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閉嘴啊!”
修老頭目露兇光,整個人氣勢不斷拔升。無視胸口被吳所謂砍出的傷口,也無視他之前說的傷到他就結束戰鬥。修老頭手腕一轉,熔岩錘轟然砸到地上,帶起一大片灰塵。
轉身看向吳所謂,修老頭惡狠狠的說道:“該死,該死!”
修老頭手中的錘子狠狠砸向吳所謂,後者將雪夜立於身側。明明只是一錘,可是吳所謂卻感覺自己彷彿在一秒內連續被打了十幾次!
吳所謂後退一步,卻不料自己剛好踩到一顆種子。有了之前的準備,吳所謂一刀插在種子上面,剛想長出來的藤蔓卻像是沒了輸出的空間,轟然炸裂開來。
“呵呵~”
修老頭微微一笑,手中動作不停,不斷有種子被修老頭從腰帶中拿出,而後扔向吳所謂。而在那些種子中間,不時還有一些暗器夾雜在其中。
吳所謂連續後退,眼看要到擂臺的邊緣,手中的雪夜快的只留下一些殘影。只是,吳所謂的手再快,終有力竭之時。不斷有東西穿過雪夜的防禦,有暗器,有藤蔓種子,有草,還有帶著毒的東西。最可怕的是,一個球一樣的東西落在雪夜上的時候,那個東西猛然炸開,化為一塊塊碎片朝著吳所謂衝來。
一時間,吳所謂整個人狼狽不堪。
腳步略微踉蹌,吳所謂放棄防禦,在眾多武器中穿梭。臨近身前,吳所謂猛然將手中雪夜向前刺去。可修老頭只是往後一步,就躲過那看似致命一擊。可未曾想,吳所謂的目的本就不在傷修老頭,只見吳所謂手腕一抖,一個漂亮的刀花在修老頭眼前綻放。
吳所謂收回雪夜,在雪夜的刀刃上,赫然正是修老頭的腰帶!刀尖微翹,修老頭的腰帶就被扔上半空,一刀揮下,隨著悶哼一聲,整個腰帶就此炸裂開來。
無數奇珍異寶散落在空中,吳所謂就這樣靜靜的站在修老頭面前。而修老頭像是瘋了一般,東蹦西跳的想要將那些東西都撿回來。
忽然,吳所謂眼中一亮,看見灑落在空中的那顆圓球。整個人猛然躍起,手中雪夜刺出!
賭對了!
吳所謂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整個人再次跳起。而下面,那個球猛然炸開,這顆球彷彿比之前的更有威力。只見那些天地寶材被碎片擊中,就化為了一灘膿水落在地上。
“啊!”看見自己珍藏多年的東西被毀於一旦,修老頭徹底瘋狂了!
修老頭弓著背,不斷乾嘔。而他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本就不挺拔的身姿更加傴僂,嘶啦一聲,棉絮飛舞,三根鋒利的骨頭從修老頭的後背刺出猶如蛛腿一般聚攏在身前。
“死!”
修老頭大喝一聲,飛身而出。
吳所謂後退半步,反握雪夜,左手將從地上撿起的種子扔向修老頭。
“呵呵~你拿老夫的東西對付老夫?搞笑!”
修老頭腳步都不帶停滯,錘頭在地上帶起一大片火花,身邊的骨骼快速刺出,遇到空氣快速生長的草碰到骨刺,剛想要纏繞上去,下一秒卻被骨刺戳穿!
吳所謂右手橫掃而出,擊開被彈回來的種子,吳所謂微微俯身躲過一根骨刺,手中雪夜撩起,卻被熔岩錘摁下,揮拳,修老頭硬生生的受了一拳,背後的骨刺劃破空氣落下!
“哧!”
吳所謂將雪夜擋在自己身前,只是終究沒能防住全部骨刺!後退幾步,吳所謂胡亂扯下一塊布條將自己腰間的傷口包紮好,隨即握緊雪夜再次衝向修老頭。
“倒是一塊結實的豬肉!”修老頭暫存的神智不由得讚歎一聲。
背後的骨刺加快落下,甚至在空中留下殘影。雖說如此,可吳所謂還是逐漸適應了修老頭的攻擊速度。眼見自己骨刺不再能對吳所造成傷害,修老頭高高舉起手中的熔岩錘就要砸下。
卻不料,吳所謂將雪夜擋在頭頂。原以為要硬扛,結果下一秒吳所謂就將身子讓開。
“砰!”
巨大的聲音響起,吳所謂在地上滑行幾步。不再猶豫,吳所謂快速向前,趁著修老頭在拔被自己砸進地面的骨刺,雪夜借勢揮出,擊飛朝自己打來的骨刺,抬手任由另一跟骨刺將自己手掌刺穿,鬆開雪夜,吳所謂從腰間摘下自己的弓弩。
“咻!”
吳所謂抬起弓弩的瞬間,就已經來到修老頭身前,鋒利的箭頭對準修老頭的眼睛射出!
“啊!”
修老頭大喝一聲,一腳將錘子踢開,舉起剩下的骨刺就朝著吳所謂刺下!
血肉刺破聲響起,修老頭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刺穿吳所謂肩膀的骨刺,似乎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能夠刺穿。
忽然,修老頭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餓狼盯上,血色的瞳孔褪去一縷瘋狂,正好應上吳所謂平靜的眼神。
修老頭心頭猛然一顫,背後的骨刺不斷後扯,卻被吳所謂一手死死抓住。
“砰!”
吳所謂衣袖猛然炸裂,右臂猛然膨脹一拳,肌肉緊繃,不斷有血滴從手臂上溢位。血順著手臂滑落,匯聚到手臂上的惡鬼嘴裡。血凝聚到嘴裡,猛然炸裂開來,化為一陣陣血霧!受到血氣刺激的惡鬼彷彿活過來一般,咧開的嘴巴愈發上揚,都快要咧到耳根。
血霧並未擴散,而是漸漸纏繞到雪夜的刀身上。原本金色的雲紋像是本就為此而存在,血霧落在雲紋裡,瞬間貼合在一起。像乾涸的湖泊得到雨水的充填,原本帶著一絲貴氣的刀身此刻卻像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魔!
吳所謂右臂向上揮起,伴隨而來的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一時間,鮮血噴射而出。吳所謂面色不改的將肩膀上的骨刺拔下,不去理會滿面的鮮血,吳所謂握緊雪夜,再度朝著嗅老頭衝去。
惡鬼!
真正的惡鬼!
吳所謂此刻肩膀上的血窟窿不斷冒出鮮血,渾身早已被鮮血浸透,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修老頭的。
吳所謂一腳踹在修老頭身上,將雪夜插在地上,雙手分別抓住一根骨刺,自己的胸膛也是結結實實捱了修老頭一錘。
僅是略微遲疑,吳所謂雙手猛然發力,硬生生將修老頭僅剩的骨刺給拔下,只留下一根殘缺的骨刺在空中無力揮舞。
“啊!”
修老頭被踩在腳下,背後傳來的疼痛感讓他愈發瘋狂。一柄柄錘子從虛空中出現朝著吳所謂砸出,只是沒了神智的修老頭,早已經感受不到吳所謂所在的方位。大多數錘子胡亂的砸到一邊,僅剩的幾根也只是看起來強大,實則虛之。
吳所謂鬆開腳,拔出雪夜往後退了幾步。沒有理會落在自己身上的錘子,就這樣靜靜看著披頭散髮的修老頭不斷的扔出錘子,嘴裡還唸唸有詞:“你不配做我的對手……凡是傷害你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你選的路,我不會走,我會走出自己的路!”
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修老頭晃悠悠的爬起身子,將一旁的熔岩錘抗在自己肩上,修老頭仰天長嘯,手中不斷有暗器射出,一顆顆種子朝著四周而去。
修老頭大喝一聲,似乎手裡儲備的東西都已經用光。他小腿發力,雙手緊握熔岩錘,以腿帶腰,以腰帶肩,以肩帶手,以手帶錘,整個人半旋轉,錘子從下方撩起,狠狠砸向一處。
此時,吳所謂手中抱著雪夜,以一種奇特的姿勢躲在暗處。看著眼前已經瘋了的修老頭,吳所謂眉頭微微一皺,因為修老頭的錘子一擊比一擊強,彷彿在借力打力。
一時間,整間後堂彷彿只剩下修老頭砸錘的聲音。原本還有一些天地寶材,此刻也在修老頭的攻勢下融入地面。
“死!”
修老頭眼中帶著瘋狂,從懷中帶著一朵梨花猛然向空中砸去。那究竟是一朵怎樣的梨花!
他全身由四十九枚暗銀色,長約半尺的奇形銀釘以及十餘件暗銀色的零件組裝而成。
都快化為龍捲風的修老頭猛然將手中的錘子砸向自己的胸膛,隨後猛然朝著漂浮在空中的梨花噴出一口血霧!
“過了!”
原本要上前阻止的吳所謂聞聲,默默收起手中的匕首。
微風吹過,前堂、後堂兩扇大門猛然開啟隨即由轟的一聲關閉。
風起,芸至!
懸浮在空中的馬芸將手中的柺杖狠狠插在梨花之上,原本碰到血霧而隱隱約約要綻放的梨花像是被按住停止間。
馬芸雙手一沉,手中柺杖爆發出光芒。隨後光芒暴漲,將那朵梨花包裹起來。光芒再度膨脹,很快就把修老頭一起包裹住。濃郁的光芒逐漸凝實,像是一個琥珀般墜落在地上。
身形緩緩落下,看了一眼化為一片廢墟的後堂,馬芸無奈的搖搖頭。
“吳隊,身體可還好?”
指揮著能量不斷湧入修老頭的傷口,替已經失去意識的他修補著身體,馬芸頭也不回的說道。
“無礙,只是些許傷口。跟前兩次比,算不得什麼。不勞煩尊者費力氣彌補我的身體了。”
“好好好,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呢。”馬芸揮揮手,將琥珀扔到角落。轉身慈祥的牽起吳所謂的右手,心疼的說道:“真是苦了你了,孩子。”
“不礙事的。”
吳所謂快速將自己的手抽回,彷彿一個害羞的孩子,不敢碰女人的手。
“呵呵~”馬芸也不在意,開啟後堂的門說道:“隨我來吧,我們到門外坐。這人就讓他在這好好反省,你聽見了嗎!”
琥珀輕輕晃動一下,彷彿在回應馬芸發話。
“來來來,坐。”馬芸笑呵呵的擺出來個板凳:“這件事,終究是老身考慮不周了啊。”
“尊者說笑了,沒有生死相搏,進步不會那麼大。”
“呵呵~你那熱血是裝出來的吧?修老頭啊……終究還是老了,這麼明顯的激將法都沒有看出來。”馬芸喝了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茶:“我們現在說清楚,以免未來想起來這是一根刺。所以,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每座城,都有自己的規則,是這樣嗎?”吳所謂眉頭緊皺,想起剛開始修老頭對他說的話。
“是這樣的。”馬芸點點頭:“修老頭最開始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也都是真的。每座城都有每座城的規則,旻城,確實是情緒。”
“這規則,不但在挑撥普通人的情緒,即使是我們也依舊會挑撥。這不是我或者修老頭定下來的規矩,這是一代他們定下來的規矩。最開始,人族勢弱,也是憑藉這個才存活下來。我們在遵守城市的規則,也在為城市的規則提供力量。只有這樣,在面對襲擊的時候,城市才能為我們提供幫助。”
“城市無靈,只是一代老祖他們用自己的全部化為城市的規則。他們執行著已定的規則,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未來。”
“哦。”問完這個問題,吳所謂就不再開口問話,像是隻有這麼個問題值得他提問。
“哎~還真是一個沉悶的性格。既然你不問,那老身就隨便挑點東西講好了。”
“你知道為什麼,城內還有那麼多有實力的老人,面對那隻灰熊卻沒人出手嗎?不是我們不想出手,而是因為我們出不了手。”
靈氣復甦,人族勢弱。
在靈氣的刺激下,人們的身體得到了大幅度的強化。可是,沒有修煉法門,人們空有靈氣,卻不懂該如何運用。
直到有一天,一個身患癌症的人偶然得到靈氣強化,身體素質得到強化,三天後,他竟然奇蹟般的痊癒了!
那時候我們才知道,癌細胞,其實是身體順應天地,自身先行進化!只是可惜,之前的人們身體不夠強大,不足以跟上癌細胞的病變,這就是為什麼癌症在三百年前被稱為是絕症的理由。
那人最先癌變的地方,在經過靈氣的沖刷下得到了更為強大的進化。這也就是……我們口中的覺醒!
所謂覺醒,不過是體內癌細胞的進化罷了。他們刺激著人體的進化,使人獲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可是啊,癌細胞另一個特性就是容易轉移。
當全民開始強迫自己透過癌細胞進化,讓自己有自保之力的時候,卻突然出現暴斃之人!
經過研究發現,即使有靈氣,除了一些特定的部位,其他地方遇到癌細胞還是潰敗的厲害。即使是自然覺醒的人,也會在多次使用覺醒能力的情況下導致癌細胞加速擴散最終死於非命。更不用說,那些強迫自己癌變的人,即使到現在,也無法控制自身的癌變。
但好在,好在!
人們驚奇的發現,當覺醒到七次的時候,全身經過靈氣衝梯七次,可承受住癌細胞的病變。這也是為什麼,七覺為尊,七覺之下皆為凡人。
只是……能夠七覺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自然覺醒者,在第七次覺醒都難有存活。更不用後面的八覺,九覺……
“我們就像突然得到寶藏的獵人,卻不知道哪裡能花的出去。卻意外發現有個叫賭博的東西,讓人們用性命去玩。”似乎不忍回想之前那段悲壯的歷史,馬芸的眼中漸漸湧出淚水:“可即使知道這樣不好,我們人類也別無選擇。因為域外……還有我們的敵人。因為我們腳下站著的,是千千萬萬人用鮮血築成的土地。”
“我們這些老傢伙不怕死,但我們怕死的不得其所。所以,我們在城內大多都是養身,遇到事情也不敢出手。”
“裡面那個老頭!”馬芸用柺杖指了指後堂角落的琥珀:“加上我,衛老頭。我們三人共稱鬼閻羅,那時我們年輕氣盛,衝出域外去找他們打架。結果有一次,我們遭了大坑,衛老頭全身筋骨潰散,修老頭以身試毒,結果體內毒血不散。老身……老身實力大損,只能躲在這城池藉助規則苟活於世。”
“那次戰後,我們三人就各奔東西。直到近幾年,修老頭投奔於我,性格大變,整個人也變得沉默寡言,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馬芸嘆口氣說道:“經過多方打聽,我們才知道,他是去域外尋找他的妻子……”
“騖兒……”一道蒼老中帶著悲傷的聲音響起:“馬丫頭,是我對不住你們啊。要不是我,你們兩個也不會……”
“不必再說。”
“好,好。”修老頭的背愈發傴僂:“小夥子,那事就像石頭一樣一直壓在我心頭,導致我著了相,對不住了。”
修老頭說著,默默對著吳所謂鞠了一躬,渾濁的淚水從他僅剩的眼珠落下。
“老公,我回來啦!”
前堂門被開啟,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闖進眾人的視野。
“老……老公?”馬芸僵硬的轉頭,手中的柺杖彷彿鞭子一般抽在修老頭身上,打的後者四處逃竄。
“騖兒為了救你,將自己獻祭給你,你就是這樣對待她的?你要不要臉啊!這才多久啊,你就續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