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般的夜色籠罩了整片大地,偶爾傳來幾聲淒涼的鳥叫聲,顯得黑夜更靜謐了。
鳳昱淵回到王府,換下便服,覺察到屋外有些不太尋常的動靜,冷聲道:“進來吧。”
隨即,書房的門被推開,一名挺立綽約的男子踏入房中,向鳳昱淵行了行禮。
“今日夫人說,想讓我成為她的人,從此以後都為她辦事,昱淵,這件事你怎麼看?”
來者是高程,見完柳南煙後,他便有些心神不定,不知如何做決斷,索性來鳳昱淵這請示一下,讓他幫著拿個主意。
聽到高程的話,今日柳南煙讓自己在房間內思過,就有了理由。
不過柳南煙究竟是臨時起意,還是刻意避開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他沉了沉眸色,道:“除此之外,她可還有說接下來讓你為她辦什麼事嗎?”
“暫時還沒有,夫人喬裝成男子找到我,可能是見我有些猶豫不決,便只談了合作和條件,並未談及詳細內容。”
高程實在是想不出,查完縣令貪贓和強搶民女的證據後,柳南煙還能需要他做什麼事情了。
鳳昱淵擺了擺手:“你且先答應著,儘量幫她辦好所有事。後續她若有什麼動作,及時告訴本王。本王倒要看看,柳南煙心裡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他的回答頗有些出乎高程的意料,鳳昱淵居然會把自己人借出去,這可不像他從前認識的鳳昱淵。
這個柳南煙,有這麼大的本事嗎?
“好,我會幫你盯著她的。”
高程離開王府後不久,青峰和青崖便有事稟報。
“王爺,屬下查到一絲蹤跡,九王爺的人已出現在城中,但他應該是不知道您在這,尚未有所動作,不知他們意欲何為。”
“他還真是陰魂不散。”鳳昱淵冷笑一聲,帶著幾分隱隱的譏諷,“跟緊他的人,有任何風吹草動隨時向本王彙報。”
“是,不過還請王爺自己多加小心,切勿暴露了身份。”
鳳昱淵又吩咐了幾件小事,便也青峰和青崖退下了。
府中,柳南煙正看律法文書看得有些頭疼,聽到春梨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夫人,外頭說有你的信,我給你拿過來了。”
“給我看看。”
春梨把信封交予柳南煙,她看著信封上遒勁有力的字跡,已然猜到來信的是何人了。
她草草看過一遍,果不其然,這封信是高程寫的,他在信中表明兩人達成合作共識,自己願意為柳南煙辦事,並且事成之後想和她分一半好處。怕她不信這封信的真實性,還在信的末尾印私章,按手印,以此為契約。
“太好了,有了高程的幫助,這下我的計劃一定會進行得更順利的。”
柳南煙笑得燦爛,把信紙疊好塞回信封中,放到上鎖的匣子中,確保萬無一失,不會落入他人之手惹是生非。
知府官邸內,來了一名不速之客,氣定神閒地品著茶,面前擺著一大箱金銀珠寶,在日光照射下熠熠生光,差點閃瞎知府的眼睛。
“知府,好賴話我也都跟你說明白了,不知您考慮得如何了?”
“九王爺吩咐的話下官自然是不敢不聽的,回去告訴九王爺,這事交給我就放心吧,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的,還希望您能夠在九王爺面前多替下官美言幾句。”
“知府把事辦好了,九王爺自然是看在眼中的。”
客人走後,知府貪婪地摸著箱子中的錢財,愛不釋手,笑得合不攏嘴。
他叫來身邊隨從,命令道:“快去,尋個由頭,把那縣令放了,一定要保證人平安無事。攀上九王爺這高枝,我們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縣令很快就從牢中被無罪釋放了,他衣衫襤褸,回府的路上,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誰有這麼大本事把自己救出來,難不成是走運了?
剛踏進縣令府,他看到站著的黑衣男子,便猜到了三四分其中緣由。
“縣令被放出來了就好,也不枉費九王爺的一番打點。”
一聽九王爺的名號,縣令嚇得差點“噗通”一聲跪地上了,渾身都微微顫抖。他本以為已經死到臨頭了,沒想到自己何德何能讓九王爺賞識有加把他救出來。
“下官有眼無珠不識這位大人,在此先謝過九王爺的救命之恩了。”
此人是九王爺的暗衛,平時甚少拋頭露面,他坐在椅子上,睥睨趴在地上的縣令,威懾般地開口道:“你先別急著謝恩,王爺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救的,是看你還有利用價值,想著你能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如若不然,可不只是死這麼簡單的事了,流放三千里,日日過著生不如死的苦日子,不知縣令能否想象得到?”
縣令有點緊張地嚥了咽口水,瑟瑟發抖,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九王爺是想讓下官報什麼恩?如果下官能辦到,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暗衛略顯滿意地點頭:“縣令是個明白人就好,柳南煙這個人想必你也不陌生吧。”
提到這個算計自己進牢房的女人,縣令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氣得牙癢癢,臉部表情都略顯猙獰。
“就是她害得我聲名掃地,害我陷入如今這樣的處境,我與她不共戴天!”
“既然我們的目標一致,那合作起來就更容易了。”
暗衛起身,單膝蹲在縣令身側,壓低聲音,道:“九王爺如今已有一個計劃,縣令只管聽從命令列事即可,切莫輕舉妄動。”
“如果能除掉柳南煙,解我心頭之恨,日後我定當為九王爺肝腦塗地,以此謝恩。”
縣令咬牙切齒,攥緊拳頭,狠狠地在地上捶了兩下。
看到他這番反應,暗衛略表肯定地笑了笑,拍拍縣令的肩膀,起身,抖了抖身上沾著的灰塵:“好好為九王爺辦事,以後會有你熬出頭的一日。”
話音未落,暗衛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縣令府中,只留下一縷風,吹過縣令的衣襬。
縣令戰慄的扶著椅子把手起身,跌跌撞撞坐倒在座位上,用衣袖擦去滿臉黃豆大的汗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