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崩了!!!”
眾人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震得重心不穩,站著的人後退數步,坐著的人掉了筷子。
莫不為倏地睜開雙眼,瞳孔滿是愕然。
青珞和若知憶同時看著他,驚得眼珠子瞪圓。
莫不為立刻冷靜下來,低聲道:“先出城。”
三人風捲殘雲收拾了一下,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店小二看到他們露頭,喊道:“道長,皇上是不是被妖怪殺死的?昨晚你不是將妖怪降伏了嗎,怎麼還……”
莫不為理都不理,直奔出客棧。
他有種很強的預感,晉靈公的死定有蹊蹺。昨晚他見過晉靈公,還劈了晉靈公一手刀,嫌疑最大。
但他只是劈暈了晉靈公,力道不足以致死。
難道是晉靈公暈倒在外面太久被凍死了?
不對,當時先令隱就在附近,不可能任由晉靈公活活被凍死。
那晉靈公到底怎麼死的?
莫不為的大腦亂得像纏在一起的麻線,步履生風,一息之間便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客棧裡的吃瓜群眾後知後覺。
“那人是道士?”
“對啊,昨晚就是他在皇宮捉妖,說時遲那時快,道長長劍出鞘,直指妖怪,只見妖怪肚腩破裂,噴出的血滋滋滋染紅了天邊……”
青珞跨出門之前聽到了店小二畫蛇添足的演講,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不是,你以為擠番茄醬啊?還滋滋滋……】
不過好在有店小二的激情演說,眾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過去,無人在意的角落,莫不為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健步如飛地穿梭在街道上,若知憶和青珞在後面追。青珞跑的最慢,氣快要喘不上來。
【莫師伯跑這麼快乾嘛,難道他心裡有鬼?】
【不行,我先康康,我可不能跟兇手一路。】
雖是這樣想,但青珞並不覺得莫不為是兇手。然而她只是在系統裡多瞄了一眼,差點當街暈倒。
“莫莫莫莫師伯!你你你你你……”
莫不為一回頭,看見青珞追得小臉漲紅,熱氣在她的嘴邊一股股冒出來,很痛苦的樣子。
他慢下步伐。
青珞跑到他面前,嘴裡還“你”個不停。
莫不為不厭其煩地問:“我怎麼了?”
青珞停了半晌,“你”字後面的內容還是說不出口,在心裡爆發式地大喊:
【你殺人了!!!】
喊聲震耳欲聾。
莫不為下意識地捂住她的嘴巴:“你小點聲!”
青珞:“唔唔唔?”
她沒說出來啊?
若知憶在旁邊咳嗽提醒:“咳咳,師父,珞師妹跑了一路,快喘不過氣了。”
確實,青珞離憋死就差那麼一點。
莫不為鬆開青珞,想起剛才那聲音是青珞的心聲,才勉強鬆了一口氣。
他壓下聲音道:“你又算出了什麼?”
青珞嫌棄似地擦了擦嘴巴,不答反問:“莫師伯,您昨晚劈暈、呃……最後一次見晉靈公的時候,他還有氣嗎?”
莫不為表情嚴肅:“你認為他的死跟我有關?”
青珞撓撓頭:“額這個……”
莫不為一臉不悅,感覺人品遭到了懷疑,冷道:“我不至於蠢到殺死晉靈公。”
【可系統就是這麼寫的啊,莫師伯一掌劈在晉靈公後頸,晉靈公當場嗝屁。】
【見過脆皮大學生,頭一回見脆皮皇帝的。】
【現在先令隱到處說莫師伯殺害了晉靈公,畏罪潛逃,激起民憤。他還準備到仙盟報案,要求仙盟以殺人罪處置莫師伯。】
仙盟是由六大仙門聯合成立的,用來規範修士行為、維護三界和平的權威性組織。
仙盟規定,修士不可以任何理由傷人,若產生矛盾或糾紛,須交由仙盟處置。
莫不為知法犯法,按仙盟的規定,必以重罪懲之。
莫不為胸中大震,如同晴天霹靂,雖然知道青珞的系統不會出錯,但他不願相信自已殺了人。
若知憶堅信師父的人品,他不會殺人的。
“師父,眼下如何是好?”若知憶擔憂地問。
莫不為當機立斷:“你們先出城,為師留在這裡尋找線索,這其中定有蹊蹺,為師倒要看看先令隱葫蘆裡賣什麼藥!”
【但是先令隱已經下達了通緝令,讓畫師趕製一千張莫師伯的畫像,貼在城裡各個角落,全城通緝莫師伯,莫師伯留在這裡也有風險。】
莫不為皺眉:“知憶也在先令隱眼前露過面,如果他潛入宮中,同樣會引起戒備。”
若知憶無聲地看向青珞。
青珞用手指了指自已,神情神似表情包:“我?”
這兩人要她潛入宮中調查吧?
確定?
她只是個渣渣。
青珞連忙撇清干係:“我是天池島的弟子,不是曉暮峰的,雨我無瓜。”
莫不為微哂:“這時候分的倒是清楚,知道你修為在內門排倒數第一,不會派你去的。”
【……】
【可惡!】
青珞捏緊了小拳拳。
實際上,莫不為情願自已涉險也不會讓青珞去,若知憶看青珞的意思也只是希望她能用系統幫忙。
青珞:“我想回宗,不想參與調查。”
莫不為也不強求:“那你自已回去吧,我和你若師兄都抽不開身,如果半路上你被先令隱追殺,應該逃得掉吧?我不希望看到先令隱把你抓走之後用來威脅我的情況。”
【……】
青珞被狠狠拿捏了。
如果先令隱衝她來,她打又打不過,飛又飛不了,怎麼逃?
她上輩子欠莫不為的吧?
青珞小拳拳捏了又捏,最後敗下陣來。
三人稍作商議,決定分頭行動。
莫不為先出城,再偽造身份進城。若知憶和青珞在城內接應他,在此期間他們要找個隱蔽的落腳點。
現在他們所處的城東不能繼續待了,會有被認出的風險。故而兩人開始往西邊走,經過西市時還買了冪籬戴上。
直至西邊城郊,若知憶看到了一間客棧。
巳時,客棧門可羅雀。
不過在這偏僻的郊區,又還沒到午飯的時間,沒客人也不稀奇。倒是客棧裡的桌椅板凳嶄新鋥亮,有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感覺。
“二位爺住店嗎?”
與別家客棧不同的是,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女人。
她身穿紅色絲綢襦裙,衣領稍寬,露出纖細雪白的脖頸,雲鬢高綰,鬢上插著一朵紅豔的海棠花。
抬頭之時,露出白玉無瑕的嬌顏,膚如凝脂。
“喲,原來還有位姑娘,失禮了。”
她嗓音尖細,說話時尾音上揚,聽得青珞骨頭都酥了。
若知憶面不改色:“住店,兩間。”
女人的手肘撐在櫃檯上,渾身散發著一股慵懶勁,眼下淚痣勾勒出幾分妖嬈,妖媚多情地盯著若知憶。
待看到若知憶背上的劍,女人笑著提醒:“公子,別看這兒偏遠,住店可不便宜。”
若知憶掏出兩錠銀子,放在櫃檯上:“夠嗎?”
女人拿起銀子,指甲上嫣紅的蔻丹在銀錠的反襯下更加奪目耀眼,媚眼換成若有所思的眸色:“城中客棧不少,公子為何偏偏來我這兒住?”
若知憶微微擰起眉心,不知她為何打聽這麼多。
青珞開口解圍:“本小姐出來體驗生活,不想引人耳目,掌櫃的好生招待,銀子少不了你。”
女人看了眼青珞,忽然撲哧一笑,軟聲道:“二位來的正巧,店裡就剩兩間房,隨我來吧。”
她身段婀娜,取出櫃子裡的鑰匙,款步上樓。
青珞先跟上去,若知憶邊走邊看,路過的客房都靜悄悄的,不像有客人入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