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赴宴那日,韓依靜著一襲得體的粉色衣裙,外披一件藕色連帽斗篷,穿戴整齊之後便出了門。
二皇子勇王長孫寧,為人正直,武藝高強,也是一表人才。
宮宴曾現身為韓依婷解圍,自此韓依婷心儀二皇子。只不過韓依婷是庶女,沒什麼機會接觸長孫寧。
此次機會難得,她自是盛裝打扮。只見韓依婷一襲透著淡淡綠色的粉衣羅裙,裙子上繡著燦若雲霞的海棠花,腰間盈盈一束。簡單的髮髻上挽著一根銀釵,兩鬢上插著鈴鐺瓔珞,額間幾縷劉海更添得她嬌俏麗人,有一種清新而淡雅的自然之美
韓之章儒雅,吳姨娘嬌媚,所以韓依婷底子很好,稍一打扮便活脫脫一個小美人
韓依柔一襲淡紫色的百褶裙,肌膚勝雪,美輪美奐,嬌羞可人般的姿態,一雙水盈盈的淚目。
崔姨娘滿意的看著韓依柔,這個女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天旭國第一才女的候選之一。
自從安樂公主長孫馨嫁給陸安兆後,天旭國第一美女一直是丞相府嫡女江琬茗。但是江琬茗相貌過人,才氣平平。所以這京城第一才女一直懸而未決,無人能問鼎。
韓依柔一直努力學習,就是為了第一才女的位置。因為韓依柔是庶女,哪怕崔姨娘再怎麼得勢,她終究是庶女,以後說媒只能和她母親一樣做個妾室。
如果得了第一才女之後,和丞相府嫡女齊名的第一才女,名聲大噪,就能入了太子的眼。便是嫁給太子,也是個側妃之位。
只有這樣,才能擺脫庶女這個身份的束縛。
三人分乘三輛馬車,去鄭府。
鄭褚雖然已經加冠,可是依舊沒有官職,這次求娶司徒晚本來是為了搭上司徒成這條線。可是司徒成戰敗,被貶,鄭妃和二皇子因此遭受牽連,暫時不敢在景逸帝面前提這事。
正因為這樣,所以這次鄭褚的婚禮也沒有大肆操辦。二皇子想拉攏韓之章,所以把韓少舒請進宮裡,今日更是直接帶到鄭府。
韓依靜她們到時,鄭府門前已有數輛馬車,看裝飾也是官宦之家。
幾人由管家引入正廳,已有十餘人在場了。
崔姨娘母家無勢,自然是不認識這些官員的,韓依靜等三人久居閨中,自然也不認識。一時間不知如何稱呼,倒是有些尷尬。
一時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美婦,雍容華貴,想來就是鄭家夫人了,領著三個女兒就上前去。
“鄭夫人,尚書府託妾身帶三位小姐來給鄭公子賀喜。”
坐在主位上的人是二皇子生母,皇妃鄭氏。
聞言眉頭微皺,低聲道:“你喊本宮什麼?”
崔姨娘一時沒聽到鄭妃自稱,又恭敬喊了一聲:“鄭夫人。”
鄭妃大怒,一拍桌子:“放肆,誰家的山野村婦,竟敢對藐視天家,對本宮無禮。”
崔姨娘被鄭妃嚇了一跳,聽她自稱本宮,立刻嚇得跪下了:“鄭妃娘娘饒命,臣婦一時眼拙,冒犯了鄭妃娘娘,娘娘饒命啊。”
身後韓依柔,韓依婷都跟著跪下了。韓依靜走上前兩步才跪下:“鄭妃娘娘息怒,崔姨娘初次出席宴會,不識娘娘,所以才會認錯,冒犯君威,請娘娘息怒。”
鄭妃見韓依靜在自己發怒後還能冷靜上前來給自己解釋,臉上也無半分慌亂。此時才注意到她的容貌,端的是嬌豔動人,惹人憐愛。
隨即揮揮手讓她過來:“來,本宮問你,你是誰家小姐啊。”
韓依靜聽得鄭妃聲音緩和,便答到:“臣女戶部尚書韓之章嫡女韓依靜。”
鄭妃思索了一番:“韓尚書的夫人好像是,安遠將軍雲遠山的女兒,這位夫人,貌似不是雲氏啊?”
韓依靜搶在崔姨娘前答道:“近日母親病了,所以由崔姨娘帶我們姐妹來赴宴。”
鄭妃眼一冷:“韓尚書好高的眼啊,本宮的侄子大婚,他不來就罷了,還打發一個姨娘過來。看來這個鄭府入不了韓尚書的眼了。”
不過終究沒有繼續糾結下去:“來人,帶崔氏入座。”
鄭妃一見韓依靜是喜歡的緊,二皇子勇王長孫寧一直不娶妻,可是急壞了她。
丞相府嫡女不錯,可是仁王和太子也都盯著,而且江琬茗心裡還是向著太子的,所以長孫寧想求娶江琬茗沒什麼可能。
韓依靜論樣貌也好,論口才,還有那股氣質,怎麼看怎麼喜歡。
過不多時,宮女過來和鄭妃說勇王到了。
鄭妃起身把勇王請到後院,等到勇王到時還帶著韓少舒。
鄭妃臉瞬間就冷了下來,吩咐左右:“來人,請韓公子去前廳赴宴。”
長孫寧見鄭妃臉色不太好看了,就沒做動作,讓侍衛把韓少舒半架走。
隨後走上前:“母妃,何事這麼生氣?”
鄭妃冷著臉道:“平時讓你不要和這些庶子廝混,你到現在還沒改。看看仁王,看看太子,看看武王,他們交的都是什麼人。再看看你,本宮跟你說過多少次,多結交國公府的公子,實在不行那些侯爺的公子也行。你看看你結交的都是什麼人,侍郎家的幼子,尚書家的庶子,將軍家的外姓子。”
長孫寧不敢反駁,只能唯唯諾諾應著。勇王雖然賜號勇,不過在外人面前勇罷了,在鄭妃面前是半點勇不起來。
數落了半天,見長孫寧只是諾諾應著,嘆了口氣:“今天本宮看了看韓尚書家的嫡女韓依靜,沉穩、冷靜、睿智、知禮,本宮喜愛的緊,你往後藉著韓少舒多去尚書府走動,多接觸。”
突然口氣嚴厲起來:“只是這個庶子不可深交了,你的目的只能是求娶韓依靜。”
長孫寧一口應下,雖然說韓少舒口中的韓依靜似乎和鄭妃說的不一樣,不過長孫寧知道,鄭妃既然喜愛,那韓依靜自然有過人之處。
隨後鄭妃和長孫寧來到前廳,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長孫寧看向韓府的位置,坐著三個女子,都生的十分嬌媚。依據鄭妃描述,認出韓依靜,端詳起來。
韓依靜也察覺到有人在看她,轉頭看過去,看到勇王正盯著自己,臉不禁微紅。微微一笑,便別過頭去。
長孫寧看向她旁邊的少女,發現她也看向自己。那目光,含情脈脈,暗送秋波。
長孫寧心下疑惑,不過心下很快釋然,便不再關注這些貴女,因為鄭褚已經把新娘子接回來了。
雖然鄭府對司徒晚很看輕,可是也不敢悔婚,不然傳出去名聲不好聽。而且雖然司徒成被貶,可是他的學生門人還在,鄭禇只能娶司徒晚為妻。
就算想另娶,也得尋個機會以七出之條把司徒晚休了才能另娶。
行過了禮後,把司徒晚送進新房,宴席就開始了。韓依靜觀察了一下,發現二皇子的勢力似乎不是很大,來的都是侍郎,侍中等二品開外的官員。
八大國公府沒來一個人,三省六部就來了一個戶部尚書家眷,眾皇子也是一個都沒來。
韓依靜不禁心中冷笑,韓之章因為長孫寧看重韓少舒就把寶壓在二皇子身上。可是自從司徒成倒了之後,二皇子的勢力頓時散了一大半。
至於剛才長孫寧端詳自己,韓依靜也知道,鄭妃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果不其然,宴席還沒結束,鄭妃身邊的宮女已經過來,走到韓依靜面前:“韓小姐,我家娘娘請你宴後入宮一敘。”
韓依靜如今不能拒絕,就算長孫寧勢力再差,鄭妃背靠皇上,她如今還沒有勢力和宮裡的人抗衡。
點了點頭:“請轉告娘娘,依靜一定到。”
鄰桌崔姨娘和韓依柔滿臉震驚,韓依婷也是滿臉嫉妒恨。
韓依靜不去理會她們,仔細思索待會怎麼推脫。莫說自己不喜歡長孫寧,她也不想捲入宮廷鬥爭。
可是如果鄭妃執意如此,韓之章肯定會同意,母親如今又病著。如果鄭妃像皇上請求賜婚,那自己就真的只能嫁給長孫寧了。
如今自己無權無勢,無可倚仗,真的只能任人魚肉。
思來想去沒有一個好的辦法,乾脆走一步看一步。
武王府,蕭微瀾走進長孫羲的書房:“王爺,鄭妃讓韓依靜宴席後入宮,似乎是想要給勇王找門媳婦。”
長孫羲抬起頭:“知道了,你幫我準備一下,我要入宮。”
蕭微瀾微微一愣:“您是要去見皇上?”
長孫羲嘴角勾起:“不,去拜見鄭妃。”
蕭微瀾點點頭:“遵命。”
鄭府內,宴席剛結束,便有侍女過來請韓依靜:“韓小姐,這邊請,奴婢帶您進宮。”
韓依靜知道躲不過,便對崔氏說:“姨娘,那你們便先回去吧。”
隨後也不再理她們,反正回家後再解釋也是一樣,便和侍女一起坐馬車入宮。
長孫羲在路上細思,上一世好像長孫寧並沒和韓依靜有交集。怎麼今生都變了,難道因為司徒成倒了,鄭府那邊出了變數?
想了好久也想不出是哪個節骨眼出了問題,只是知道自己貌似改變了原有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