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著那人給我的地址,找到了國華路那個叫做美好家園的小區。
這小區的位置挺偏,已經算是安城郊區了。
像這種地方住的一般都是中下層人,因為有錢人不會把房子買在這兒。
從外面看這小區的樓房,跟廉租房差不多,一點都不高檔。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小區帶著一股子死氣。
當然這種死氣,普通人是看不出來的,除非像我這樣的陰人,對陰氣比較敏感,能夠感覺到。
我的第七位苦主在這小區裡,他似乎被困在了裡面。
難不成跟這死氣有關?
我開了天眼仔細檢視,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小區裡聚集著十幾個厲鬼。
你要說孤魂野鬼,就算幾百個上千個也沒什麼,實力太弱,對活人的影響不大。
但是厲鬼就不一樣了,一個厲鬼,頂上千個孤魂野鬼。
怪不得這小區裡死氣這麼重,多半是因為厲鬼聚集。
我準備進去進一步觀察。
誰知剛走到門口,就有一個穿保安制服的老頭過來攔我。
我心說這破小區管理的挺嚴,還要查我身份證咋地?
誰知這老頭壓根沒查我身份證,而是將我推到一邊。
“小夥子,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找人也好,送外賣也罷,總之這小區你別進了。”
我問為啥?
他說了一句話,把我給驚呆了。
他說這裡面有厲鬼,很多厲鬼,小區裡的大部分人都搬走了,進來那就是找死。
我心說這老頭行啊,有兩下子呢,他竟然知道這裡面有厲鬼。
這裡面的大部分住戶都搬走了,看來是出過什麼事兒。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是我的苦主打來的。
他說道:“你來了嗎?你直接來四號樓1802。”
那個保安看著我。
他嘆了口氣。
“小夥子,你非要進去也行,但千萬不要去四號樓1802。”
我問為什麼?
他說了一番話又把我給驚呆了。
“四號樓是鬼樓,從一層到十八層,每層都有一個人死,死的還都是小孩,現在已經死了十八個小孩了。”
“那棟鬼樓被厲鬼鎖定,好在前一段時間有個厲害的法師過來,布了一個什麼陣,暫時把裡面的厲鬼鎮住,把樓裡剩下的人都給救出來了,只有1802的人出不來。”
我一聽,1802正是我那位苦主啊,其他人都出來了,為什麼他出不來?
老保安卻一個勁搖頭,不肯多說。
我衝他擺了擺手,毅然決然的朝四號樓走去。
他在我背後急著跺腳。
“唉,良言難勸該死鬼,你不聽我的,等進去之後再想回頭就晚了。”
我直接進了四號樓。
老保安又是一聲嘆息。
“可惜了,又是一條年輕的生命。”
四號樓是不是鬼樓我不知道,但裡面確實陰氣森森。
電梯好像壞了,我只能爬樓梯上去。
每往上爬一層,我就覺得陰氣更重一分,有一種一層層爬到18層地獄的感覺。
等到了18層,我竟已冷汗淋漓。
這是一梯兩戶,左邊是1801,正對著的是1802。
我上前敲1802的門,我以為我的苦主被困在裡面了,開不了門,結果我剛敲了一聲門就開了。
一個清瘦的中年男子,一把將我拽進去,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我倆四目相對。
他在電話裡喘氣,奄奄一息,給人一種快死掉的感覺。
可現在他站在我面前,除了瘦點,憔悴點,沒啥毛病。
“你就是雲城仙人吧?我看過你的直播。”
我說道:“之前給我打電話的是你吧?把你的銅錢拿出來我看看。”
我就是來收集銅錢的,他說沒有,我轉身就走。
他從袖口中滑出一枚銅錢。
很老舊,甚至有點髒。
我拿在手中,仔細感應了一下。
沒錯,是爺爺留下的,上面還殘留著爺爺的氣息,不會有假。
另外我也確定這銅錢不是偷的不是搶的,確實是爺爺當初直接送給他們家的。
果然,他說他鄉下的爺爺一直藏著一件寶貝,用一個很珍貴的盒子裝著。
家人都以為那肯定是什麼值錢的金銀首飾啥的,結果他爺爺臨死前才把那盒子開啟,裡面竟是一枚生鏽的銅錢。
家人大失所望,但他爺爺囑咐,這枚銅錢是無價之寶,他死後,一定要將銅錢好好儲存,以後能用得上。
家人誰都沒當回事兒,但是他,因為跟爺爺感情深厚,所以就把這銅錢帶到了身上,當是個念想。
對了,這人叫李長庚,很普通的一個人。
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
直到一個月前,這樓裡出了事,來了一位法師,把樓裡其他人都救走了,唯獨剩下他。
那法師說,他已被厲鬼鎖定,救不了。
然後那法師無意中看到了他袖口中掉落的銅錢,大吃一驚。
說這銅錢上蘊含著高人氣息,然後這法師掐指一算,這氣息跟雲城仙人有關。
於是他告訴李長庚,要想活命就拿著銅錢找雲成仙人來救你。
只要有銅錢在,他一定會救你。
於是他給我打了電話,因為我在網上很出名,聯絡方式並不難找。
他說他有銅錢在手,讓我來救他。
而我一直拖了好幾天才過來,但總算是來了。
我把銅錢收起來。
“說說吧,你想讓我怎麼救你?把你從這樓裡帶出去,簡單,你跟我走,保證一路暢通。”
我來時只知道這樓裡有陰氣,但並沒有看到一個厲鬼。
為什麼?因為那厲鬼見了我都躲起來了。
以我現在的實力,雖然我在風家面前不夠看的,但是區區厲鬼,我一巴掌就能拍死。
我想只要把他從這樓裡救出去,這事兒也算完了,第七枚銅錢收整合功。
可沒想到他連連擺手。
“沒這麼簡單,我不是讓你把我從樓裡救出去,我是讓你給我老婆孩子報仇。”
我一愣。
報仇?他老婆孩子死了?
我想起了老保安的話,他說這樓裡每一層都有一個小孩死去,一共死了十八個。
其中就包括李長庚的孩子。
“你不信?”他一把拽住我,硬生生把我拉到裡面的臥室。
進了臥室,我驚呆了。
臥室的床上並排躺著一大一小,兩具屍體。
一箇中年女人,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那女人身上穿著大紅喜服,就跟個新娘子似的,頭上還戴著一朵紅花,還化了妝。
至於那小孩更是穿著一身金衣,金光閃閃,也化了妝,嘴唇紅紅的,兩個臉蛋也紅撲撲的。
這要是別人看到了,肯定以為是兩個活人睡著了。
太驚悚了,而且我判斷出這兩人至少死了有快一個月了。
死了快一個月的屍體,竟還能如此鮮活?還弄得如此詭異。
我看向李長庚。
“到底怎麼回事兒?這樓裡發生了什麼?”
李長庚倒顯得很鎮定,甚至他遞給我一支菸。
“很複雜,你聽我慢慢說吧,我必須得給你講清楚了,你才能幫我報仇,對吧?”
這兩具屍體實在太詭異,於是我走到客廳。
客廳裡沒有沙發,什麼都沒有,連牆都沒刷,就跟個毛坯房似的。
就只有幾個塑膠凳子。
我在凳子上坐下來,看著這簡陋的屋子。
“你家為啥不裝修?”
他說道:“我倒是想啊,可是沒錢,光買這房子耗盡了我們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那還有錢裝修啊?”
他抽了一口煙,卻一下子被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我說道:“你之前給我打電話,為啥有沉重的呼吸聲,跟快死了似的?”
他終於咳勻了,撫著心口說道:“不是我裝,而是那時候我真的快死了。”
“你要是不來,或者晚來幾天,我就真的和我老婆孩子一樣了,變成一具屍體。”
他嘆了口氣,緩緩向我講述起來。
在他講述的過程中,我幾度寒毛倒立,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兒,著實詭異的很。
李長庚和他妻子王蘭,都是從鄉下來城裡打工的普通人。
他們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在城裡買一座房。
可是這房價一年年的漲,他們的工資和收入卻一年年的減,買房遙遙無期。
直到有一天他們看到有一個樓盤出售,房價特別便宜,甚至低的離譜,一開始他們以為這房子有問題,沒敢買。
但後來查了查也沒什麼問題,而且其他人陸陸續續也都買了。
於是夫妻倆拿出所有積蓄,又問親戚朋友借了一些,咬牙付了個首付。
他們買的房子就是這美好家園四號樓18層1802。
他們本不想買18層,在他們老家有個說法,18層等於是18層地獄。
但架不住它便宜呀,夫妻倆就買了。
搬進新房的第一天,他們很激動。
雖然他們沒錢裝修,連僅有的一張床都是從二手市場淘來的便宜貨,沙發椅子更是沒有,只花幾塊錢買了幾個塑膠凳子。
但他們很開心,終於有家了。
雖然每個月揹著幾千塊錢的房貸。
李長庚更努力的工作,他妻子王蘭則在家裡照顧小孩。
日子倒也還過得去。
直到那天,發生了一件事兒。
那天是星期三,他們睡到半夜,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陣哭聲,還有敲鑼打鼓的聲音。
夫妻倆被吵醒,貼著門板一聽,這聲音就在自家門外呀,他們嚇壞了。
李長庚透過貓眼向外看,眼前的一幕讓他毛骨悚然。
住他們家對面的1801,門大開著,門口擺著一個燒紙的銅盆,兩個女人跪在土盆前,一邊燒紙一邊哭。
還有一個穿著怪異的神婆在跳大神,咿咿呀呀的,身上掛滿了銅鈴,叮噹作響。
再透過開著的門朝裡面看。
正對門的客廳裡,擺著一口血紅的大棺材。
那棺材兩頭翹,中間矮,就跟個元寶似的。
棺材前面還寫了一個大大的‘升’字。
棺材上面的牆上掛著一幅遺像。
遺像裡是一個老頭,六七十歲的樣子,黑白的,眼睛很空洞,嘴角微微咧著,臉上沒什麼肉,全是皺紋。
配上這一幅場景,遺像上的老頭顯得陰森可怖。
李長庚嚇得心咚咚直跳,特麼的,對面住的是什麼人?這大半夜的,還在家裡整個靈堂咋的?
他們大半夜整出這麼大動靜,李長庚家離得最近,被吵的睡不著。
王蘭提議開門去跟對面的人說,讓他們小點聲。
被李長庚拉住了。
人家家裡死人了,在辦喪事呢,這種事情也不太好管吧。
而且其他鄰居也沒有出來制止的。
算了,忍忍吧。
於是,對面的動靜一直折騰到快天亮才停了。
李長庚一夜沒睡好,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他們以為就這一次,可沒想到,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一連好幾個晚上,對面都整出這樣的動靜。
這誰能忍?
畢竟這樓裡也不是住著你一家,你辦喪事也不能辦這麼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