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之前,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白天的事情。
“周家全家上下,挑不出來一個好人。”
“上樑不正下樑歪,不就是這個理,有那樣的爹媽,能養出來什麼好孩子,尤其是周凱旋,他要是我兒子,早就打死了。”
“周歡歡也是慘,親妹妹都對她下死手,現在還在搶救,能不能救回來還是兩說呢。”
柳青青沒說話,有些擔憂地看著柳世通的方向。
“世通,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她本意是教訓周歡歡一下,攪得她們家宅不寧。
可從來沒想過害人性命。
之前孫水仙做過那麼喪盡天良的事情,柳青青卻從來沒想過讓她死,可她還是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摔死了。
“姐,你不用跟我道歉,更不用為了這件事情自責,不用把什麼事情都往你自己身上攬下來。”
聽他這麼說,柳青青明顯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會怨我呢。”
柳世通已經認清了周歡歡的真面目,才不會為了她和自己親姐姐反目:“你想什麼呢,你是我姐,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怎麼會怨你,以後你跟我媳婦吵架了,我肯定讓她給你低頭認錯。”
“切,說得好聽,你們男人呀,娶了媳婦忘了娘,親孃都能忘,我這個姐姐算哪根蔥。”
柳世通看向門口的位置,學著她的樣子切了一聲:“你們女人呀,嫁出去的姐姐潑出去的水,我這當弟弟的又算哪根蔥。”
柳青青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睛瞬間亮了。
又黑又亮的瞳眸裡滿是周景行的倒影。
柳世通拉著她的手,把她拽了回來,做出了一個痛心疾首的表情:“姐姐,你以後還會疼我嗎?”
“疼,她和姐夫一起疼你。”周景行笑著拿開柳世通的爪子,手上微微用了點勁。
柳世通疼得呲牙咧嘴,瞪了他一眼把手收回去,看著手腕處明顯的紅痕,原來是這個疼法。
“姐,你男人欺負我,你還管不管?”
柳青青剛想訓斥周景行,就見男人從兜裡取出來一塊海上牌防震夜光手錶,在柳世通眼前晃了晃。
“誰欺負誰?”
柳世通立馬變臉,呲著一口大白牙:“姐夫,我娘去世得早,我爹又指望不上,我姐以後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跟我說,我幫你教訓她。”
沒有物質的親情就像是陽光下色彩斑斕的泡泡,風一吹就破,成為黏膩的肥皂水。
柳青青上一秒還沉浸在姐弟情深的感動之中,下一秒周景行就給她上了一課。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周景行低笑,把手錶遞過去,拒絕了柳世通的好意:“沒事,你姐以後不懂事,我會親自收拾她。”
話沒什麼毛病,可鑑於兩個人在床上進行過很多次“友好深入”的交流,柳青青還是從男人的話語中,聽到了明顯的色氣。
柳世通得了新手錶正美滋滋呢,根本沒聽出周景行話裡面的深意,一口一個姐夫喊得親熱得不行。
哄的周景行心花怒放,甚至還承諾送他一雙真牛皮皮鞋。
柳青青感覺有些丟人,趁著周景行去廁所的空檔,板著臉訓斥:“你可真給我長臉。”
“是吧,我也覺得。”
柳青青給了他一記爆慄:“你想要啥不能給我說,咱們家又不是買不起。”這一年多,姐弟倆還是攢了不少錢。
雖然周景行沒法比,不過像手錶、皮鞋這種東西還是買得起的。
“姐,不是買不起,是買不到,都有人願意出八百塊錢收這手錶。”
“你該不會打算賣了吧?”
柳世通:“有問題嗎,他送我了就是我的,我處理我自己的東西,你有意見?”
“我是沒意見,可被周景行知道是不是不太好。”畢竟自己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賣手錶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真的被我姐夫知道了,那就說明是你走漏了風聲。”
柳青青:“……你隨便吧,就當我不知道。”
“姐,等我嗎,賣了手錶,我就有八百塊錢了,都給你添嫁妝。”
“你之前的積蓄呢?”
要知道柳世通擺攤,每天的收入也相當可觀,不至於到現在一分錢都沒有。
“都給周歡歡了,她說著幫我攢著。”他聲音很低,壓根不敢看柳青青。
柳青青也是十分無語,沒想到親弟弟竟然還是個戀愛腦。
“你選女人的眼光不行,下次有喜歡的女人,我先給你把把關。”
要不是周歡歡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柳青青說什麼也要把錢拿回來。
柳青青本想問騙走多少錢,還是算了,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嗯,以後我都聽你的。”
她嘴角又開始抽搐起來,戀愛腦不可取,姐寶男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如果非要選一個,還是姐寶男吧。
她這個當姐姐的,不會害自己親弟弟。
等火鍋吃完,柳青青打算去結賬,卻被告知已經結過賬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她找到周景行。
直接把吃飯的錢遞給周景行。
“怎們都在一起了,在錢財上非得這麼計較嗎?” 男人表情明顯不悅。
柳青青解釋說:“這次不就一樣,這次我打算用劉貴存摺上的錢,至於剩下的我就交給王局長,用來給全市的派出所改善伙食,所以這錢你一定得收,這可是咱們家最後一次佔便宜的機會了。”
她說完還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睛笑得彎彎的,像是精巧的銀鉤子,勾人得不行。
她一連串的賣乖取巧,周景行才算是給了個笑臉:“嗯,這次就聽你的。”
吃完飯,大家都各回各家。
周景行當司機,副駕駛坐著柳青青,載著一車紅磚、瓦片回家。
“這些東西,要放哪?”
“養殖場那邊不是要砌豬圈,用這些就好了。”柳青青讓人上房揭瓦之前,就想到了怎麼處置這批磚瓦。
“那我是不是要謝謝你,幫我們團省錢了。”砌豬圈的費用已經報上來了,就是他最近比較忙,就一直沒批。
“沒關係,就當是我的嫁妝了。”柳青青打趣。
周景行絲毫沒覺得這一車從房子上拆下來的嫁妝寒酸,反而大喜過望,這還是柳青青第一次跟他提嫁娶的事情。
以前她對這個問題總是避而不談。
“咱們明天去領證吧。”周景行趁熱打鐵。
男人眸色灼熱,好似是岩漿翻騰的活火山會把人吞噬,甚至連骨頭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