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自己的眼珠子,王翠花還是有感情的,嘆了一口氣:“你別哭,憋氣容易影響肚子裡的孩子,你現在還沒過穩定期,情緒不能太波動。”
孫水仙露出不過如此的笑容,抬頭的瞬間又恢復了往常的體貼孝順:“小姨,有句話我老早就想跟你說了……”
看王翠花的表情和暖不少,孫水仙趁熱打鐵,雙手抱著她的胳膊,親熱地貼了上來。
表情帶著羞澀:“我娘死的早,我爹又虐待我,在我心裡早就把你當成我親媽了,我對你發脾氣也是想體驗一會那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可以無憂無慮地撒嬌。”
她說完霧濛濛的眸子快速看了王翠花一眼,牙齒重重地咬著唇瓣:“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任性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下次保證不撒嬌了。”
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和不捨。
這話說得像是拿著鈍刀子在王翠花心上來回拉扯。
疼得喘不過來氣,語氣明顯哽咽:“水仙,你沒錯,你以後不用那麼懂事,想做什麼就去做。”
王翠花把她攬在懷裡,動作輕柔地給她順氣:“小姨知道你心裡苦。”
她也是女人,知道一個黃花大閨女失了清白的痛苦,更雪上加霜的是還懷了禽獸的孩子。
還因為身體的原因沒辦法引產,王翠花覺得老天爺簡直瞎了眼,怎麼這一連串的腌臢事情,都讓孫水仙攤上了。
難怪一個原本聽話乖巧的姑娘從警察局回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孫水仙的臉壓著她充盈的胸脯,憋得險些喘不過來氣。
她記得小時候,王翠花的胸沒這麼大,她都這麼大年紀了,身體還能二次發育不成。
不過一想到三更半夜從主臥傳出來那種令人耳紅心跳的聲音,這一切似乎能解釋通了。
不要臉,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在床上勾搭男人。
她看向王翠花的眼神裡明顯帶著怨恨,都是女人,她還長得醜、吃的胖,還蠢鈍如豬,憑什麼得到趙東亮那種軍官的青睞。
而她什麼都比王翠花好,憑什麼要淪落到現在的下場。
不是喜歡勾搭男人,把你賣到男人窩裡,盡情被老光棍磋磨。
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被賣到就極度重男輕女的落後山村,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別說生男孩子延續香火了,王翠花連個屁都生不出來。
眼前似乎已經浮現出王翠花被男人磋磨的場景,孫水仙竟然笑出了聲。
“水仙,你怎麼了?沒事吧?”王翠花疑惑地問,還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摸著不發燒呀,等咱們下車了,去醫院裡好好檢查一下。”她很是關切,還拉出來放在座椅下面的大皮箱,拽出來一件厚實的外套給她披好。
“夜裡涼,小心凍感冒了。”
“謝謝小姨,你對我真好,我以後肯定好好孝順你,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把小桌板上摺疊好的毛毯蓋在王翠花膝蓋上,抬頭心疼地拽著王翠花的手,誠懇地道歉:“小姨,我真是太不懂事了,這段時間為我著急上火,嘴巴都上火起皮了,喝點水潤潤嗓子吧。”
她自然而然地拿起那杯溫度正好的水,遞過去。
兩個人說了半天的話,王翠花剛好也口渴了,沒一會,水杯就見底了。
“小姨,你就放心睡吧,等你一醒來就到家了。”
兩個人的對話聽起來稀鬆平常,長途列車上的乘客都睡的昏昏沉沉,王翠花又是坐在最裡側。
當然沒人注意到她的異常。
唯獨周野緊緊攥著手,隱約能聽到指骨節霹靂作響。
炮兵團家屬院,自從孫水仙走了之後,柳青青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不過她並沒有清閒多久,一大早就被哐哐哐的砸門聲吵醒。
她表情痛苦地坐起來,對著劇烈振動的窗戶發呆,睡這麼有眼無珠,竟然這個時候擾人清夢。
眯著眼睛,腳尖勾到床底下的拖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確定沒什麼不妥之後才開門。
“你最好有急事?”
“王翠花不見了!”
柳青青撓撓自己的雞窩頭,以為是自己沒睡夠產生了幻覺:“你是不是喝醉了,她不是早就回老家了嗎?”
“她沒有回老家。”趙東亮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耽誤了吧,畢竟孫水仙可是招蜂引蝶的好手,說不定跟哪個有錢男人看對眼了,跟人家走,也是有可能的。”
柳青青覺得他是關心則亂,王翠花是個有手有腳的成年人,跟著孫水仙日子過不下去了,早晚會跑的。
她們這邊靜觀其變就行。
“不是,她是在火車上失蹤了,那火車票是我給她們買的,是到老家的,可是她們沒回老家,沿途也沒有查詢到她們下車的資訊。”
柳青青眸色冷沉,意識到可能真的出事了,無論在哪一站下車都會有蹤跡可循。
可是要是真的沒有下車的資訊,那就只是一種可能,不是透過正規途徑下的車。
柳青青之前是法制頻道的重度愛好者,一時間腦子裡湧出來無數種可能性。
可能是被人剁成塊,塞進大皮箱裡拎著箱子下火車:也可能被人殺了,屍體藏在陰暗潮溼的角落……
無論哪種可能性都令人脊背發涼。
不怪柳青青的想法極端,一個人像是一滴水蒸氣一樣憑空消失了,八成是發生意外了。
“你先彆著急,我覺得翠花姐應該還活著……”她本意是安慰趙東亮。
沒想到適得其反,男人被嚇得都說不出話了。
“我胡說八道,翠花姐性格好,不會跟人隨便起爭執,她才剛出門不久,肯定不會跟人結仇。你不要太擔心了。”
趙東亮也逐漸冷靜下來,兩個人先去火車站了解情況。
得知王翠花坐的火車是從南方汕頭髮車的,列車員也是南方人,好在列車員負責的車廂都是固定的,只要找到列車員就應該能有線索。
“你不用跟我一起,我一個人可以的,要看就國慶節了,你還是按照原計劃跟周景行一起回家見父母吧。”
嘴上這麼說,可趙東亮心裡還是自私地想讓柳青青跟著。
“你別試探我,翠花姐沒找到,我哪有心情見父母。周景行會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