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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樂園

荒蕪的大地之上,豎立著一座鋼鐵洪城,其高大的城牆,似乎將一切都拒之門外……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在這寂靜的城內是如此的突兀。

翻身,下床,伸手。

咻咻兩聲,靠在床邊之人也再無動作,目光寒冷的看向窗外,門上兩個洞在月光照耀下無聲的訴說著什麼。

忽然,那少年將手中的東西甩到一邊,藏在腋下的左手猛然伸出,朝著這房間唯一一個窗戶擋去。

一陣金石交錯之聲,隨之而來的是木門碎裂的聲音!少年來不及顧及虎口穿來的疼痛,翻身朝著遠處他剛剛扔掉的東西滾過去。

帶著爆炸性的肌肉,一個壯漢踏著木屑緩緩走進來。他隨手將身上的箭拔下,張嘴想要咆哮的他忽然想到什麼,眼神中略帶一絲恐慌,臉也因此憋得通紅。

一道寒芒閃過,壯漢悶呼一聲,緩緩跪倒在地。一箭封喉的少年沒有任何猶豫,狠狠的將手中的弓弩朝站在床邊的陰影砸去。

“哦?沒箭了麼?”陰影之下,一個陰狠的男子舔著匕首呵呵一笑,隨即看都不看朝他面門而來的弓弩,爆射著朝少年衝了過來。

月亮悄悄將雲拉到了身前,似乎不敢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一時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黑暗。

過程不得而知,只見那少年狼狽的滾了幾圈之後,半跪在地上,衣衫襤褸,喘著粗氣。相反,那男子則是慢慢的走向少年,手裡把玩著弓弩,一臉玩味的看著少年。

腳,出現在視野裡。少年抬頭,正好看見滿臉笑意的男子一腳將他手中的匕首踹飛。男子伸手抬起少年的下巴,俯身在少年耳邊。

忽然,男子雙手捂住自己的喉嚨,緩緩朝著後面倒去。少年緩緩站起身子,剛剛的掙扎,使得原本就破爛不堪的衣服徹底變成了布條。不壯甚至可以稱為瘦小的身子滿是傷疤,有的已經淡化,而有的卻像是不久前剛添上這塊畫板。令人驚奇的是,剛剛的戰鬥,除了幾塊淤青,並沒有在少年身上留下任何傷口。

沒了之前的虛弱感,少年冷漠的看向倒在床邊的男子,眉頭微皺,似乎想不明白什麼事。也就在這時,那倒地壯漢身後,手握一把寒光的小刀,眼睛上插著一根利箭之人衝著少年刺來。少年向後退一步,反手劃開了那人的喉嚨。

“呵呵~”

門外,穿著西裝帶著金絲眼鏡的男子,手雖然在鼓掌,只是看著少年的眼睛充滿了寒意。不,不能說是寒意,那中年眼中帶著對生命的漠視,只是一眼,就能讓人不寒而慄。

“你,很強。”

少年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中年沒有回應,手中的匕首像是蝴蝶般在手間飛舞。

月光,透過了雲層,從視窗照了進來。少年猶如撿了月亮而興奮是孤狼,在月光出現的那一刻,猛的衝向那個優雅的中年人。

沒有多餘的動作,中年一腳將少年踹飛出去,狠狠砸在牆壁。中年似乎失去了興致,揮揮手,就從他身後走出來五六個人成半包圍狀朝著少年走去。

迷迷糊糊中,少年虛弱的睜開眼睛,視線早已被血遮蓋,只能朦朦朧朧的看見有人在朝自己走來。

少年深吸一口氣,搖搖擺擺的從地上站起來。隨後,整個人倒射出去,玻璃劃過少年的面板,朝著低處落下。

中年眼神一挑,慢慢走到窗前,墜落在地上的少年不知去了何處。僵硬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動作,像是在嘲笑少年:“禁忌1,入夜而眠,切不可發出重大聲響。——無極”

中年的目光隨著看向了某處,隨後轉身離開這個已經不能稱之為房間的房間。

只不過在離開之前,中年看了一眼血早已流乾的陰狠男子,皺眉像是想到了什麼,卻沒有給他們收屍的動作,甚至沒有理會倒在地上垂死掙扎的矮小男子。

一條衚衕內,少年靠在垃圾桶旁邊,身上多了好幾道猙獰的傷疤。少年緩緩抬起頭,中年早已消失在視窗,只是其他房間內,或多或少,站著一些人,他們有的站在陰影裡,有的則是大大咧咧的站在視窗,甚至有的房間內,有綠色的光芒在視窗。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啟,手中把玩著什麼,他們冷冷的看著少年,像是天上眾神給少年判了死刑。

只是他們並沒有更多的動作,只是看著少年……少年努力撐起自己的身子,拉扯到傷口的他卻只能憋著不敢發出聲響,就這樣拖著自己已經瘸了的一隻腿,漸漸消失在衚衕裡。

夜,悄悄離去了。

當太陽昇起的那一刻,整座城像是被太陽點燃的炮仗,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有人走到少年所在的衚衕,卻發現少年不知所蹤。只有那牆上新鮮留下的血掌印,在低聲訴說著昨晚發生的事情。而少年原本的住所也被人佔領,沒有理會濺到門框的血跡,那人將房間內的屍體扔到過道,就這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絲毫不理會大街上,已經逐漸瘋狂的人們。

“老大!”

優雅的中年男子再次來到那條衚衕,在衚衕旁,是最早來到的人,只是他雙腿已經被人打折,整個人被人摁著跪在地上。

看見優雅男子到來,他淚涕橫流的爬向男子,只是被身後兩人狠狠的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老大!”站在優雅男子身邊的人說道:“這就是最早來的禿鷲,聽他說,他到這人就已經沒了,更多資訊,給我十分鐘!不,五分鐘!”

中年走到那個血手印前,周邊的血跡早已乾涸,只是這個手印還算新鮮。要是他再晚來一會,也許這個手印一會徹底融入周邊。

“天遙……天遙首領……”跪在地上被稱為禿鷲的男子哭求道:“我來的時候真的就是這樣了,你也知道的,我們這種人,不是……我們不能稱為人,我們,我們根本不敢,不敢動您的人啊!我只是……只是昨晚聽到聲音,不知道是您的人啊,我……我……”

被稱作“天遙首領”的人緩緩起身,淡漠的看了一眼不斷哭訴的男子,金絲眼鏡下的眼睛閃過絲殺意。站在他旁邊的人過去就給男子一腳,隨後將男子的手踩在地上,兇狠的說道:“你怎麼敢說話的?我問你了嗎?你也不怕汙染我們老大的耳朵?”

於天遙沒有理會那男子的求訴聲,也沒有制止身邊人的暴行,轉身離開。他所到之處,瘋狂的人們都會打個寒顫,隨後將道路中央的路讓開,讓於天遙一人離去。

雪白的西裝,在這條血紅的道路上,是如此的突兀。

葉蕭小步上前,對著還在街上發愣的人喊到:“從今日起,那少年,我們天遙組不再追殺。”

說完,葉蕭就小跑著,追上於天遙。待二人走遠之後,人群才轟然炸開,似乎不敢相信,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居然逃過了天遙組的追殺。雖然少年早已不知所蹤,但能夠得到天遙組的承認,只要他活著,就有了炫耀的資本。

因為,天遙組,在這座城,是僅次於禁忌的存在。不,不能說是僅次於,而是……他們就是禁忌!

“你說,那小子能活下來嗎?”於天遙端坐在沙發上,手中的紅酒微微晃動。

葉蕭撓了撓頭,似乎不理解自己的老大為什麼會這麼問。從三樓跳下來,中途還被其他住戶擊傷,這怎麼想,也不像是能活下來的樣子。

所謂多做多想少說,葉蕭撓了撓頭,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於天遙也是呵的笑了出來,一口飲盡手中的紅酒,笑到:“真是一個有趣的人,希望他能給我來點樂子吧~”

“那我要去幫幫他嗎?”葉蕭開口道。

於天遙沒有回他,透過視窗,彷彿回到了昨晚。少年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只是左腿已經斷裂,動一下都能疼的他齜牙咧嘴。

少年用左手的匕首將衣服領口劃開,本就是布條的衣服終是沒了限制,嘩啦掉到地上。少年也不會理衣服那黏糊糊的血液,胡亂的將一些致命傷口草草包紮好,在身邊撿起一根木棍,支撐著身子走向遠去。

木棍底下,沾染了血跡的衣服拖拽在地上,不時還會轉兩圈,像是想要抹去蹤跡,殊不知,這樣,反而暴露了他的蹤跡。

走到路口,少年趴在地上,將身上唯一一件還算乾淨的衣服鋪在地上,等他再次站起來的時候,衣服已經插在木棍上,那上面赫然寫了幾個大字——殺,會叫

看著老大忽然笑了起來,葉蕭的腦子更加混亂,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幫那個少年。昨晚要不是老大的命令,他才不會去抓來幾個人,殺了將血倒在地上,還要胡亂的隔幾步擦一擦。

葉蕭想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原本白天到了的時候,地上的血就沒幹過,這樣做不是白白浪費時間?但是老大安排,他就去做。雖然老大從昨晚開始就越來越奇怪就是了。

想到這,葉蕭壯著膽子,走到於天遙身邊,摸摸後者的腦門,嘴裡嘟囔著:“這也沒發燒啊?”

春去秋來,秋去春又來。

這天,滿城似乎都充滿了血腥味,大街上,人們彷彿殺紅了眼,看著周圍的人恨不得撲上去咬上一口,只是越靠近城牆,人們就越安靜。

這時,一個少年帶著一位少女走在大街上,而街上的人紛紛讓開。兩人的身形瘦弱,看起來也只有十一二歲的樣子,偶爾有蠢蠢欲動的,也會被身邊的人拉住。

“喲~這不是上次那小子嗎?”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葉蕭還是之前的樣子,看著少年走了過來:“又帶著你的小女朋友過來了啊,話說你小子是真沒意思,到現在了都不肯跟我說名字。”

二人看起來很熟的樣子,只是他們中間,隔著十多米……而在說到小女朋友的時候,跟在少年身後的少女臉頰微微發紅,眼睛帶光的看向少年,卻在發現少年面無表情之後,又恢復了冷漠,重新低下了頭。

而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這對少年少女,正是十幾年前風聲大作之人。不是因為他們多強,而是一個7歲的孩子,逃過了天遙組的刺殺。之後等他再出現的時候,身後就多出了一個少女,從此之後,兩人彷彿一對殺神。少女多言,總是會擋在少年身前,卻也會習慣性的跟在少年身後。少年身邊,也只有少女一人,其他人,但凡靠近三米,都會收到死亡凝視,一米,少年的刀就已經抵在你的脖子上面了。

“不是……”少年搖搖頭,看向遠處禁閉的城門口,說道:“這次……想……出去。”

少年說著,看向葉蕭旁邊的人,永遠的白西裝,永遠是那麼平整的於天遙略微思考之後,少年才開口說道:“你……要是要出去的話,我就退出。”

“喂~少年,一往無前的勇氣都沒有嗎?”葉蕭笑吟吟的看著少年。

“喂!你在亂說什麼!這叫儲存有生力量!”少女聽到少年被質疑,直接挺身而出,怒目直視葉蕭。開口還想說什麼,衣袖卻被少年拉了拉,少女這才紛紛的轉身,回到少年身後,彷彿少年的影子一般。

於天遙像是才回過神一般,他轉頭看著少年說道:“算咯,懶得出去咯,你們兩個,挺難打的。只不過,你出去了之後,只剩她一個,沒問題嗎?”

像是鄰家大叔叔般溫暖的開口,換來的依舊是那冷冰冰,略帶生疏的聲音。

“可以。”少年堅定的回答。

少女像是得到了鼓勵,舉起手給自己打了氣。

於天遙笑了笑,側身讓開一條道路。

他身後,站著數十人,看向少年少女,身上無一不散發著強大的氣息。甚至有人開口說道:“少年,你很強,也很有天賦,我們得承認,十年時間,你能走到這一步,很強!但是,不要為了一時興起,就白白送命啊!”

回答他的,只有少年的沉默和少女的憤懣。

太陽……漸漸下山了,他殘存的半張臉,像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誰,能從這扇厚重的鐵門中走出來。

“轟——”

似乎沒有給齒輪裝上機油,大門發著讓人牙酸的聲音緩緩開啟一道縫。少年站在門前,轉頭看了看身後——十幾具倒在地上的屍體,站在遠處看著自己的葉蕭和於天遙,以及離自己不遠,為自己打氣的少女,少年略微失神。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鐵門。看著眼前高大雄偉的鐵門,少年盯著自己打的腳尖,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而,這時候,遠處石頭旁鑽出一個人影,隨後大叫一聲,朝著少年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看著突兀的人影,少年默默握緊手中的匕首。而那個頂著鳥巢的人影見狀,尷尬的站在離少年十米遠的地方,頭髮夾雜著樹葉,這才緩緩開口說到:“咳~我呢,是吳清風,是來帶你接軌社會的工作人員,所以,你能不能把手中的刀放下?”

見少年沒有反應,吳清風尷尬的撓了撓腦袋,這才開口說道:“嗯……那個……在外面殺人是犯法的,所以,嗯……殺了人,得再進去的!”

聽到會再進去,少年這才緩緩放下對著吳清風的匕首,只是看姿勢,只要吳清風一有異動,少年怕是還會出刀。

“啊哈……”吳清風尷尬的笑了笑,問到:“你有名字嗎?或者,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麼叫你?”

少年沒有反應,吳清風繼續說道:“是沒有名字嗎?那要不跟我姓?嗯……我叫吳清風,那你就叫吳所謂了,如何?好名字吧,是吧!我也覺得這名字特別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吳清風一個人笑了很久,最後,他才失敗的說道:“行吧行吧,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怎麼教你的,怎麼連話都不會說?”

“我會。”少年一如既往的平靜。

“哎呦!你會啊!那你說,要不要跟我走啊,美酒美人,大好世界,等著你我啊,哈哈哈!怎麼樣要不要跟我走?”

吳清風看了看思慮中的少年,不再理會他,抬腳往前走去,手中的紙條隨風逝去,紙上寫著——

轉世輪迴難破命,十世血債終為空。

禍福相依誰言定,偷命破災為人散。

深情之人最無情,少年獨行替生賭。

無規矩不成方圓,循規蹈矩怎替他。

少女靈眸勘生死,心懷蒼生為民立。

棄筆從武站高樓,瘋瘋癲癲啼泣血。

血色之下無完人,嗜血眼中亦存理。

金鱗豈是池中物,計平天下戰火逝。

魑魅魍魎哪裡走,勾魂攝魄清世間。

一代落寞灰飛滅,為民開命心間藏。

荒野之下,一大一小的影子被夕陽拉的老長,不知前路,不知禍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