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在他的不甘與咆哮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半個小時之後,手術室的燈忽然暗了。
手術室的門,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