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沉沉的睡夢中醒來,蘇禾皺著眉頭,劉海已經被汗打溼了,黏在額頭上。
她又夢見那個世界了!
蘇禾走下床,拉開落地窗簾,屋外還是一片暮靄沉沉,沒有一顆星星。路旁的梧桐樹在路燈的陰影中,就著夜風,影影綽綽。
天還沒有亮。
想到剛剛夢境裡的場景,蘇禾微微嘆息,今年對於她來說會是個充滿變數的一年。
蘇禾從小學四年級開始就一直做一個夢,在夢裡總是會出現一個老人。
兒童時期的蘇禾也是懵懵懂懂的,她只是看到這個老人總是出現在人員很多的地方,那裡有很多攝像頭,還有不少軌道,有些人衣著還很奇怪。
年幼的蘇禾不知道,其實那是電影拍攝現場。
老人從人很多的地方離開,總是會回到三層樓高的別墅裡。也許是因為房子太大,而且只有老人一個人居住,顯得房子空蕩蕩的,沒什麼生氣。
蘇禾不知道為什麼老人總是一個人生活,他的家人和朋友呢?
這個夢境並沒有對蘇禾產生多大的影響,小小的她忙於跟小夥伴四處調皮搗蛋,想著手裡的零花錢能買幾根冰棒,爸爸出差回來後肯定會給她帶好吃的。
無憂無慮的童年就這樣在時光裡流逝,等蘇禾步入初二時,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蘇禾從痛苦的回憶裡出來,她摸摸額頭上的汗,專心的想夢裡的事情。
一開始夢裡的老人是很沉默的,就像生活在一灘死水潭裡。 後來他好像也發現了蘇禾的存在。
老人名叫杜波,他開始和她說話了。
他說他是個導演,妻子也去世快10年了,他一直在想她,他很孤獨。
他每天一直絮絮叨叨的跟蘇禾說著這些,就像盼望幼鳥歸巢的麻雀一樣。
他說他雖然看不見蘇禾,但似乎冥冥之中有定數一樣,在一個平常的下午,他察覺了存在於他腦海中的意識體,這個意識體就是蘇禾。
他說他一直試圖跟蘇禾溝通,從一開始的無知無覺,到現在他能感受到蘇禾的情緒,這是支援他走過喪偶期的唯一慰藉。
他說他想把畢生所學都傳授給蘇禾,因為他覺得這就是上帝的旨意,在他最失意的時候,把蘇禾帶到了他身邊。
這也許就是上帝為了憐憫他,不希望他一直活在自己的情緒裡,同時也避免自己的衣缽無人繼承。
在今晚之前,蘇禾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夢。
從高一開始,她可以切實感應到那個世界的一切,而不是一個旁觀者的角度。
她能感受到風吹在臉頰,街道上的車水馬龍,但這些都是默片,根本沒有聲音。
她跟著老人去過很多片場,見證了很多傳奇影片的誕生,也學到了很多電影方面的知識。
但在今晚,她發現原來這根本就不是夢,蘇禾望著窗外,微微愣著。
蘇禾現在是風南一中的一名高三女生,已經面臨著升學壓力了,本來在這一切事情發生之前,她是打算報考中文系的,但現在她的想法已經變了。
蘇禾看了一下時間,因為離天亮也沒多長時間了,她索性也沒繼續睡回籠覺了。開啟房間的檯燈,細細理清了下事情的脈絡。
從小學四年級開始她開始做夢,夢到另一個世界裡的老人,那時候她也只是看到杜老的生活工作方式,她是聽不到那個世界的聲音的。
到高一開始,事情變了。她開始能聽到那個世界的聲音,他看到杜老怎麼拍攝電影,怎麼和團隊合作,他一個人的生活狀態。
直到今天,事情再一次發生變了。
今天老爺子洗澡的時候摔倒了,頭部受到創傷,那一瞬間蘇禾的意識掌控了老爺子的身體。
她體會到了年輕人無法體會到的精力不足,年老體衰,就連短短的從浴室到臥房的路程,蘇禾都是走得顫顫巍巍,她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搖擺。
等靠上床的時候,蘇禾的意識就被彈出來了。
當她回到自己的世界時候,發現一切和她剛離開時一樣,時間還是晚上12點。蘇禾不清楚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情況,這個只能等她接下來的進一步探索。
蘇禾有點擔心杜老的情況,老人受傷了,頭也昏昏沉沉的。因為年紀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更嚴重的問題。
蘇禾有點焦急,也不清楚她還能不能回到那個世界,杜老身體有沒有好點。
回到自己的時代,蘇禾現在還是心有餘悸,那種衰老的感覺太難受了。
幾乎每走幾步就得喘一下,呼吸急促。而且可能跟漂亮國人的飲食方式有關,杜老的體重基數不大,但吃得都是高熱量的食物,蘇禾猜測他可能身上有不少老年病。
蘇禾再擔心也沒用,她目前也是回不去,只能等晚上再看看了。
好在現在天也快亮了,蘇禾索性也起了床。
簡單洗漱後,蘇禾出門去了公園。雖然現在還比較早,但公園裡已經有零零散散的老年人在活動身體了。
蘇禾把披散的頭髮紮起來,做了幾個拉伸的動作,原地彈跳了幾下,就繞著公園跑起來了。少女的小腿繃成了一個優美的線條,身子微微前傾,馬尾辮隨著運動節奏擺動起來。
晨跑是蘇禾的習慣,自從進入高三後,蘇禾稍微感覺到了學習壓力的增加,也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來減壓。
大概跑了四公里之後,蘇禾感覺到身上的汗意,她調整速度慢慢向著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