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終於解決了。
我看著那枚銅錢上閃著淡淡的熒光,功德已成,我放下心來。
“李長庚,此事已了,雖說你妻兒已逝,但你還是應該為了他們好好活下去。”
不管咋說,他還落了一套房子,以後再也沒有哭聲和跳大神的聲音驚擾他了。
李長庚哽咽著說道:“多謝仙人,我會為了我的妻兒好好活下去,他們在天堂看著我呢。”
我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出了小區轉身看,小區的上空陰霾已散去,這個地方的風水終於恢復正常了。
那些之前被寺廟裡那位大師救出去的人,也可以搬回來住了。
功德無量啊。
楚基良追了過來。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漫天飛舞的雪花。
“看在你表現不錯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忠告。”
“抓緊時間多燉一些食物和水,禦寒的棉服吧,這雪恐怕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楚基良臉色大變。
“請仙人給個明示,難道這雪會一直下下去?會變成雪災嗎?”
我沒回答,點到為止,他能明白最好,不明白我也沒辦法。
看著我遠去的背影,楚基良一聲嘆息。
“這世界真的要變天了。”
此時已經過了三天,事情已了,我按照之前和孫國慶,陸小溪約定,!去安城的高鐵站匯合,然後一起回雲城。
可沒想到我在高鐵站等了足足兩個多小時,不見他們的蹤影。
給他們打電話全部關機。
怎麼回事?說好了要在這集合的。
我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他們兩個人都沒來,這是巧合嗎?
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我趕緊找出孫國慶和陸小溪的生辰八字,啟動禁術中的推演術,進行推演。
按理說我能很輕鬆的推演到他們現在的處境和位置。
只是沒想到,推演術,我竟搜尋不到任何關於孫國慶的資訊。
除非這個人是死人,否則推演術不可能推演不到他的資訊。
我心裡一驚,難道孫國慶真的出事了?
陸小溪倒是能推演到她的訊息,只是很模糊,似乎處於某種困境中。
我趕緊盤腿坐下,將心念散發出去。
孫國慶和陸小溪都是我最熟悉的人,我用心念和神識,試圖去搜集他們的氣息。
孫國慶的氣息怎麼也收集不到。
而陸小溪的氣息也十分微弱,只能勉強搜尋到安城的一條河邊。
接著氣息就斷了。
我心中驚駭,趕緊順著這氣息,一路朝那條河奔去。
這是安城的一條護城河,整整繞城市一圈,河寬十幾米,不算很大,但水很深。
此時天還沒亮,我在河邊站定。
河面一片死寂。
河岸上長滿了青草。
我再次感受到了陸小溪的氣息。
水裡,她的氣息在水裡。
怎麼可能?難道她在水裡?
我望著寂靜的河面,心咚咚直跳,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兒。
那丫頭雖是九陰之女,對付陰物邪祟還行,可如果遇到壞人,那就糟了。
她心思單純,社會經驗很少,又經常同情心氾濫,是有很大機率遇到壞人的。
“陸小溪,陸小溪……”我對著河面大喊,沒有任何回應。
會不會搞錯了?一個大活人,怎麼會在水裡?
除非是變成屍體沉屍水中。
現在氣息顯示她明明還活著,只是氣息有些微弱。
我有些心煩意亂,忽然,我看到前面岸邊草叢中有道人影。
我趕緊隱身,這大半夜的誰會到河邊來?
那人拿著一個手電筒,二十七八歲,微胖,長得有些埋汰,但面相不壞。
因為下雪的緣故,他上身穿一件寬大的衝鋒衣,
目前為止,這雪下的還不算太大,落到地上基本上就化了。
所以目前沒有人會意識到,雪會在未來不久演變成雪災。
我走過去,因為隱身,那人看不到我,我卻能清楚的看到他。
這男人鬼鬼祟祟,手中還提著一個塑膠袋子。
他用手電筒往四周掃了掃,然後把塑膠袋放在岸邊開啟,從裡面拿出許多紙錢。
接著又拿出打火機將紙錢點燃。
大半夜的跑到河邊燒紙,現在又不是中元節,這人有毛病吧?
他一邊燒一邊竟嗚咽的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說道:“小溪妹子,怪哥不好,哥不應該讓你來,哥沒保護好你,嗚嗚嗚,你死的好慘呢,我真想殺了那個人給你報仇,可是我……我不敢……”
聽到他說‘小溪妹子’幾個字,我頭皮一下子就炸了。
但我還是忍著沒動。
那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小溪妹子,你好好的去吧,等來生哥再好好疼你。”
他騰出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是一個五彩手環。
我腦袋嗡的一聲,那是陸小溪的東西。
這丫頭曾說這手環是她娘給她編的,她一直都戴在手上,從沒摘下來過。
這男的是誰?怎麼會有陸小溪的東西?
他說的小溪妹子,難道真是陸小溪?
他在給陸小溪燒紙,這說明陸小溪已經死了。
我終於無法淡定了,現出身形從後面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他嚇了一跳,殺豬般的嚎叫起來。
“別殺我,別殺我……”
“閉嘴。”我低喝一聲。
他的嘴立刻閉上。
“你認識陸小溪?”我問。
“不,不認識。”
“放屁。”我一把奪過他手中拿著的手環。
“這是陸小溪的東西,說,為什麼在你手裡?”
這傢伙一開始還想掙扎,死不承認,我的手一用力,掐得他喘不過氣來,他這才怕了。
“我說我說,我認識陸小溪,我和她是一個村的,我,我叫王強。”
王強?果然,陸小溪當初跟著我來安城,就是為了跟一個叫王強的人見面。
在她被她哥哥囚禁的時候,那個人曾經幫助過她。
原來這傢伙就是王強。
“陸小溪人呢?”我問。
“她,她……她死了……”
“你說什麼?”我聲音帶著暴怒,他嚇得一個哆嗦,急忙改口道:“她,她沒死……”
“她在哪兒?”
“在,在水裡。”他抬手指向水面。
陸小溪的氣息確實在水裡,可為什麼會這樣?
“媽的,到底怎麼回事兒?說不清楚,我弄死你。”
“我,我不能說,說了他們會打死我,不是我害她的,不是我害她的。”這傢伙的情緒非常不穩定。
突然他大喊道:“你,你是她的朋友嗎?你快救救她,她現在還有救,她在水裡,在水裡啊。”
話音剛落,平靜的水面突然起了一陣漩渦。
接著,有一個東西蹭的一下,從水中躍出,接著又撲通一聲落回水裡。
這一來一回速度太快,我根本沒看清的是什麼?
但直覺告訴我,那跟陸小溪有關?
我閉上眼,試圖用心念與她溝通。
結果我腦海中就閃出一幅畫面。
陸小溪被人五花大綁,兩個人抬著她撲通一聲,將她扔到水中。
“大哥哥,救我。”
我腦袋嗡的一聲,也顧不上王強,走過去一個縱身跳進水裡。
我小時候在山村長大,從小就在河裡洗澡,水性很好,再加上有禁術在身,在水裡就跟在平地上一樣。
但是水裡太渾濁了,能見度很低。
我一邊遊一邊搜尋,卻壓根沒見到陸小曦的影子。
是啊她如果還活著,怎麼可能在水裡呢?
人在水裡是待不了太長時間的,除非死了。
遊了沒多久,感覺前方有一個龐然大物,朝著我衝來。
我本能的往旁邊閃,那龐然大物擦著我的胳膊過去了,有一種滑滑的觸感。
我趕緊調轉身形去看,結果我吃了一驚。
那竟是一條水桶般大小的魚。
長著翅膀,眼珠子滴溜溜直轉,還發著光。
我去,這是什麼魚?
我正要再看的仔細點,那東西卻嗖的一下游走了。
直覺告訴我這水裡不對勁兒。
但為了陸小溪,我繼續搜尋。
結果不停的有水桶般粗細的魚與我擦肩而過。
我越往前遊越吃驚。
這河裡怎麼會有這麼多大魚?
一般這種大魚會在海里,像這種十多米寬的護城河,裡面不可能有這麼大的魚。
更驚悚的是,我又往前遊了五六米,一條更大的魚在前方出現。
甩著長長的魚鰭,遊的很慢,但從後面目測,至少有兩三米長,一米多寬。
就跟一個成年人在游泳一樣。
忽然,這條大魚慢慢的朝我這邊調轉身形。
我看到了魚頭魚臉。
然後我的腦子就炸了。
這條魚的臉是人臉。
一張我熟悉的人臉。
陸小溪?
我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臉上的五官與陸小溪一模一樣。
它也看到了我,那雙眼睛眨了眨。
我正要朝它游去,突然,這條大魚再次調轉身形,擺動著尾巴嗖的一下游走了。
我拼命的去追,卻發現前面的水中更渾濁起來,我什麼都看不到。
而很快,那條長著人臉的大魚不見了。
我不甘心在水下搜尋了好久,還是沒找到。
我只能竄出水面,雪依舊在下,落在我的頭上。
我不得不先上岸。
等天亮了,光線好一些,再去水下搜尋。
或者我可以用其他方法把裡面的大魚引出來。
總之一直在水裡搜尋不是辦法。
我可以上岸再問問那個王強,那傢伙肯定知道點什麼。
可那傢伙早已跑的無影無蹤。
不過沒關係,我已記住了他的氣息,可以施展氣息追蹤術,隨時可以找到他。
但我坐在岸邊,越想越覺得後怕。
難道陸小溪變成了一條魚?
因為剛才在水裡那條魚身上的氣息,跟陸小溪一模一樣。
我晃了晃腦袋,不可能,好端端的人怎麼可能會變成魚?
但那種不好的預感讓我想起一個傳說。
據說水屬陰,尤其是晚上,水裡的陰氣最重,那些淹死的冤魂會附在水中魚的身上,變成鬼魚。
鬼附在魚身上有了實體,它們會在午夜時分露出水面。
如果此時有年輕女孩從水邊走過,它們會一躍而出,將女孩拖進水中啃咬分食。
因為女孩是活著被吃掉的,怨氣極重。
於是吃了女孩的鬼魚,會長出女孩的臉,魚身因為承載了極大的怨氣,也會變得龐大無比。
但這只是傳說,我從沒見過。
可即便是傳說,也不完全是子虛烏有。
傳說往往是根據真實事例而來。
毫不誇張的說,想到這裡我渾身顫抖,整個脊背都是涼的。
陸小溪不會是被鬼魚吃了,然後那鬼魚長出了她的臉?
我後悔的直扇自己的臉,真不該讓她一個人去見王強,我怎麼就不知道給她弄點保護措施呢?
不過仔細一想又不對。
陸小溪雖是個柔弱女子,但好歹是九陰之女,有九陰血棺在手,除非是落到壞人手裡,若是尋常的邪祟,絕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就比如水裡的鬼魚,不可能把她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