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沒有任何起伏,然而容沅卻感覺出男人的氣壓越來越低了。
低得要將他給撕碎了似的,就連握著他手腕的那隻大手也散發著令他心驚膽戰的威脅,儘管對方明明只是在輕輕愛撫著他面板上的淤痕。
容沅難得地不敢吱聲。
看到孫子的表情似乎有點怵眼前的男人,容老爺子稍稍往前站一步,想要為孫子撐腰。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傅家如今的掌權人傅沉厲是吧,你帶這麼多人來我容家是有什麼誤會?”
傅沉厲黑眸危險地眯起,銳利的目光轉向容老爺子:“誤會?綁了我的人,容老爺子覺得這僅僅是誤會?”
“你的人?我好像並沒有聽之沅說過和你有什麼親密關係。”容老爺子伸手將孫子拉回來,卻被容沅避開了,他愣了一下,老眼閃過一抹受傷。
傅沉厲將人拉至身後,不讓容家人再有機會接觸到青年。
“他沒有必要向容家任何人交代和誰有什麼關係,畢竟,你們也從未把他當做容家人。”
“……”容老爺子因他的話而沉默了,急切地看向容沅,奈何傅沉厲高大的身影遮住了。
“傅爺,您可不能這麼說話吧,不把他當容家人,能讓他繼承30%的股份?”容兆頂著傅爺強大的氣場,不服氣地開口反駁。
“30%很多?呵,容總,從這一刻開始,好好守著容家最後這點榮光,畢竟,再過不久,容家就要不復存在了!”
他冷冷地看了容兆一眼,那冰冷至極的目光彷彿在看一個死人,容兆心驚肉跳地打了個激靈。
“你想幹什麼?!”容兆急了。
“傅家小子休要口出狂言!”容老爺子也沉不住氣地怒喝一聲。
然而,傅沉厲完全不將他們放在眼裡,他轉過身來,目光只看著青年,眸光帶著不容反抗的強硬。
“跟我走。”
說著,也不管青年願不願意,直接握住對方的手腕拉走。
容沅根本來不及反抗,也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跟著走。
此時此刻,男人就像是一頭處於暴怒邊緣的猛獸,不能招惹,否則會被撕碎拆穿入腹。
“等等!你不能帶走他!”容老爺子看對方這強硬的架勢,還是免不了擔心孫子會吃虧。
“容老爺子,你應該慶幸你曾給他鬆綁過,否則,容家在今晚就會從京圈豪門中退出!”
“你!”
“……”容兆倒吸一口冷氣,伸手拽住容老爺子,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
傅爺要搞垮容家……這個資訊在他腦子裡盤旋著,讓他渾身發冷。
“爸,咱得快想辦法挽救容氏,傅爺真的能……真的能毀了容家的!咱們要自救,必須想辦法自求……”
容沅走出地下室門口之後,還隱約聽到容兆崩潰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
直到上了車,男人的臉色一直都緊繃著不曾松過半分,也沒看他一眼。
容沅安靜了這麼久,此時憋不住了。
“你該不會真的打算整垮容家吧?”他拉了拉男人的衣袖,無視男人的冷臉好奇地問。
男人淡淡地瞥他一眼:“怎麼,你捨不得這點家業?”說話間,目光稍稍往下移,看著青年撒嬌似的搖晃著他的衣袖,他的眸底掠過一抹隱忍。
“別撒嬌,這一次我不會再縱容你。”男人將衣袖扯回來,臉上端著冷酷無情的表情。
很久沒感受到男人的推開了,容沅抿了抿唇,如琉璃般清澈的眸子不自覺浮現幾分委屈。
“被綁架的是我耶,你不安慰我,還給我臉色看,好渣一男的,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容沅學著時下的網路段子自怨自艾一番。
男人表情緊繃著:“你是自動跟他們走的!”
他的嗓音緊繃著,像是隨時會斷的弦,十足危險。
原來他知道了啊。
容沅有些心虛地轉了轉清澈的眼眸,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
男人看著他心虛後的習慣性小動作,差點沒憋住心軟。
“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給你自由。”
“你想幹嘛?不會是想囚jin我吧?傅哥,傅爺,你確定要這麼做?我非常非常不喜歡!”容沅皺著眉頭,一瞬不瞬地看著男人嚴肅地道。
傅沉厲緊抿薄唇,看著青年漂亮的眼睛,那裡充滿著決裂一般的嚴肅,他胸口猛地揪痛了起來。
“是你逼我這麼做的。”男人嗓音沙啞,任由心裡那股抓不住眼前人的刺痛不斷蔓延。
“傅沉厲,你不能這麼做,否則我……”
“你會如何?”男人瞳孔猛然一縮,直接打斷他的話,逼問。
“……”容沅只覺得眼前的男人完全變了個人,那眼裡滿滿的陰鷙,是他從未見過的。
“嗯?說啊,你會如何?”男人偏執地問。
容沅嚥了咽口水,看著男人眼裡的光完全褪去,就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淵,饒是他天不怕地不怕,此時也說不出一個字。
感覺再刺激一下,男人能直接變身成神經BING。
“我能如何?乖乖當個金絲雀咯。”容沅燦然一笑,清澈的眸子亮晶晶地,既無辜又天真。
男人被青年這樣的眼神看得心蕩神馳,心裡那股陰暗瞬間猶如遇到光,緩緩被驅散。
容沅看到男人的手悄悄地放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又開始親親密密地摩挲著他的手腕。
他心裡暗暗鬆口氣,總算沒演變成SJB。
“容家,你想不想要?還是想直接毀了?”
傅沉厲此時心情頗好地把玩著青年的手,同時為他手腕上被綁出來的淤青輕輕按摩著。
容沅一手托腮,懶洋洋地靠向男人的肩膀:“按照我原來的計劃,是要把容家變成我的,讓他們看得著碰不著,氣死那幫龜孫。”
“好,就按照你的計劃辦。”
男人直接下定論,語氣輕鬆地彷彿他要對付的不是帝城豪門,而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企業。
不過對於傅氏集團來說,容家確實就像是蒼蠅腿對上大象腿,那點肉根本不夠看。
“等會兒跟我去見個人。”
“嗯?誰?”容沅慵懶地打了個呵欠,有點昏昏欲睡起來,原主的身體還真是弱JI,被綁架一下就感覺不舒服想要休息恢復元氣。
男人揉了揉青年的臉頰,看到他臉上流露出的疲憊,甚至隱隱透出幾分病氣,他眉頭微微皺了皺,更加握緊了青年的手。
“回到傅園你自然就看到了,現在先閉眼休息一下。”
“行吧,到了你喊我。”並不太在意要見的人是誰。
容沅又打了個呵欠,整個人放鬆地倚靠著男人閉上眼睛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