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喬淵看著眼前人的臉,目光焦點彷彿延伸到了遙遠的十幾年前,那個小小的瘦弱的人正在對他笑得很燦爛地揮著手。
喚著他:“阿淵哥哥,快來和我玩呀!”
那時候的他們,都很小,最小的白蓮庭更是長得小小隻,那麼柔弱,那麼純真,笑起來就像是小天使,讓他從此淪陷,只想就那麼永遠地一直看著天使的笑臉,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也是開心的。
可如今……
目光的焦點慢慢凝聚,漸漸看清了眼前的天使臉上不再是純澈的笑容,而是……不高興,銳利,如針一樣扎人。
“阿淵,你在想什麼?”
溫溫柔柔的聲音輕輕傳來,將他從遙遠的回憶中扯回到現實。
喬淵眸光靜寂地看著他:“我在想……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啊,我還以為我藏得很好。”
“喜歡一個人如何能藏得住。”白蓮庭突然有些傷感地笑了笑,繼而,他看著喬淵,認真地說道:“阿淵,我不是故意想要對你冷淡,而是我那時候自己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感情,所以才會減少與你來往。”
“那時候不行,那現在呢?”喬淵原本一片靜寂的神色忽然注入了光,燃起了希望:“你會考慮嗎?”
白蓮庭輕輕咬唇,眸光似是含淚瞅著他:“阿淵,我不知道,你別逼我。”
“……”喬淵失落地垂下眼眸:“好。”
“阿淵,你不會怪我吧?”白蓮庭眼裡的淚光似是要凝聚成滴,甚是可憐。
“你知道的,我從未因任何事怪你。”喬淵低低嘆息,終究還是無法放下十幾年的感情:“你好好休息,很快就會沒事的。”
十幾年,喜歡這人,遷就這人,幾乎成了他的本能,也成了他的執念。
看到他眼中重新流露出那抹熟悉的無奈和執著的深情,白蓮庭含淚而笑:“好,阿淵,你也好好休息。”
喬淵將藥的托盤一起帶走,順便為他關上房門。
一切,重歸於安靜。
【你剛剛為什麼阻止我催眠他?你不是說想要一些聽你指揮的傀儡嗎?我可以做得到,而這人,是男主攻的親近之人,催眠他徹底為你所用,不比你這樣迂迴地出賣眼淚效果更好?】
聽著腦海裡明顯帶著疑惑和嘲諷的聲音,白蓮庭眼裡浮現幾分鄙夷:“你懂什麼。”
【我不懂,呵,他不過就是按照我給他的人生軌跡才會對你情有獨鍾罷了,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受我的控制,包括你!】
白蓮庭冷笑:“既然如此,那為什麼傅哥沒有按照你給他的人生軌跡和我在一起?你有本事去控制傅哥,讓他把那個容之沅給弄死,然後求我和他在一起!”
【他就是個意外!BUG你懂不懂,就因為他這個意外擾亂了我的程式,我才會淪落至此】
“呵!你自詡天道,他是人,你竟鬥不過他,真可笑!”
【……】天道鬱悶地直接無話可說。
“總之,我警告你,不許動喬淵!”
【你又不喜歡他,這麼在意他做什麼?】
“我說了你也不會懂。”
白蓮庭意味深沉地說完,便直接躺下睡覺,順便將識海里的聲音趕到小黑屋,這是他新發現的,只要他的意念足夠強烈,他就可以控制聲音的出沒。
……
雪花紛飛,從透明的玻璃窗看出去,格外地靜謐。
容沅放下玩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手機,看著陽臺外面靜靜枯坐的男人,認命地下床,穿上厚厚的絨衣出去……
傅沉厲緩緩吸了一口雪茄,讓煙霧在喉間縈繞,然後在輕輕吐出,忽然一隻纖長漂亮的手拿走他手中的煙,熄滅在菸灰缸裡。
容沅無聲嘆息,男人抬頭看著他,眼裡卻沒有焦點,似是還陷在回憶之中。
空氣之中殘留的煙霧在夜色之中輕輕嫋嫋,讓男人的臉在夜色看起來隱約散發著孤寂。
“在想什麼?要不要和我說說?”
傅沉厲眼中渙散的焦點緩緩集中,看著青年臉上流露出的關心,依稀間,還能看到些許擔憂。
他感覺心中一暖,伸手將青年摟入懷中,拉開大外套將人整個圈進來,讓自己的溫度將青年包圍起來。
“在想喬淵,在想……我們的父母……”男人忽然頓了一下,神色似有所傷感。
容沅輕輕抱住男人的腰,用臉蹭了蹭男人的胸口:“不想說可以不說。”
頭頂被男人揉了揉,然後他聽到男人解釋:“沒有不想說,只是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那就想到什麼說什麼。”感覺男人的腰還是那麼結實,忍不住下手掐兩把。
男人輕聲低笑:“別撩,不然你受不住後果。”
“沒撩,就順手摸摸,好了,你快說。”
青年在懷中晃了晃腦袋,頭頂的呆毛在他臉上戳來戳去,癢得很。
男人乾脆伸手直接握住那幾捋呆毛,輕輕按住,終於乖順了。
“喬淵……他的父親曾經是孤兒,是我爺爺資助他念書,然後送出國學醫深造,歸國後,他父親念恩便一直在傅氏醫院效力,喬叔一表人才,且為人正直,當時我爺爺想讓我母親嫁給他,只是兩人只有兄妹之情,而且各自有喜歡的人。
後來各自結婚之後,兩個小家庭的關係一直很好,喬淵比我年長一歲,小時候我們兄弟關係很好,阿淵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再加上他父親的教導,所以他從小就特別照顧我。
我們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出國深造,本來一切都好,只是後來……”
傅沉厲頓了一下,黑眸浮現幾分往事不堪回首的疼痛。
容沅沒有催促,只是又蹭了蹭男人。
男人的嘴角不覺輕輕揚起。
“好乖,寶貝兒,好想現在就抱你回房間做些讓我開心的事情。”
聞言,容沅無語地翻了翻白眼,狗男人就不配安慰。
收到青年的白眼,男人笑了笑,狠狠地抱了青年一下,然後深吸一口迷人的氣息,饜足地嘆息一聲。
夜色迷離,外面的風雪漸漸停歇。
男人磁性的嗓音在安靜之中輕輕響起:
“後來,我父親出Gui被喬姨發現,是醫院裡的一個護士,喬姨和喬叔為了不傷害我母親,私底下警告過對方趕快斷了念想,否則就會告訴我爺爺,我爺爺當時是傅氏的掌權人,那名護士怕得罪我爺爺後再也沒有出路,只能含恨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