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冷冷清清的臨月宮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遠遠的,南辰月就聽到太監總管李樂著急又尖細的嗓音。
“四殿下、四殿下。”
李樂乃是主管皇宮所有太監,且貼身伺候父皇南天塵的。
雖說陳林是他的義子,但是因著自已不受寵的緣故,他從未踏足過臨月宮,甚至還多次勸說陳林離開自已。
也是,只要是正常人,都會覺得跟著自已這樣不受寵且又落魄的皇子,是永無出頭之日的。
好在陳林並未拋棄他。
看著李樂急匆匆的樣子,心裡不禁好奇也冰冷下來:難道因為蕭炎烈受傷,父皇終究還是要懲罰自已嗎!
“李公公,不知找我何事?”南辰月平靜的問道。
李樂帶著兩個太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四殿下,您去韶華殿看看吧,小王爺他不肯喝藥,也不肯擦藥,這樣下去傷勢很難好轉,您去勸勸小王爺吧!”
如此寒冷的天,李樂卻是急的滿頭大汗。
“李公公,您這是說笑了,蕭炎烈那麼討厭我,對我避之不及,現在要我去勸他喝藥,您莫不是弄錯了。”
笑話,那個混世魔王用得著他勸嗎!
“四殿下,小王爺說他受這傷,您得負責。雖說蕭小王爺這傷不是您直接導致的,但畢竟是因為幫您才受傷的。現在他鬧著脾氣,堅持要您過去才肯乖乖上藥。”
李樂一臉無奈,蕭炎烈這小祖宗,可要害死他。
“李公公,皇宮那麼多御醫,再不濟還有父皇和蕭丞相,這哪能輪到我去管這事。”
這蕭炎烈又想搞什麼么蛾子,雖然他是因為救自已受的傷,但整個皇宮有的是關心他的人,又何須自已呢!
“要是皇上和蕭丞相能勸的動,奴才也不會這麼晚來請您,四殿下,您還是過去一下,就當作奴才欠你一個人情吧。”
皇上將照料小王爺的事交給自已,這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差事。
看著李樂滿臉的無奈,南辰月終是鬆口,跟著去了韶華殿。
而且他也想看看這個蕭炎烈究竟想搞什麼鬼。
諾大的韶華殿,燈火通明,環境優美,無數的宮女侍從在忙碌著。
這樣繁華喧囂的場景與臨月宮的清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三月春雲暮,韶華似酒濃。
單單看宮殿的名字,就能知道這宮殿的主人是多麼受盛寵。
他是知道父皇是賞賜了一座偏殿給蕭君傲,不顧世人之言,允許蕭君傲住在宮裡,說是偏殿,但是這般氣派輝煌,與南天塵的凰逸殿相比,奢華程度有過之無不及。
這樣的榮寵又怎能不讓人豔羨呢!
收拾好心情,南辰月抬腳往裡走去。
走到寢宮門口,南辰月聽到下人們苦口婆心的勸說蕭炎烈喝藥。
“不是讓你們把臨月宮那小子弄過來嗎?人呢,一群廢物。”
說完便伴隨著清脆的藥碗碎裂聲。
這小魔王還真不好伺候,這些下人也是夠難的,遇到這麼難伺候的主。
“你找我?”
南辰月站在寢宮門口,冷冷的望著床上匍伏的人。
聽到聲音的蕭炎烈往門口猛的一看,卻不小心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你小子給我進來,其他人都出去。”
在蕭炎烈的吩咐下,宮女們像是被大赦般的逃出寢殿。
南辰月走進床前,才看到地上滿是碗的碎片,旁邊的豪華木桌還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藥,看來這人是已經摺騰了一晚上。
“說吧,你到底想幹嘛?”
“南辰月你這小子,有沒有心,本王這傷到底是因為誰,哼。”
蕭炎烈說完還對南辰月翻了個傲嬌的白眼。
“我可沒求你救我!”南辰月淡淡的道。
“哎,你這個沒良心的傢伙!”
說著氣急敗壞的蕭炎烈便要起身,卻又痛的趴回床上。
算了,還是趕快讓這傢伙喝了藥,完成任務離開。
想著,南辰月上前端起藥碗,向蕭炎烈遞過去。
“好,是我沒良心,來,喝藥。”
那僵硬的動作就像是命令蕭炎烈。
“你餵我!”
“你別太過分啊!”
“我不管,反正我是因為你受傷的,你得負責。哼!”
說完蕭炎烈臉一偏,擺出一副傲嬌的,等待投餵的表情。
這人明明比他還大一歲,但他怎麼感覺比起自已,蕭炎烈可不是一丁點的幼稚。
無奈的南辰月只想趕快完成任務,於是上前坐在床邊,機械的將藥往蕭炎烈嘴邊喂。
“燙,你想燙死我啊!”
南辰月惡狠狠的瞥了他一眼。
蕭炎烈瞬間蔫巴巴的小聲嘀咕:“真的燙嘛。”
南辰月只得吹了吹藥,才讓蕭炎烈將藥喝完。
喝完藥後,蕭炎烈還得寸進尺的讓南辰月幫忙塗藥。
看著蕭炎烈後背青紫的一片,南辰月心裡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這絲愧疚,又被他們之間的恩怨沖淡得無影無蹤。
“好了,我走了。”
塗完藥,南辰月起身便要離開。
卻被蕭炎烈拉住衣角。
“在我傷好之前,你都必須過來!反正我救了你,你欠我人情,必須聽我的。”
蕭炎烈一臉的期待。
“蕭小王爺,我承認是你救了我,但折辱報復我是不是能讓你更開心呢,讓一個皇子低聲下氣的伺候你,你很得意吧!我是不得寵,但是我好歹是個皇子,你不要太過分了。
南辰月氣憤的衝床上的人喊。
“你是這樣想的?你覺得我現在是在折辱報復你!如果真要報復你,我就不會向陛下和我父王撒謊,說是我自已從馬上掉下來的。”
說著蕭炎烈還委屈的抽泣起來。
“我明明是想幫你,你卻這樣說我,嗚嗚,南辰月,你真的沒有良心!”
南辰月看著眼前的一幕,一時不知所措,這還是那個混世小魔王蕭炎烈嘛?
這人該不會是裝的吧。
見南辰月沒有反應,蕭炎烈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大。
“行行行,我每天都來伺候你喝藥,上藥,行了吧!反正,我也不想欠你人情。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兩清。”
南辰月被這哭聲吵得頭疼,最終還是答應了他。
聽到南辰月的回答,蕭炎烈瞬間笑了起來。
這人臉變得可真快。
等到南辰月離開口,蕭炎烈一改剛剛的幼稚,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