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如松帶著眾教官回到小食堂,他輕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滿臉無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句話都不說。
“我們不管他們真的好嗎?”邵偉嘴上雖然在擔憂,但是嘴角卻是露出一絲諷刺:“他們都打起來了,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管他們那麼多幹啥呢?”姜鐵笑著撓撓頭,點起一根比手指還粗的雪茄大笑道:“要我說,這種人直接殺了都可以,打仗不行,擾亂軍心第一名,這張恩東是怎麼進集訓營的?”
“誰知道呢,沒準是他走了後門?”邵偉聳聳肩,絲毫不在意的說道:“不過,老嚴,你這次算是人設都崩了吧?哈哈哈,這種話你都能說出來,太有趣了。”
說到這,嚴如松難掩臉上的疲倦,開口說道:“這是吳隊的交代,我有什麼辦法。我都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給我這樣的話術,這也不像他的風格啊。”
嚴如松說著,將那張揉皺的紙擺在桌子上,一看見這皺巴巴的紙,他的眉頭就皺的跟這張紙一樣,坑坑窪窪。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嚴如松痛苦的捏著自己的鼻樑,不再說話。
“嘿嘿~”眾人低聲笑了起來,邵偉忽然轉移話題道:“吳隊呢?”
“看秘境去了。”姜鐵將腳擺在桌子上,豪放的說道:“你以為他們怎麼能回來的,吳隊一人鎮守秘境呢。哦,不對,據說還有一個女人……”
“得得得,閉嘴吧你。”邵偉拿起一本筆記本砸在姜鐵身上:“你打聽這種事,不怕吳隊回來削你?”
“好了好了!”嚴如松睜開眼睛,手在桌子上敲了敲,說道:“都休息好了吧?該去幹正事了,去心理輔導吧。這幫小傢伙別真的因此廢了。”
只是,當他們走到臨時指揮所的時候,出乎意料的是,學員們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垂頭喪氣,正相反,他們熱火朝天的在討論著什麼。
嚴如松等人收斂氣勢,悄默來到學員身邊。一聽,他們頓時放下心來,原來這些學員正在討論之前那兩輪演習犯下的錯誤。
這倒是讓他們好奇了,好奇之餘,他們心中無不為現在的情況感到驚奇。不過他們也沒有打擾,默默離開,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們也就不去幹擾。
一場生死大戰,竟然激發了這些年輕人的血性。看著那邊熱鬧非凡的場景,嚴如松嘴角上揚,他們在戰場上廝殺好幾十年,胸中那股少年意氣早已消磨殆盡,現在看見他們這樣,彷彿回到了以前。
那時候沒有集訓這回事,他們都是年齡到就上了戰場,憑藉年少輕狂,他們幸運的從戰場上活了下來,但也有更多的人喪命在關隘之上。
“走了吧?”
“走了走了!我感覺到,教官身上的氣勢都消失了。”一個男子睜開眼睛,他的能力是可以感知周圍的能量波動。
“呼~那就行!”趙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原本熱鬧的討論戛然而止,彷彿被人按了暫停鍵一般:“說吧,你想要幹什麼?”
“喂!趙龍,你又想挑事是吧?之前的事,我們可以認為你是被人挑撥的,哦,不對,那傢伙不能算是人。但是這次,你別說又是誰挑撥的啊!”寧瀟開口說道,語氣雖然沒了以往的針鋒相對,但還是能感覺到一絲不屑。
“小瀟。”艾長青開口,想要阻止寧瀟,後者卻連帶著他一起罵到:“你別給我說話,你要是廢話,我連你一起罵信不信!”
舉手製止寧瀟繼續說下去,周伊可伸手抬了抬眼鏡,這眼鏡是昨晚吳所謂留在陽臺上的。她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開口說道:“你們認為,嚴教官他昨天罵錯了嗎?”
“沒有。”趙龍開口說道:“教官罵的很對,但是有一點我不認同。他憑什麼,憑什麼關掉等離子護罩,那可是救命的東西,而且!他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家死去。我們是不怕死,可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死在野獸手下,就是不明不白了嗎?”周伊可盯著趙龍,語氣冰冷:“那你說怎麼死才算是明明白白,死在域外,還是死在其他什麼地方!你說說看。”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趙龍胸膛劇烈起伏,他喘著粗氣說道:“他們明明能夠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可為什麼不阻止,就是為了讓我們體驗生死嗎?”
“趙龍,你怕了。”
“怎麼可能!面對巨獸,我什麼時候怕過,哪次不是我衝在最前面!”
“我相信你們心中都有疑惑,沒事,但我只想說一句話,誰要是怕了,你們可以直接走。”周伊可直起腰,伸手指向門口。
而在另一邊,吳所謂坐在石頭上,手裡抱著雪夜靜靜聽著身邊的女人訴說,時不時的應她一聲。
“哎哎,你知道嗎?”唐蕊開心的說道。
“什麼?”吳所謂充分發揮自己當捧哏的角色。
“就是那個施俊宇,你記得嗎?搶你功勞那個,不對,這樣說你可能記不起來,就是那個打擾你戰鬥的那個。”唐蕊越說越激動,恨不得把自己腦子裡面的東西直接塞給吳所謂。
“記得。”吳所謂點點頭:“一個胖子,經常沾沾自喜,好大喜功。”
“對對對,就是他!”唐蕊興奮的說道:“你不知道在你走的那天晚上,不知道哪個英雄過去威脅他了,把他嚇得屁滾尿流,據說找到他的時候有趴在地上,整個人被綁在一個小馬紮上,渾身都是騷味,過去營救的人都驚呆了。嘴上還一直唸叨著,我不是英雄,灰熊不是我殺的,我錯了……”
“你不知道,那個樣子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雖然我沒見到,但你能想象到嗎?不行,笑死我了!”唐蕊哈哈大笑,聲音爽朗,熱情如火,點燃周圍一切。
吳所謂微微愣神,隨即就想到那天晚上……
“大哥,我錯了!求求你,我錯了,你要我怎麼樣,我都幹!求你別殺我好不好!”施俊宇被綁在小馬紮上,眼淚跟鼻涕混在一起,油膩的脂肪堆在他肥碩的臉上,一層又一層。啪嗒,小馬紮傳來痛苦的哀嚎,承受不住他的掙扎,應聲碎裂。
隱藏在黑暗裡面的吳所謂眉頭一皺,瞬間沒有繼續折磨他的意思,一把將匕首插在他兩腿之間,誰料施俊宇兩眼一翻,整個人直接昏了過去,接著轟的倒在地上。
吳所謂默默往後倒退一步,因為從施俊宇身下傳來一股尿騷混雜著屎的味道漸漸在空氣中傳開。
“不過你不知道哦,等那個傻逼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就不認那天晚上說的話了。這個死肥豬!”唐蕊生氣的咬著嘴唇,眼中露出不耐煩說道:“沒擔當也就算了,那個油膩仔竟然還來追求我,還整天拿自己打死灰熊掛在嘴巴。”
看得出來,唐蕊對施俊宇的厭惡已經到達了深惡痛絕的地步。要不然,她絕不會髒口連篇的一直在辱罵他,不過,她很快就換了口風,吐出一口濁氣說到:“好在,那蠢貨前幾天來集訓營了,我們旻城這才得到解放,不然那個智障每天都在全城炫耀,搞得大家民不聊生。”
“額。”吳所謂一愣,隨即悻悻說道:“不好意思,我昨天把他開了。”
“啊?”唐蕊嘴角抽搐,感覺自己呼吸一滯,差點喘不過氣來:“不是,為什麼啊?我耳朵才剛休息多久啊,怎麼就讓他回去了。不行,絕對不行!”
“對了!你是集訓的總負責人吧?”唐蕊忽然想到什麼,抬頭看向吳所謂帶著期翼。見吳所謂嗯了一聲,唐蕊伸手抓住他的手,激動地說道:“那你給我安排個職位唄,隨便什麼職位都可以,只要能遠離施俊宇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蛋就可以,我去後廚燒飯都可以!”
“好。”
唐蕊鬆了一口氣,輕輕拍著自己的胸口,說道:“對了,還有哦!修老頭知道我要過來,託我給你帶句話,他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就差幾塊特殊的東西,讓你有時間過去。”
“呵。”吳所謂冷哼一聲,隨即開口說道:“修老頭是想要我把那幾塊東西都找到吧?”
“聰明!”唐蕊打了一個響指說道:“不過也不著急,你晾著他就是了。”
“哦哦哦!對了!”唐蕊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扭過身在自己的揹包裡面翻箱倒櫃,吳所謂都不知道唐蕊是怎麼在這塞進去那麼多東西的,雖然他在他自己身上也藏了回來捎東西。
“這個!”唐蕊抽出一卷閃爍著金點的絲線交給吳所謂:“這是PE線,具體材料好像是什麼聚乙烯纖維,我是不懂啦,但是他的堅固程度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比你之前用的銀絲差,我們還放裡面加入了一下金剛石以及金礦石,經過祭煉之後,嘿嘿,你試試。”
唐蕊說到一半就不說了,帶著一臉壞笑看向吳所謂。後者一愣,接過唐蕊手中的線放在手中仔細觀察。
銀色的細線猶如頭髮絲一般,拿在手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將細線靠近眼睛,金色的顆粒宛如星星灑落在銀色的天空。吳所謂扯出一根,用力拽了拽,細線在空中震動,帶著呼呼風聲,幅度之高,震動之快,甚至在他的視野裡面留下了殘影,就像是一隻銀龍睜開了它的瞳孔,而在它眼中,是漫天星辰!
吳所謂手一甩,細線劃破長空穿透空氣射中不遠處的樹木。砰!輕微的響聲,細線沒有停留,連續穿過三四棵樹木才堪堪停下。將線抽回,一棵又一棵樹木接連倒下,帶起一大片灰塵。
“好線!”吳所謂眼中爆發出光芒,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手上那圈細線:“鋒利,堅固,隱蔽。”
“對了,這線還沒有名字呢,你取個唄。”唐蕊見狀,就知道吳所謂對這件東西滿意的不得了。
“風嘯雲湧天地變,神龍睜瞳繁星現。星閃銀空金星爍,穿雲破空無形中。”吳所謂緩緩念出一句詩,隨即眼睛一亮:“星穿!”
“好!”唐瑞瘋狂的鼓掌,隨即又從揹包裡面掏出一顆綠色的球交給吳所謂。
“這是?”吳所謂仔細的將穿星放好,將球拿在手裡觀察,卻看不出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這是你之前在灰熊肚子裡面掏出來的,經過研究之後其中的細胞活性很大,馬奶奶說這東西交給你,你知道該怎麼用。”唐蕊無奈的說道,她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只是按照馬芸的指令把這個重的要死的東西帶過來給吳所謂。
吳所謂一愣,將綠球擺在太陽底下,卻還是沒有找到什麼特別的地方。不對,要說什麼特別的地方,那就是……這個球,特別的圓?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圓!
“細胞活性?”吳所謂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奇的看向唐蕊。
後者點點頭,說道:“我們只在這球上面有非常活躍的細胞,帶著充足的能量。但是怎麼提取,怎麼利用,我們一無所知。這外面的殼,我們也沒切動,主要也不知道切開會怎麼樣,所以我們就,哎哎哎!你幹什麼喂!”
唐蕊瘋狂往後跑,因為吳所謂已經在地上挖出一個坑,將那個球端端正正的擺在坑內,雪夜出鞘,吳所謂把刀刃抵在球上。
輕輕劃過,鋒利的雪夜在那顆球上留下一道白痕,吳所謂點點頭,心中對這個球的防禦有了點數,雙手握刀,他扭頭看向已經跑遠了的唐蕊說道:“再遠一點。”
“再退!”
“再遠!”
“喂!這樣可以了嗎?”唐蕊已經化為了一個黑點,她的聲音遠遠朝著吳所謂傳來。
吳所謂沒有回應,眼神專注的看向地上的那個球,深吸一口氣,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雪夜,對準自之前留下的痕跡劈下!
沒有想象中的爆炸聲,球在原地裂成兩半。吳所謂擰著眉頭盯在地上的兩半球,實心的。
“怎麼樣?”唐蕊害怕的在樹後探出腦袋來,發現吳所謂正蹲在地上好奇的拿雪夜戳地上分成兩半的綠球。
“沒事嗎?”唐蕊嘗試著上前走一步,卻又很快往後退。倒是沒有發生什麼變故,就是害怕。
吳所謂眉頭越發深,在大拇指上逼出一絲鮮血擦在右手臂的惡鬼紋身上。紋身上血氣翻滾,吸收了巫神腳趾內含的力量惡鬼緩緩從手臂上脫落下來。
惡鬼落在吳所謂身後,臉上猶如圖騰的紋身愈發鮮豔起來,他渾身上下散發著黑氣猶如烈火一般在燃燒。惡鬼緩緩睜開眼睛,天地似乎都為之一暗。
“鬼啊!”唐蕊尖叫一聲,剛靠近沒幾步的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溜煙的跑了。
吳所謂沒有理會跑走的唐蕊,指揮著身後的惡鬼伸手去碰地上的綠球。一聲輕響,惡鬼像是碰到什麼很可怕的東西,學著唐蕊的樣子跑遠。
吳所謂一愣,惡鬼雖然跟他不久,但是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吳所謂是知道的。即使是面對巫神,他也一點不帶慫的。嗷嗷叫著就敢往前衝!如果不是我說拉著,他甚至要越過那個屏障,衝進去再巫神身體上咬一口!
揮刀,吳所謂輕而易舉的將地上的球砍的更碎,可是那球一點變化都沒有,唐蕊說的活性根本沒感覺到。
“咦!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這個綠球在灰熊肚子裡什麼變化都沒有了。”唐蕊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她來到吳所謂身邊說道:“你看啊,這裡,這裡……”
在唐蕊的提點下,那綠球竟然能夠能夠完美無缺的拼合!要知道,之前吳所謂可是先在他上面留下劃痕的,可現在那道白痕卻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吳所謂啊,我問你,你有在意的人嗎?”唐蕊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話。
“為什麼這樣問?”吳所謂頭也不抬的問道。
“就是問一下嘛!”唐蕊俏皮的說道,順便瞪了兩眼剛回來的惡鬼,而後者看唐蕊的眼神像之前觸碰綠球一樣驚慌,沒等唐蕊下一個動作,惡鬼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
“有。”
“那你……要不碰一下?”唐蕊看似隨意的說道,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吳所謂沒說話,指數皺著眉頭思考了一番。隨後點點頭,像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樣,又像是聽從了唐蕊的建議,伸手點在那綠球之上。
“喂喂喂!吳所謂你在幹嘛,不要亂碰啊!”唐蕊驚聲尖叫,卻已經阻止不了吳所謂。
砰!
在吳所謂手指觸碰到綠球的那一瞬間,地上的綠球紛紛化為液體,帶著滔天巨浪般的氣勢將吳所謂包裹在一起。
“誒!吳所謂!”唐蕊焦急的聲音響起,可是吳所謂已經聽不見任何的聲音,綠色的光芒彷彿史萊姆一樣將他緊緊的包裹住,吳所謂感覺自己就像是回到了母親的肚子裡,平靜又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