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所有參加陰行拍賣會的人,都聚集在雲城東郊一個陰氣很重的亂葬崗。
終於來了。
我帶著宋青芝,山羊女,鬼王,也浩浩蕩蕩的出現在這裡。
我是第一次參加陰行拍賣會,還不太清楚裡面的程式。
第一步就是在這裡集合。
我們來的時候,亂葬崗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看來他們比我更迫不及待。
“雲城仙人來了。”有人嘀咕了一句。
畢竟我這位仙人很出名。
我的到來自然引起一陣小小轟動。
一個面板黝黑,身體健壯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對我拱手。
“仙人,幸會,我是黃河撈屍人,我叫丁力,久聞仙人大名,今日得見,果然不凡。”
黃河撈屍人,在陰行中也是大名鼎鼎。
靠打撈屍體為生,吃死人飯,身上要沒幾把刷子還真混不來這行。
而這丁力,就是黃河撈屍人當中比較出明的,他們丁家三代都是撈屍人,祖傳的手藝,以他爺爺那輩最為出名。
如今丁家在黃河兩岸,已是大名鼎鼎的撈屍人家族。
這漢子身上帶著一股樸實氣息,我對他拱手還了一禮。
突然,旁邊有個身穿麻衣,腰間扎著麻繩的男人說道:“丁兄弟,不必急著套近乎吧,一個將死之人,套近乎也沒用。”
此話一出,周圍鴉雀無聲。
我這才發現在場這麼多人,只有丁力一個人向我打招呼。
還不是因為我這位仙人快死了。
丁力是個直性子,他對那男人問道:“哭喪人,你什麼意思?什麼將死之人?”
原來是豫北哭喪人。
這個職業也是大名鼎鼎。
表面上是給死人哭喪,實際上也連帶著解決一些邪乎之事。
哭喪人輕咳兩聲,提高聲調。
“丁力,你不會不知道吧?這位仙人會死在拍賣會上,可不就是將死之人?”
丁力臉色微變,他也是陰行中人,他當然知道骨語堂堂主的預言。
“既然是將死之人,你這麼急著套近乎有個屁用?不如想想怎麼在拍賣會上拍到陰物吧,當然,如果你非要套近乎,那待會兒等燕京風家的人來了,你再套近乎不遲。”
聽到燕京風家幾個字,在場的人臉色一變。
“怎麼?燕京那邊也來人了?”
“來的還是風花雪月四大家族的風家?他們也看得上這陰間拍賣會?”
有人小聲嘀咕:“這位仙人,雖然在雲城名聲大噪,但跟燕京那邊的家族一比,屁都不是,更何況他就要死了。”
這時候,一個一身黑衣,頭上戴著一朵黑色蓮花的年輕女子,嘻嘻笑道:“嘻嘻嘻,我黑蓮花,本想攀上雲城仙人,沒想到他竟成了將死之人,還好今天風家的人要來,本姑娘可要使出渾身解數,攀上風家了。”
一個面色發白的年輕男子說道:“黑蓮花,你以為就你想攀上風家?在場的人誰不想跟風家搭上關係?”
“只怕人家風家眼高於頂,看不上咱們這些散修陰人。”
黑蓮花又笑道:“你們這些貨色風家當然看不上,老孃跟你們不一樣,別把老孃跟你們混為一談。”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噓聲。
“黑蓮花,你拿什麼攀上風家?就憑你身上的二兩肉?還是憑你那殺人換皮的下三濫手段。”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婆,嘿嘿笑道。
黑蓮花臉色一變。
“剝皮老太,你也沒少殺人剝皮,你憑什麼說我?”
看他們吵成一團,竟讓氣氛變得活躍起來。
而我作為仙人,先被人嘲諷,然後無人問津。
宋青芝小聲說道:“看到了嗎?陰行的人也這麼現實,他們會巴結強者去踩弱者,恃強凌弱,弱肉強食。”
要是那位撈屍人丁力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退到一邊。
這些人中,唯有他不那麼勢利。
我問宋青芝,來的這些人都是陰行的人?
她便小聲向我介紹,說那個穿黑衣頭戴蓮花的女子叫黑蓮花,別看說話細聲細氣,實則心狠手辣。
黑蓮花看著年輕貌美,其實已經活了上百年,靠著一手邪門的換皮術,獵殺不少妙齡少女,將他們的皮換到自己身上,才能維持容顏。
我一陣吃驚。
陰人,不是以捉妖驅邪為己任嗎?原來也有惡的。
“你以為所有陰人都是好的呀?有的陰人還不如邪祟。”
宋青芝又告訴我,那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也不簡單,也喜歡剝人皮,但不是為了保持容顏,而是為了煉製人皮棺材。
那邊那個哭喪人,還有撈屍人就不用說了,這倆職業我熟。
還有一個裹著一身黑袍,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是湘西那邊的蠱師,宋青芝說讓我離這人遠點,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被他下蠱。
還有一個頭戴斗笠,身穿粗布麻衣的人,是豫南那邊的收魂人。
收魂人旁邊的那個老頭,揹著一口棺材,面容醜陋,也是行裡有名的背棺人,據說他後背那口棺材裡的那位才是主子,而他不過是個傀儡。
這時,突然一聲尖叫。
竟是黑蓮花發出的。
“王八蛋,你竟敢摸我。”黑蓮花怒氣衝衝的指著一個身材矮小的黑衣人說道。
那黑衣人只有一米二,剛才一直躲在人後,我們壓根沒看到他。
可他不知什麼時候跑到黑蓮花身後,在她的臀部摸了一把。
黑蓮花大怒。
黑衣人卻猥瑣的笑著,露出一口黑牙。
宋青芝小聲告訴我,這黑衣人是髒心人,專門挖墳掘墓,吃死人心臟,所以牙齒是黑的。
而且特別好色,在圈子裡名聲最臭。
“髒心人,你這個噁心的東西,姑奶奶我弄死你。”
黑蓮花拔出一把劍,就朝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卻不躲不閃,直直站在那兒。
“來來來,朝我這裡刺。”他竟指著自己的
黑蓮花舉劍要刺,突然又把劍收起來,哼了一聲,站到了一邊。
宋青芝告訴我,這黑衣人陰險狡詐,會各種各樣的邪術,還養著最厲害的小鬼,沒人敢跟他硬槓。
我暗暗吃驚,這陰行江湖魚龍混雜呀,看上去沒幾個是好人,我得小心點。
就在這時,兩道車燈光打來。
又有人來了。
一輛路虎停在亂墳崗邊,車上下來三個道士。
茅山道士。
他們竟也來參加陰行拍賣會。
茅山畢竟是名門大派,即便名聲不好,但在場的陰人,也都神情嚴肅起來。
這三個道士兩男一女,全都面色高傲,來了後也只是斜眼看了一眼在場的人。
似乎他的名門大派,根本看不上這些民間散修。
“吊什麼吊?”有人不滿的嘀咕一句“茅山了不起啊,靠,你再了不起,你們那位祖師也被殺了。”
聽到這話,三個道士臉色一變,猛的看向那個說話的人。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那人竟是個牛脾氣,直接站了出來說道:“再說一遍怎麼滴?你們那位靈坤祖師再牛逼不也被殺了嗎?我說錯了嗎?”
“你……”一句話似乎戳到三位道士的痛處。
他們三個甩動拂塵,就要對那人下手。
撈屍人丁力說道:“三位道長畢竟是名門大派,因一句話就打打殺殺,不太好吧?”
“就是,再說人家也沒說錯,你們那位祖師是真的被殺了呀。”黑蓮花細聲細氣的說道。
“對了,讓我想想是被誰殺的?額,是被雲城仙人。”
黑蓮花抬手指向我,故意挑事的說道:“這不,雲城仙人在這兒呢。”
“哎呀,這位仙人能把茅山的祖師給殺了,真了不起啊,我都有些佩服了呢。”
好傢伙,這話一出,三個道士的怒氣唰的一下轉移到我身上。
那瞪我的眼珠子,恨不得一口將我吃掉。
我自然不怕他們,靈坤祖師是被我殺的沒錯,誰讓他手賤非要破我的禁法大陣呢,我不殺他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