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自己剛從海洋裡出來,就再次被捲入另一場驚濤駭浪。
狂風激浪把她的海星胸/衣吹歪了,把她鱗片撕碎了,鱗片飄蕩浴缸的水面,跟著男人掀起的浪花起起伏伏。
可憐的小美人魚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自己在盛滿溫水的浴缸裡,可以省去洗被子換床單的麻煩。
浴室的蓮蓬頭關關開開好幾次,直到王翠花痠軟無力地躺在男人懷裡。
她沉沉睡去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那衣服,給我扔得遠一點。”
趙東亮笑得人畜無害:“放心,你就算是想穿,也沒法穿了。”
王翠花瞪他:“我才不想穿呢。”
“好好好,以後再也不弄那種亂七八糟的了。”男人表面上義正詞嚴地承諾,可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
就像是野貓,吃慣了小魚乾,再吃貓糧就覺得難以下嚥了。
第二天柳青青來敲門的時候,就見到趙東亮像個門神一樣站在一邊。
“好狗不擋道,讓開。”
“她昨天累壞了,現在還沒醒,你讓她多休息一會。”
柳青青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你要是真的心疼她,還會折騰到那麼晚?”
“老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 怎麼,你現在都開始管我們的床事了?”
柳青青:“……我才沒興趣。”
“麻煩你轉告周重山,讓他離我遠一點。”
“你們之間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收你房租,讓你住在我家裡,你就感恩戴德吧,現在還敢使喚我,你是不是分不清楚大小王呀?我看你閒著也是閒著,先把地拖乾淨。”
柳青青咬了咬後槽牙,她算是見識到什麼是小人得志的嘴臉。
“看什麼看,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掃地出門,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兒子。”
“算你狠。”
“這才哪到哪,我以後會讓你後悔認識我,有本事你讓周景行替你出頭呀,你只要跟周景行服個軟……”
感情在這裡等她呢,她跟周景行服軟,簡直是在做夢。
錯的是周景行,這男人走了這麼多年就算了,好不容易一家人團聚了,他竟然還要去送死。
這種沒心沒肺的男人不要也罷。
“他想等我服軟,做他的春秋大夢吧,讓他先把離婚手續辦了,再去前線,省得耽誤我再婚。”
按照趙東亮對她的瞭解,她肯定說到做到。
“柳青青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當軍屬,軍人要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道理你不懂嗎?”
“我才沒有上趕著要當軍屬,想當初你也看到了,是周景行哭著求著讓我嫁給他的。”
趙東亮說不過她,索性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他覺得這件事情柳青青有必要提前知道。
是走是留,就看她個人的選擇了,反正周景行去支援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華北軍區的最高層已經開始清點支援的戰鬥機群了。”
柳青青沉默了半天,動作僵硬麻木地下樓,等下到最後一階的時候,才木訥地開口:“事情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據我所知,除了漂亮國撤兵,否則沒有別的辦法。”
“哦,我知道了,那你通知周景行我明天九點在民政局等他。”
“你不用等,他是不會去的。”趙東亮先一步替周景行做了回答。
“你轉告就行,我相信他會去的。”
趙東亮也不敢耽誤,立馬找到了周景行,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你可千萬別去。”
“我去。”
“我去!”趙東亮忍不住爆粗,“你要是真的去了,你媳婦就沒有了。”
“這場仗已經打了七年,我不知道還要打多久,可能是三年五年,我已經讓柳青青等了一個六年,我不能再讓她等了,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男人。”
男人眼眸低垂,坐在沙發上,交叉的雙手因為過度用力,小臂線條青筋微微繃起,下頜線緊繃冷硬,唇瓣也不自覺得顫動,透露出他此刻的掙扎和彷徨。
他知道這樣對柳青青很殘忍,可是他不能為了柳青青的開心,而放棄那些在戰火中生靈塗炭的老幼婦孺。
現在北越快臨產的孕婦都要上戰場,他不能裝作視而不見。
在戰壕裡,他撿到過一個陣亡軍官的筆記本,筆記本的扉頁寫了一句話:我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遲早有一天會把那些侵略者趕跑的。
美麗國大兵,可能花幾秒鐘就能在北越土地砸下一個彈坑,可一夜之間,又會被北越人用碎石和廢土填滿,然後繼續運輸物資。
他深深為這種精神所折服,所以只能對不起柳青青了。
柳青青到民政所的時候,發現周景行早就到了。
心裡升騰出一種莫名的煩躁:“你倒是挺準時。”
周景行跟著她往大廳裡面走:“我昨天晚上就來了。”
柳青青猛地頓住腳步,不悅地看向男人:“沒想到你還挺迫不及待。”他在心裡狠狠地唾棄自己,虧得還想著只要周景行給她服個軟,她就放他去前線。
“我不是迫不及待,我是怕自己後悔。”跟柳青青離婚,他其實是下了很長時間的決心。
他實在是不忍心再拖累她三五年了,說不定三五年還不夠。
加一起已經十多年了,一個女人能有幾個十年。
柳青青的心像是被電了一下,在她走神的時候,男人已經在工作人員面前坐下了:“辦理離婚。”
工作人員用疑惑地眼神看了一眼遠處的柳青青。
她慢吞吞地坐到男人旁邊:“離婚,不過了。”
“離婚原因?”
“他要上前線,我不同意。”
工作人員把證件推了回去:“你是現役軍官,你們的離婚手續可不歸我管。”
柳青青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轉身掐著周景行的脖子:“你故意的。”
男人慢吞吞地收好東西,似乎還有些委屈:“是你讓我來民政所等你,我來了,你發什麼脾氣。”
柳青青氣勢洶洶地走在前面:“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給我滾。”
“婦唱夫隨,我滾你也要跟著滾,咱們一起滾。”恬不知恥的男人像個狗皮膏藥就黏了上來。
甚至不顧民政所的人來人往,粗魯地摟著她就是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