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行看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過來,就知道趙東亮在她手裡沒少吃虧。
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替好朋友發聲:“這件事情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了吧,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也沒什麼朋友,趙東亮算一個。”
“老公,朋友少的事情,你或許得反思一下自己為人處世的方式,你應該拓展社交面,努力去認識更多的朋友,趙東亮他就是個攪屎棍。”
要是趙東亮聽到這句話,保不齊都能站起來跟她吵。
周景行拿她沒辦法,只好由著她去了,反正趙東亮既然都能在戰場上活下來,應該不至於毀在柳青青的手裡吧。
柳青青都打算坐車回去了,就見周景行開啟後備箱,往外拿東西,都是些小孩子用的東西,什麼小杯子,小鋪蓋,洗衣服……
“你預產期還有一個月,炮兵團離醫院又比較遠,你提前住進來,我也能安心一點。”
其實周景行讓柳青青住進醫院,也有自己的私心,他這個媳婦的性子太過歡脫了,在醫院也能消停一點。
“趙東亮還受了傷,我剛好安排一個勤務兵過來,好照顧你們。”
柳青青遞過去一個不善的眼神:“你確定是照顧?不是監視?”
她臉色瞬間冷了不少:“你該不會真的懷疑我在外面偷人吧?”
周景行被她一驚一乍的樣子嚇到了,颳了刮她的凍得通紅的鼻樑:“你想什麼呢,我讓你提前住進來,就是圖個心裡踏實,現在天地惡劣,等雪再下大一點,搞不好要封路。”
“嗯嗯,我相信你,不過也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偷人。”
“傻姑娘,你不用跟我解釋這麼多,我無條件相信你。”
周景行一手拎著大包小包,一手牽著柳青青就去婦產科辦理了住院。
巧的是,婦產科在四樓,骨科在三樓。
周景行在炮兵團還有任務,安頓好柳青青就撤了,吃完晚飯閒著也是閒著,柳青青就下樓,直奔趙東亮的病房。
“這裡不歡迎你。”
她堪堪在病房門檻的位置剎住車:“我站在這裡總行了吧,這醫院總不是你家開的吧。”
白天的那個小護士剛好路過,站到了柳青青旁邊,義憤填膺:“這醫院是我家開的,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朋友了,你想去哪就去哪。”
柳青青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還特意坐到了趙東亮病床的正對面,低頭看不見她,一抬頭準能瞅見她。
“我現在相信你沒出軌了。”
柳青青還以為他是在示弱,眉梢輕挑:“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任何事情都有時效性,道歉的最佳時機已經過了。”
“我相信你沒出軌,我現在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周景行,沒有哪個男人能受得了你這個神經病,我不就是誤會你出軌了嗎,你至於像只瘋狗一樣,死死咬住我不放嗎?”
男人的眼神刻薄又狠毒,說話也是字字誅心。
柳青青這下子真的被氣到了,捂著自己的小腹,旁邊的小護士立馬攙扶著她,給她順氣。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這麼對一個孕婦說話,你要是把她氣出來什麼好歹,你拿什麼賠?”
趙東亮也是針鋒相對:“小姑娘,我看你年紀還小,小心被有心之人利用,她就是仗著自己大著肚子欺負人,以為別人都不敢拿她怎麼樣。”
“你應該慶幸你是女人,你要不是個女人,早就捱打了。”
柳青青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從小到大,在吵架這方面,她還真的沒怕過誰,尤其是趙東亮這種手下敗將。
“怎麼?你還想打我,你一口一個男人,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呀,你是男人,也是最沒用的男人,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算什麼本事。”
“你再說一遍?”
柳青青冷哼:“好話不說二遍,再說了你都已經聽到了,說第二遍純粹是浪費口舌,沒用的惡臭男。”
趙東亮氣得頭髮絲都豎起來了,可對著一個快到預產期的大肚婆真的是無計可施,只能透過深呼吸平復自己心頭的怒氣。
“柳青青,你給我等著,等你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可我怎麼收拾他。”他鬥不過柳青青,對付一個赤手空拳的孩子,還是手拿把掐的。
他這話,就連旁邊的小護士都看不下去了,冷聲嘲諷:“你還真要臉。”
“小劉護士,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過得不好,也不想讓人家過得好,這種男人說白了就是心理扭曲,是大變態。”
趙東亮依舊保持沉默,他已經總結出來規律了,他要是能還擊一句,後面柳青青絕對有十句八句在等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萬一真把她氣出來什麼好歹來,別說周景行不會放過他,就連王翠花搞不好都要跟他離婚。
現在那女人還在因為棉紡廠的事情跟他冷戰呢。
趙東亮打不還口,罵不還手,柳青青一個人唱獨角戲也覺得沒意思,就打算上樓了。
不知道哪個熊孩子的玻璃彈珠撒在樓梯上了,柳青青腳下打滑,直接見了紅。
好在就在醫院,有條不紊地進行剖腹產手術。
趙東亮聽到動靜也嚇了一跳,瘸著腿上了樓梯,焦急地等在手術室外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孩子的親爹。
柳青青前一天被推進去的,第二天凌晨三點才生產完畢。
產科醫生摘下口罩:“恭喜你,母子平安。”
趙東亮笑著算是示意,畢竟是自己的乾兒子,乾爹也算爹。
柳青青因為羊水過多,還在重症監護室裡,照顧小嬰孩的責任就交到了趙東亮的身上。
他瘸著一條腿忙前忙後,腦門上都急出了一層汗,小包袱裡的小嬰孩像個還沒有進化完成的猴子的一樣,皺巴巴的。
趙東亮把自己的小拇指遞過去,小嬰孩的就立馬握住,手指小小的,看起來很脆弱,他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使勁,把小手掰斷。
要是寶貝兒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柳青青不得找他拼命。
他古怪的表情把小娃娃逗笑了,咧開嘴露出肉粉色的牙齦,朝他笑,眼睛亮亮的,很是討喜。
“你可比你那個不著四六的娘強太多了,你乾孃本來也能照顧你,都怪你娘,把你幹娘氣走了。”
趙東亮眯了眯眼,一臉奸詐:“你娘壞壞,你娘不要你了,你以後不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