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羲看了一下尚少卿加急送來的戰報,有點意外。
使點手段就把齊盧弄成陣亡,這手段不得不說,十分高明。
不過這也算是意外之喜,就是這下需要花點心思把他從這次失利裡摘出來。
想來老太尉肯定也很關心自己的孫子怎麼樣了,按尚少卿的性格是肯定不會給家裡送這封信的,於情於理,長孫羲也該去太尉府拜會一下。
把戰報交給侍衛報給景逸帝,把信帶著。
讓侍衛先去太尉府知會一聲,等坐馬車到太尉府時,老太尉已經在府門前迎接了。
長孫羲下車,老太尉迎上來:“武王爺,光臨寒舍,舍下真是蓬蓽生輝。”
雖然尚少卿是武王門人,但是長孫羲和太尉並沒有太多來往。
太尉也知道避嫌的道理,孫子孫女與武王夫婦往來密切,他本人和兒子跟武王始終沒有走太近。
“太尉不必多禮,今日來是因為少卿前線戰報傳來,來與太尉商量一下。”
太尉立刻側身:“請武王府內一敘。”
長孫羲也不客氣,直接進了太尉府。
分主客坐下,老太尉還沒問,太尉夫人比較疼愛孫子,便先問長孫羲:“武王,不知卿兒這孩子現在何處,怎麼樣了?”
老太尉咳嗽一聲,瞪了老夫人一眼。長孫羲說了是談論戰報,就不該先問尚少卿如何。
長孫羲也知道,太尉府就這麼一個男丁,而且第一次帶兵出征,這種危險的事,心急則亂。
拿出尚少卿的信,讓侍女拿給老夫人:“少卿是老太尉的孫子,老夫人心切是人之常情。”
又拿出戰報,遞給老太尉。
“少卿去平叛的路上,因為齊盧錯誤的指揮,遭到叛軍突襲,齊盧當場陣亡。幸虧老太尉平時教導的好,少卿收攏殘兵,且戰且退,突圍而出。
現在到了昌陰郡城裡,並無大礙,就是這剿匪事宜,可能要擱置下來了。”
說完,老太尉身後的管家立刻把長孫羲的話記了下來。
長孫羲說了這麼一句書面語的話,肯定不是隻為了給太尉聽,這是要借太尉之口把這句話說給景逸帝聽的。
太尉把戰報放在桌子上:“武王的意思是?”
長孫羲微微一笑道:“如今少卿雖然安全無虞,可是他此行是奉命剿匪,如若匪患不除,便是他失職。”
後面的話,長孫羲沒有再說,太尉當然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景逸帝大概不會降罪,但是尚少卿的仕途,基本上就止步於此了。
尚少卿又是太尉府獨丁,整個太尉府的希望都在他身上,老太尉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那依王爺看,卿兒應該如何做呢?”
既然長孫羲登門拜訪,那肯定是有想法,不然直接遣人送信過來,何需親自跑一趟。
長孫羲也不賣關子:“太尉大人認為,此次匪患,根源在哪裡?”
太尉思索道:“聽聞奏報,是昌陰郡下人士沈淵野心勃勃,在昌陰一帶橫行鄉里,欺男霸女,犯下命案。索性糾結一幫亡命之徒,嘯聚山林,為害一方。”
長孫羲嗤笑:“我派去的人傳回來的訊息稱,沈淵此人相貌堂堂,早年家境殷實。這種人如果不是突遭變故,為什麼會落草為寇。”
“那武王的人可有查到什麼?”
“沈淵鄉里知縣收受鄉霸賄賂,意圖侵佔沈淵家中田地家產。鄉霸透過下作手段,讓沈淵揹負欺辱婦女、盜竊、傷人等罪名,知縣則顛倒黑白給沈淵定罪。
沈淵被判處財產充公,監禁三年。在此期間,父母被鄉霸毒害,與之定親少女被欺辱致死。”
太尉已經知道緣由了,混跡官場多年,這些事他沒做過也聽說過,甚至親眼見過。
但是沈淵蒙受冤屈是一回事,落草為寇襲擊官軍是一回事。不論如何鄉霸知縣如何處理,沈淵難逃一死。
長孫羲又道:“本王覺得,先懲處犯事之人,對沈淵等人採取詔安,待收編之後,分散打亂,再……”
後半句長孫羲沒說,而是環顧了一下大廳內的人。
太尉夫人見到也是立刻起身:“老身先去給卿兒她娘報個平安,她都快擔心壞了。”
說完出了門,把所有下人都帶走了。
“本王打算把少卿安排進軍中,在京太子的人盯得太緊,沒辦法安插本王的人。倒不如把他安排到南方,當一個封疆大吏。憑藉戰功也可以拜將封侯,好過在京勾心鬥角。”
太尉其實不太想讓尚少卿去從事軍旅,三公制度從立國到現在,傳承數百年,早已經與軍隊沒有關係了。
不過如今除了依附武王,建立戰功外,委實別無他法。
“那就有勞武王了,老夫這就修書一封,請武王代為傳達。”
太尉提筆,片刻便寫好,遞給長孫羲。
出於禮貌,長孫羲當面沒拆開,而是折起來收好。
隨即起身:“叨擾良久,本王就先告退了。”
太尉也起身相送,直到府門外停住。
待武王車駕走遠,太尉夫人出聲道:“這樣卿兒那孩子就和武王也綁在一起了,也算是表明你的立場了。”
老太尉怔怔出神一會,才回答:“如果我再這麼下去,恐怕卿兒就回不來了。誰讓老夫身上還有幾分威望,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啊。”
長孫羲在馬車裡開啟信看了起來,和他所料差不多,老太尉就是讓尚少卿聽長孫羲的話,好好幹實事。做事也不要太死板,有些事可以迂迴處理,堵不如疏。
之後就是一些長輩對晚輩的諄諄教導,一些關心的話。
把信裝好,封上印泥。
回到府上,寫了一封信。信的內容大致就是沈淵等人雖然落草為寇,但是事出有因,看看能不能試著詔安這群人。
如果能夠兵不血刃解除他們的武裝,並加以訓練,這群人倒是可以成為尚少卿安身立命的根本。
天旭朝雖然皇權穩固,但是昌陰屬於邊境落後地帶,政令傳達並不是很通暢。如果保證手下人忠心,就算做不到一手遮天,也可以舉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