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荷葉也是善懂人意,從周奉的舉止上就能知道他的茶碗空了:“這位比姑娘們還要俊俏的小公子的杯子空了,待小女子給你續上.”
說著她輕輕掙脫孫啟勝那烏黑的大手,跪坐到周奉面前,身體故意前傾,嬌聲道:“小公子,你的面板如此白嫩,讓我都感到嫉妒了呢.”
她衣服本就寬大,這一故意前傾。
頓時。
風光無限!周奉的臉一下子紅到脖子。
他除了和蘇語兒,青鳳有過交往,從未和別的女子如此近距離的交流。
蘇語兒和青鳳還都是姑娘家,說話矜持,而面前這荷葉說話嬌滴滴,一雙媚眼如絲,十分撩人,身體前傾著又丟擲如此話題,讓周奉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頓覺很囧,只能端起茶杯喝茶掩飾。
更可恨的是,孫啟勝等人見他囧,不但不幫忙,還在一邊咧嘴笑。
實際上孫啟勝,鞏存海他們見周奉出手闊綽,只道他定是大戶人家的子弟,平時少不了在風月場合浸泡,所以樂得坐一邊看他如何調教荷葉。
雪柔道正在調琴絃,見狀笑道:“荷葉,你看小公子的臉這麼紅,你的茶是怎麼沏的?”
“喝茶只能解暑,但不能去火啊!”
荷葉媚眼如絲,話裡帶話。
“那你就想辦法替小公子去火啊!”
雪柔說著撥弄琴絃,發出清脆的聲音。
“你們兩個不要取笑我兄弟了.”
鞏存海見周奉如坐針氈,一張俊臉漲得通紅,便知道他沒有經歷過這樣場合,忙站出來替他解圍。
“我這兄弟,是隻小羊,吃不動你這把肥草,還是我這頭老牛來啃吧!”
孫啟勝笑得放當,一把捉住荷葉的小手,再也不鬆開。
雪柔蔥白般的素手撥弄琴絃,琴聲響起,就像流水緩緩流淌,流入周奉的心裡。
他之前從未聽過如此好聽的琴聲,乍聽之下,猶如天籟,之前他聽最多的是冬天如刀怒吼的寒風,秋天在深夜皮飄落的枯葉,夏天水池邊那些鼓譟的蛙鳴,春天冰雪融化時裂開墜地的聲音。
直到雪柔一曲彈罷,周奉還沉浸在餘音繚繞裡。
“這一曲猶如天籟!”
刀疤臉拍手叫絕,站起身走到雪柔跟前,伸手握住雪柔白嫩的雙手,“你這雙手如此靈動,彈出的琴聲簡直就是天籟之音,讓我深深陶醉不能自拔.”
鞏存海不禁搖頭,笑著對周奉和藍修文低聲道:“這位也是個中高手.”
果然,刀疤臉握著那雙白淨的小手,溫聲道:“雪柔,你的琴聲如天籟,人長得更美,直接走進我的心裡.”
他臉上的刀疤原本猙獰,但此時在他那溫柔聲音裡,那一道刀疤居然也變得動人起來,讓周奉不禁讚歎,他為此定是下了十足的功夫。
“哎!”
鞏存海笑著對周奉說道,“我說兄弟,你可得跟這二位好好學習,我看你在這方面的經驗稚嫩的很吶,晚上去吃酒的時候,我給你找幾個,讓你好好調教調教.”
“鞏大哥,一看周老弟就是真正的毛頭小夥子,屋裡這二位年紀有點大,不適合.”
藍修文在一邊起鬨,“這二位,不把周老弟調教的走不動路就不錯了.”
周奉......“對對對,藍老弟說的沒錯,可是到哪去找合適的人選.”
鞏存海拿過茶壺,給二人倒茶,此時荷葉的一雙手還被孫啟勝握著。
“喂,孫大哥,你有認識的和周老弟年紀相仿的姑娘嗎?”
鞏存海問正在給荷葉灌蜜糖的孫啟勝。
孫啟勝這才鬆開手:“作甚?”
周奉連忙擺手:“沒什麼,沒什麼,鞏大哥玩笑.”
鞏存海道:“周老弟太過害羞,我想幫他找一個年齡相仿的,不然他太害羞,駕馭不住啊.”
孫啟勝道:“容我想想哪家有......”聞言,雪柔抿嘴一笑:“依我看啊,就算是你們找到和這位小公子年紀相仿的姑娘,他也怕是駕馭不了.”
眾人奇道:“為什麼?”
雪柔嘴角一挑:“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壞的田.”
“你們別再說了,人家小相公臉皮子嫩,都被你說的臉又紅了.”
荷葉說著給周奉倒茶,故意用指尖點了點他的手背,然後咯咯笑。
被荷葉這樣一說,周奉的臉頓時又紅了起來。
他畢竟還小,哪裡經過這些陣仗,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他感覺魔區裡的那些大獸,都沒有這兩個姑娘難對付。
“好了好了,”鞏存海覺得玩笑適可而止,連忙又出來打圓場,“雪柔姑娘,你還有什麼拿手的曲子,再給我們彈幾首,不會少你賞錢.”
時間在聽曲喝茶中過的飛快,幾人吃著點心,喝茶,品嚐井水鎮的瓜果,不知不覺已是傍晚。
忽然從地下傳來一聲沉悶的獸吼,震得地面隱隱晃動,似乎有一個巨獸在地下發狂,隨時能夠破土而出。
這一聲獸吼,頓時讓雪柔的琴聲戛然而止,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隨之恢復如常。
“開始趕獸了.”
孫啟勝目光一凜。
“趕獸?孫大哥,什麼是趕獸?”
周奉不解。
另外三人也是好奇,一起看著孫啟勝。
“就是陰魔司的趕獸人將精絕城裡的魔獸,趕到小鎮的鬥獸場,等待鬥獸人抽籤.”
孫啟勝道。
“陰魔司的趕獸人?”
周奉等人都是第一次聽到趕獸人,立時來了興趣,讓孫啟勝好好講講。
“對,陰魔司的趕獸人。
據我所知,小鎮上是沒有魔獸的。
聽我的朋友說,每天參加鬥獸的魔獸,都是由趕獸人趕到鬥獸場的.”
孫啟勝喝了碗茶,與荷葉耳語半天,現在才知道口渴。
荷葉對趕獸人也是十分好奇,邊為眾人沏茶邊仔細傾聽,看著孫啟勝的眼神也不一樣了,這讓孫啟勝十分得意:“陰魔司非常神秘,他們專門研究,捕捉,擊殺,飼養,馴養魔獸,而參加鬥獸的魔獸,就是他們從魔區裡抓獲帶回來馴養的.”
說著,孫啟勝又喝了一口茶,伸手去握荷葉的手,卻被躲開。
孫啟勝浪笑,伸手又抓抓住,握著揉捏。
飼養,馴養,這些我怎麼不知道.....周奉更加好奇:“孫大哥,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魔獸可以抓回來馴養,你快給我們好好說說.”
孫啟勝所說的這些,確實顛覆了周奉的認知,在他的印象裡,魔獸是沒有靈智的,只能殺人或者是被殺,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說魔獸是可以抓來飼養的。
孫啟勝道:“經過陰魔司專職人員的馴養,這些魔獸極為聽話,就像家畜一樣,指哪打哪.”
“魔獸是怎麼抓回來的?又是怎麼飼養的?”
周奉十分好奇,他一時童心大起,也想抓一隻回來養養看。
但他知道,魔獸一旦離開魔區,不出幾日就會死亡,這也是魔獸不出魔區的原因之一。
白虎城鬥獸場的那些魔獸,都是從魔區現抓回來的,實力有所減弱。
孫啟勝聞言稍一思索,覺得吹牛容易露餡,而且自己也沒法吹,於是只能實話實說:“你問的這些,我都不知道,我所說的這些也是聽我那個朋友所說,等有機會將他請來,跟大家好好聊聊.”
周奉點頭。
怎麼抓魔獸,如何飼養,這些都是機密,不可能讓普通人知道,不然大家都去抓只魔獸回來養著玩,豈不是亂套。
“差不多了.”
望著西方的落日,孫啟勝鬆開幾乎被他一直握著的那雙小手,對周奉幾人道,“現在外面已經不是很熱,我們可以前往鬥獸場了.”
“明天我們還來.”
孫啟勝走到門口,回頭對荷葉說道。
荷葉噘著嘴,嬌聲幽幽道:“只怕你出了這門,不要一個時辰,就把奴家忘得乾乾淨淨.”
“這怎麼會,明日你等我,我若是不來,定然天打雷劈......”孫啟勝舉手發誓。
眾人忍住笑。
五人走出茶樓,仍然有熱意襲來,但比起中午時的熱浪已是好了很多,風也小了很多,不再黃沙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