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趙東亮當副團長的事情,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他只不過提前知道了這個決定,然後做了個順水人情。
很顯然趙東亮是領情了。
“等以後我走了,柳青青那邊你還要多照應著點。”
“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好了,你不在這些年,我不是把她們母子照顧得好好的?”
趙某人拍著胸脯保證,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這話多少有點歧義了,搞得他跟柳青青之間有一腿一樣。
“我跟柳青青之間可是清白的,你就算懷疑誰都不能懷疑我。”
周景行當然是相信他的,
“等我走了……”
趙東亮哥倆好地搭上他的肩膀,語氣諂媚:“你就放心去前線吧,我這雙眼睛肯定死死盯著柳青青不讓他亂來,她現在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手頭也沒錢,根本翻騰不起來什麼浪花。”
“上面有分給我一套房子,她過兩天就搬過去。”
趙東亮顯得很是激動:“你走了,柳青青一個人住一個宅子,你就不怕她守不住嗎?”
“我沒希望她為我守身如玉,你也知道我這一去能不能回來還是個未知數,我已經耽誤了她好幾年,總不能耽誤她一輩子吧。”
這話趙東亮沒法接,要是他站在周景行的位置上,也是很難取捨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傷害哪一個都不捨得。
“你想清楚了嗎,北越真的是非去不可嗎?”
周景行沒有任何猶豫,堅定地點點頭,雖說他只是一個軍人,在這場戰爭裡是最為渺小的存在,可他還是想靠自己的力量,給那些生活在戰爭的人帶來一絲絲的慰藉。
他從前線回來就沒有睡過一天安穩覺,一閉上眼睛就是戰壕、就是遍體鱗傷的北越人……
在那裡粉身碎骨並不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而是血淋淋的事實。
在北越境內沒有一塊純粹的土地,人的身體組織會跟土壤混合在一起。
送走趙東亮之後,周景行一個人坐在街邊的長椅上發呆,心裡一直有一個念頭揮之不去,如果自己回來之後,沒出現在柳青青面前,而是直接奔赴前線會不會結局會更好一點。
也省得讓柳青青遭受失而復得、得而復失之苦。
柳青青無論對他什麼態度,周景行都不會埋怨她,這一切都是自己應得的。
讓她一次次地得到又失去。
甚至失去和得到的間隔還不到一個星期。
如果自己不出現就好了,柳青青的日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和王翠花一起逛菜市場,逛商場,嘴閒的時候和趙東亮鬥嘴。
實在是閒的發慌的時候,調教一下名義上的兒子。
天氣好的時候打理一下院子裡的瓜果蔬菜,再剪幾枝新鮮的月季插在房間的花瓶裡,嗅著花香入眠。
周景行煩躁地扯了扯頭髮,他內心深處憤恨不已,恨自己打擾了柳青青原本靜謐的生活。
這一次的離開或許就是永別。
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的話,他覺得讓柳青青以為他死在六年前才是最好的結局。
這邊趙東亮回到家,忙不迭地給王翠花報喜:“我以後就是副團長了。”
“哦。”王翠花看起來明顯興致不高。
“怎麼了?”
“我心疼柳青青,你看周景行這辦的什麼事?”她對周景行有怨氣,連帶看著趙東亮也很不順眼。
他們兩個狼狽為奸,沒一個好東西。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他們夫妻的事情,咱們外人也不好說什麼,只能交給他們自己解決。”趙東亮現在可不敢往柳青青面前湊。
那女人打人的時候跟瘋了一樣,他都懷疑自己被打出來內傷。
一會可得讓王翠花好好地檢查一下,裡裡外外都要好好檢查,最好是脫光了,在被窩裡,亮著手電筒好好檢查。
王翠花送了他一個大白眼,抬起手裡的雞毛撣子敲了他一下:“你就是典型的站著說不腰疼,咱們現在住著柳青青的房子,養著她的兒子,你還在這裡說風涼話有意思嗎?”
“這些東西可不是我厚著臉皮要的,是柳青青主動給的,誰讓他把一個雞蛋都放在周景行那個籃子裡,現在好了,周景行走了,她也落了一個雞飛蛋打的下場,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趙東亮明顯還在記仇,挺高的個子,心眼沒比綠豆大多少。
王翠花也知道兩個人不對付,氣鼓鼓地看向男人:“我怎麼看上了你這麼小心眼的男人,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女人計較, 你還要不要臉。”
這種不疼不癢的嗔罵,對於趙東亮這種人來說沒有半點殺傷力,甚至他還以為王翠花在跟他調情。
男人捏起雞毛撣子的頂端,戳了戳女人側腰上軟乎乎的肉,滿臉堆笑:“你看上的當然不是我的小心眼,而是我的/大……”
他沒有直說,反而壞心眼地扭了扭胯,讓王翠花自己感受。
“下流。”王翠花狠狠地把他推開,慌不擇路地出了門。
看到墩墩正在樓下看連環畫,提著的一顆心才算放下來。
這男人是越來越不靠譜了,房門還敞開著,竟然都敢做這種事情,萬一把小孩子帶壞可怎麼辦。
趙東亮也趕緊追上去,他媳婦就是她太容易害羞了,正經事情還沒來得及說呢,她就跑了。
“什麼,你想讓柳青青搬出去,趙東亮你還是不是人?”王翠花手裡攥著實木圓凳的凳子腿,好像有掄上來的架勢。
“你別誤會,是周景行的主意,現在這房子不是咱家的了,周景行害怕柳青青在這裡住的不習慣,剛好上面又分了一套新房子,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還真是搞笑,咱們和青青一起住了這麼多年,還能不習慣,他要是這麼關心青青,幹嘛不留在她身邊,還不如當初死在外面得了。”
趙東亮趕緊捂住她的嘴,然後快速往周圍看了一眼,瞪了王翠花一眼才鬆開手:“你小點聲,生怕柳青青不知道是不是,她聽到了該有多傷心。”
“再傷心,還不是周景行那個負心漢害的,男怕嫁錯郎,女怕入錯行,青青就是吃識人不清,錯把魚目當珍珠。”
“話也不能這麼說,周景行也不想去打仗,可是他不去不行。”
王翠花用鼻子哼氣:“他以為自己是個什麼大人物,地球離開了他就不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