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了可就不許反悔了啊。”
這會商清換下了道士服,為防止別人看出他是道士知道他會點算,然後提防他,他特意穿上了陸連橋那身衣服。此刻他轉身看著身後兩個小廝模樣的人,嬉笑著開口。
陸連橋見他犯賤,也不慣著,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
“你放心吧,出了事我們肯定跑。”
“就是,就是,你放心,我逃跑那速度可不是吹的。”柳菲菲甩了甩辮子,臉上不知道用什麼東西塗得,看起來面黃肌瘦的樣子,身上穿的整潔但是有些泛白的粗布衣服,渾身上下就兩個字寒酸。
“你這樣子,別人還以為我虐待下人呢。”
一看她那樣,說是難民營拉來的都不為過,他都怕等會門口小廝不讓進,那才是真是創業未辦而中道崩殂。
“你別說,今天下午比前幾天晚上還熱鬧。”
小廝引著三人落座,趕緊準備上茶水,陸連橋兩人沒有坐下,在他身後守著,那小廝放下茶水果盤就下去招呼別人了,見他走了,商清招呼他兩坐下,但是礙於人多眼雜,他兩隻是搖搖頭。
頂樓有間包廂沒有門,垂著一層輕紗和珠簾,輕紗後坐著晴娘,風吹過的時候能看到嫣紅的嘴唇。
“那是晴娘?”陸連橋不確定的看了一眼。
“是她。”柳菲菲一直盯著那天藍色輕紗的下襬。
“他們居然真的把她放出來了。”商清有些憤怒。
“這可是屍體啊,死者為大。”
“怎麼沒人上去?”柳菲菲收回目光,望向中間圓臺子上端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看起來十分憨厚的男人,有些胖,看起來很貴氣的樣子,他沒有說話,桌上擺了一盤棋,一個人下的津津有味。
“沒人上去,我們直接上?”商清也看向他,躍躍欲試。
“別,先看看路數。”陸連橋趕緊攔下他,生怕他抖機靈一下子跳到臺上去,正好旁邊有個飽讀詩書模樣的男人,忍不住開始往臺上去。
“在下心悅晴娘時日已久,今日斗膽和閣主賭一把。”
那閣主放下手中的棋子,微笑著看了他一眼,開口:
“你要賭什麼?”
“白銀一萬兩。”
那讀書人穿著上好的綢緞,衣服上還有一塊油綠的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想必是富家子弟,這些錢財對他來說不算什麼,見那閣主點頭答應,柳菲菲心裡有些擔憂,生怕他贏了,就拿不回晴孃的屍首了。
“怎麼賭?”
“賭大小吧。”那書生收回扇子,胸有成竹。
“來人,給這位公子看座。”
閣主招呼一聲,下人搬來椅子讓他坐下,他揮揮手示意不用。
“賭這個東西,就得站著玩,才有氛圍。”
桌子上的棋盤換成了骰子和骰子碗,那閣主握住藍色瓷碗的碗底,手腕輕輕搖動幾下,骰子碰撞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他抬眼看了一眼那書生。
“我賭大。”
莊家抬手,3、6、5。
“14點,恭喜公子,拿下一局。”小廝拉了拉繩子,叮叮噹噹的鐘聲見證在閣子裡響起,昭示著他的勝利。
“好!”
樓上樓下爆發出一陣叫好聲,掌聲。那書生拱拱手,一臉喜色,望向頂樓,彷彿已經美人在懷,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看起來不是很難。”陸連橋看了一眼,像這種比大小,用耳朵興許能聽出來轉了幾圈,怎樣轉,轉到了哪一面。
“和和,要不你去試試?”商清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算了吧,我沒試過,門外漢,等會把你輸在這就不好了。”
“你居然想把我當做賭注,你的心真狠。”
“按理說他贏了,閣主的臉色不應該是這樣,你看那閣主,臉上不見一點陰霾。”
柳菲菲看著重新開始搖骰子的莊家,緊緊地盯著那碗,開口說:
“只能說明他是故意讓這人拿下一局。”
“這閣主只會這一套嗎,給人希望又打破。”商清往下一滑,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有些看不起這招數,“真沒意思。”
柳菲菲有些憤怒的開口:
“對於這種壞人來說,玩弄人心才最有趣。”
“看來我們菲菲是真的想把他們挫骨揚灰。”商清摸了摸胸口,“你放心,我會幫你報仇的,你就看好了。”
樓下那閣主微微一笑,示意對方猜。
那書生想了想,開口:
“還是大。”
骰碗一開,322,小。
眾人有些失望,發出唏噓聲。
“還有一局,還有一局。”
“再來一局。”
“三局兩勝,別灰心啊,小兄弟。”
“加油加油!”
那書生也沒在意,他對自已十分自信,附近大大小小的賭場他都玩過,也算小有名氣,區區一個比大小,簡簡單單,他勾起一抹從容的笑聚精會神的盯著那個晃動的碗。
“公子這次猜什麼?”
“大,絕對是大。”
閣主輕輕揭開碗,小廝在旁邊報數。
“4”
“哎。”眾人發出噓聲。
“5”
“好,太好了。”剛才還唏噓的客人立馬鼓掌叫好。
“1”
大廳裡只聽見一聲1,此外一片安靜,那書生嘴角的笑僵在臉上,眼神有些陰鬱,拿扇子骨被緊緊地攥在手心裡,在手心留下深深地指痕,他勉強再次勾了勾嘴角,但是沒成功,拱了拱手:
“不愧是閣主,小人領教了,稍後便吩咐人把錢送來。”
見他離去,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大廳又變的嘈雜起來,那閣主氣定神閒的朝樓上樓下拱了拱手。
“獻醜了,歡迎各位上臺。”
隨後便坐下接著下棋,一時間沒人再敢上臺。
“我們就一直等?”商清有些著急了,坐下都喝了一壺水,茅房都去了兩趟的,在等黃花菜都該涼了。
“反正都是賭,乾脆直接上吧。”柳菲菲看了一眼陸連橋。
陸連橋點點頭:
“你準備玩什麼?賭注是什麼?”
“比大小,賭注嘛,賭這個。”商清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杏花枝。
“賭這個?誰能要一棵枯樹枝啊。”柳菲菲不太贊同,她轉念一想,“你是想賭陣法?”
“沒錯。”商清點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
“一個陣法可能不夠。”陸連橋擔心的開口。
“船到橋頭自然直,和和,上了再說。”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