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進宮,徑直往棲霞宮來探望擁月公主。
擁月公主看到她來,掙扎要起,被她攔住,輕聲道,“公主好生調養身子才好!”
擁月公主點頭,卻不禁滑下淚來,低聲道,“多虧妹妹!”
莫寒月點頭,輕聲安撫幾句,這才向始終守在這裡的謝沁、蕭宛露望去一眼。
昨天當值的黃太醫,本就與靜安王府有舊。
擁月公主掐好時辰裝病,驚動太醫,蕭宛露也趕來宮中,提及謝沁,暗中言明想要人參。
人參不過是珍貴些的補品,並不違禁,黃太醫自然樂得賣靜安王府這個人情。
而為了防止皇帝疑到黃太醫的身上,謝沁又設法將內務府的人調來,從內務府索去人參。
也就在人參送來,入鍋熬湯的時候,擁月公主服下蕭宛露送來的丹藥。
等到擁月公主下身見紅,宮裡自然大亂,自然也就驚動皇帝,謝沁在這個時候跟著皇帝進入棲霞宮,照料擁月公主飲下參湯。
此時太醫查出明妃是被人下藥,謝沁趁機輕輕數語,將矛頭引到一整天與擁月公主接觸的嬪妃身上,混淆視聽。
莫寒月聽到步步計成,終於輕輕鬆一口氣,點頭道,“也多虧兩位姐姐機警!”
如果昨夜謝沁、蕭宛露二人有一個露出破綻,雖然擁月公主仍然順利滑胎,可是卻怕有無窮的後患。
擁月公主見她心懸自個兒,心中感激,輕聲道,“這屋子裡晦氣,王妃和兩位姐姐外頭坐罷!”
莫寒月微微一笑,說道,“哪裡就晦到了我們,你自個兒養著才好!”
正說著話,卻聽門外小太監尖亮的聲音喝道,“皇上駕到——!”
只這一聲兒,頓時將屋子裡的幾人驚的魂飛天外,謝沁連連頓足,說道,“妹妹這個時候進宮,怕會引人起疑!”
要知明妃懷的是龍胎,而莫寒月卻是皇后的妹妹,她在明妃的宮裡,難保不被人懷疑是皇后授意。
莫寒月卻神色坦然,淡道,“無防!”
起身隨著二人向門口迎去。
還沒走出內殿,就見皇帝已大步進來。
三人齊齊跪倒行禮,說道,“見過皇上!”
皇帝目光向莫寒月一掃,露出一些訝異,說道,“怎麼峻王妃也在?”
莫寒月慢慢起身,說道,“今兒一下朝,就聽峻王說到此事,當年草原伴駕,十一與明妃有些交情,於情於理,都當來問候!”
直接坦認有些交情,倒讓皇帝心裡原有的一些疑竇褪去。
只是那個峻王,給自個兒王妃傳遞訊息可當真是快!當年賽馬,如今眼前的四位女子都是親身經歷。
謝沁聽莫寒月一說,知道她早有準備,也就順口說起當年事,倒也將皇帝的心思帶了回去。
也就是當年那場賽馬,他留意到那明媚如朝露,歡快如百靈的草原公主,隨後,不顧她心許景郡王,強行召入宮中……想到這裡,再看看床上臉白如紙的明妃,心中倒難得的多了些憐惜。
明妃滑胎一案尚沒有眉目,而在這個時候,往南一路突然傳來急報,漕運總督易澤,在押往盛京的路上被劫,逃去無蹤。
朝野震動,區區明妃滑胎一事,瞬間變的微不足道,一時間,偵騎四出,追拿叛臣易澤。
到這一步,宮裡謝沁幾人終於悄悄鬆一口氣,慶幸的同時,心中更覺寒涼。
他的親生骨肉,在他心裡,永遠比不上他的江山,他的皇位。
那麼,這後宮裡的女人,他又有幾個當真放在心上?莫寒月得到訊息,卻挑唇露出一抹笑意,向牧野吩咐道,“命人盯著易澤,不能令他回京,將他逼往西北!”
牧野應命,低笑一聲,說道,“小姐放心,朝廷的兵馬,已都趕往西南.”
西南,才是易家的根本之地,若易澤果然想要舉兵謀反,必然是逃往西南。
莫寒月唇角微勾,淡道,“朝廷的兵馬,許久不用,怕也弓馬生疏,如今恰好鬆快鬆快!”
牧野笑應一聲,躬身退出。
莫寒月深吸一口氣,仰首望天,輕聲道,“快了!父帥,那一日,就快到了!”
一步,只要一步,等到江山動盪,等到宮中傳信,她就可以為莫、季兩家鳴冤,為兩族冤魂報仇!只是……這一步,還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還是更久?莫寒月微微皺眉,心裡莫名有些煩燥。
借屍重生之始,她就步步為營,為了今日準備。
如今這一天近在眼前,比她原來的預計,還要早三年!可是,卻有一件事,不在她的計劃之中,也在她的預料之外。
那就是……與峻王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