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昌陰郡,尚少卿正趴在馬背上,親兵護在左右,牽馬在前緩緩前行。
天旭軍隊在後方守著糧草,輜重車輛跟在後面,沉默不語,氣氛很是沉重。
尚少卿聽了長孫羲的話,在剿匪過程中動了一點手腳。
也是齊盧將軍低估了這股猖匪的實力,在山野被猖匪伏擊,又因為尚少卿帶走了一部分人馬假裝去截斷猖匪後路。
結果齊盧將軍帶領的人馬全軍覆沒,猖匪反過頭又擊潰了尚少卿的部隊。
幸虧親兵死命相護,尚少卿才突圍出來。
從京城出來帶了兩千多人馬,現在手底下只剩下一千多人。還好猖匪不在這一帶駐紮,伏擊後就帶人走了。
尚少卿他們才能返回去把陣亡將士的遺體運出來,還抽空給齊盧做了個簡易棺木。
現在他們在往昌陰郡城去,打算先向當地官員瞭解一下情況,再休整一段時間。
親兵隊長來到尚少卿面前:“少爺,如今兵馬折損過半,是不是要上奏武王,讓朝廷多派些兵馬過來協助剿匪。”
尚少卿坐直了起來:“上報肯定是要上報的,但是上報的內容要好好斟酌。齊盧是智王推薦的人,要怎麼描述這個人能讓陛下對智王不滿,並且讓我從這次大敗中摘出來。”
看了一下四周:“算了,進城後再想吧,武王讓我做點手腳,沒想到還是小看了這夥叛賊。本來以為只是一群烏合之眾,沒想到竟然能把齊盧殺了。”
親兵隊長也有些後怕:“幸虧當時少爺是分兵離開了,要不然被包圍了,就是兩千多人馬怕是也難逃出來。”
尚少卿看了看裝著齊盧屍體的棺木:“可惜啊,齊盧死了。要不然這次回去,武王稍下功夫就能把智王扳倒,連同仁王也要元氣大傷。”
當然,周圍都是親兵,不然讓軍中的人聽到,怕是要發生譁變。
畢竟他們拼死作戰,身邊袍澤一個一個倒下,本來以為是為了拯救昌陰郡的勞苦百姓,沒想到是因為尚少卿為了扳倒智王而設下的套。
到了昌陰郡城,鎮南指揮使呂華率著一眾昌陰郡文武官員在城門口迎接。
尚少卿奉命平叛,又是當朝太尉之孫,武王門人。年紀輕輕已是功名加身,身份又顯赫,只要武王不倒,將來肯定前途無量。
所以現在南方官員一個個有機會就想巴結一下,混個臉熟,回京後如果能向景逸帝誇讚兩句,說不定就有升遷的希望。
尚少卿看到眾官員後便下馬步行,雖然突圍過程中沒受什麼外傷,不過和猖匪搏殺也是疲憊不已。
一向在京城養尊處優的尚少卿,甚少和人動手。
眾官員看到尚少卿後,立刻一擁而上,噓寒問暖。
尚少卿擺擺手:“諸位,山匪猖獗,尚某辦事不利。于山野遭猖匪伏擊,齊盧將軍戰死,將士損傷過半,請諸位先妥善安置,其餘事情,等日後再議。”
尚少卿不太想和這些地方官員虛與委蛇,他帶兵來這裡就是想剿匪立功,然後憑藉軍功拜將封侯的。
現在剿匪沒剿成,雖然主要責任可以推給齊盧,但是他怎麼說都是吃了敗仗。
就算景逸帝不追究,但是這一次是武王舉薦得來的機會,如果就這麼灰頭土臉回去,怕是會讓武王難做。
隨著眾官員來到郡守府,然後手下親衛打發眾人離開。
第二天一早,尚少卿讓人去叫鎮南指揮使呂華和昌陰掌軍使陳良過來。
雖然呂華和陳良在職位上比尚少卿高,不需要聽尚少卿的傳召。但是地位上,他們是地方官員,而且想巴結尚太尉和武王,所以他們還是主動來府衙。
雙方按官位見禮後分主客坐下。
尚少卿先開口:“說來慚愧,雖然我奉命和齊盧將軍帶兵剿匪,但是現在反倒損兵折將。這昌陰郡如今有多少可戰之兵,僅憑我帶來的一千多人,怕不是山匪對手。”
陳良接話:“如今昌陰尚有戰兵數千,但是久疏戰陣,守城尚可。若是出城入山林與流賊交戰,怕是不足。”
尚少卿有些無奈:“山匪襲擊過哪些地方,哪些地方沒有派兵駐守。稍後我讓家丁協助你統計一下,把這些人遷到城中,並招募青壯練兵。”
陳良和呂華慌忙站起來:“少將軍,這萬萬使不得啊。要是讓陛下知道,這可是罪同謀反,要誅九族的啊。”
當然後半句話沒說出來,只敢在心裡腹誹:你是太尉之孫,又有武王相保,你沒事,我們可就死定了。
尚少卿示意他們別激動:“我會上書給陛下,說明情況。我們只是操練鄉勇,補充兵源,此處也需要軍隊駐防,才可防止匪患再度滋生。”
“尚豐,你幫呂指揮使和陳軍使統計一下流民和收到匪患侵擾的地方。”
這些事其實有一些是武王吩咐的,和朝廷的軍令相悖。但是齊盧死了,一些事情尚少卿就有便宜行事的權利。
既然京城有人盯著,不如在這裡訓練一支隊伍。京城帶來的人是不能用的,容易滋生禍端。
叫來親兵尚承,讓他帶上隊伍跟隨,尚少卿要看看怎麼處理一下。
他是武王門人,但是他對如何招募訓練士兵這種事並不在行。
不過天旭昌陰郡並不繁榮,多是山野之民,窮苦人家。雖然窮山惡水出刁民,但是不乏質樸之人。
為了避免一些宵小和不長眼的兵痞,尚少卿和手下親兵都是著甲出門。
表明身份,如果下面的人不長腦子,直接就地格殺。尚少卿不喜歡話本里微服出巡那一套,體驗民間疾苦不是他該乾的事。
昌陰郡城內不比京城繁華,行人也有些稀少。趕上流賊做亂,附近村民也不願意進城做買賣。
走在街道上一路暢通無阻,看來城內官吏名聲也不好,普通人看到都是遠遠避開。
“看來,這裡倒是可以好好經營,經營得當的話可以做個安穩的大後方,就是不知道王爺有沒有心思處理這堆爛攤子。”他這句話又像是問尚承,又像是喃喃自語。
尚少卿沒等尚承回答,一揚馬鞭,策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