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沐搖搖頭。
“我之前說過了,我們必須直面現實,安於一很快就會被淘汰。
而且,我剛才在山頂看了一圈,山上的土已經很鬆軟了,我們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山體滑坡?”景培海接話。
景沐點點頭。
景澤左右看看,“那我們要去哪裡啊?”
景沐一一看向大家的眼睛,見他們都沒有情緒,便開口道:
“M市,那裡很快會有一座基地建起,我們先去那裡安營紮寨。”
目標達成一致後,景家人便開始收拾自己的家當。
只是這裡畢竟是生活了幾十年的家,不捨是肯定的。
別墅說大不是特別大,說小也不小。
他們一家人在這三層別墅裡上下忙活了一下午。
弓書琴遊走在各個房間,看著家裡的陳設,靠在景培海懷裡眼眶有些溼潤。
“這些傢俱都是我們當初一樣一樣去選的,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是我們結婚的時候就在了,一直捨不得扔……
這堵牆還是當初為了方便照顧小沐沐打穿的。
呀!這個小木馬竟然還在,還是你親手做的。
這個紅木箱子,是我嫁給你時帶的嫁妝……”
弓書琴抹了抹眼角的淚珠,往年的回憶撲面而來。
這個房子,不僅是他們的生活了許久的房子,而且承載了他們點點滴滴的煙火氣息,在他們心中的重量是不可替代的。
但離別總要到來。
景培海安慰地拍了拍弓書琴的肩膀:“除了這個房子,我們都可以帶走,晚上讓乖乖把這些東西都放進空間吧,都是回憶,捨不得。”
“好。”
臥室。
景沐躺在自己的鵝黃色小床上呈大字展開,纖瘦的身子微微陷入柔軟的被褥裡,仿若墜入雲端。
她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怔怔出神。
那裡是景沐上初中時畫過的塗鴉,本來是在一個小本子上畫著的,爸媽說她那會寶貝的不行,誰也不許動。
最後無奈之下,他們便聽她的話把畫復刻到了臥室的天花板上。
她只要抬頭就能看得見。
景沐很優秀,從小就學習各種課外課程。
繪畫只是其中之一,16歲就已經得過國內美術大賽的獎項。
這幅畫自然也是畫的極美的。
她自小不喜歡黑白風格的素描。
雖然也會,但她還是更喜歡色彩豐富的油畫和水彩畫。
而這正是一幅水彩畫。
她畫的是風景圖,綠草藍天,旁邊還有清澈湛藍的湖水,微風拂過時,在陽光下波光粼粼。
大片草地上還有一家人圍坐在一塊大野餐上有說有笑。
江寒天一色,日靜水重紋。
安寧舒適,這是給景沐的直觀感受。
這好像是她快要中考那年和家人一起去野餐的景象。
但是景沐並不記得自己畫過這幅畫,也不記得自己寶貝到要將它挪到天花板上。
更不要說那個站在湖邊背對而立的人影了。
這麼多年景沐只以為這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人,但她此刻盯著那個背影越看越不對勁。
怎麼有一絲絲的眼熟?
越看越不對勁的景沐連忙搖了搖自己的頭,真是快要魔障了。
當年野餐的情形自己可是記得一清二楚,哪裡有見過這個人啊。
或許是當時自己畫畫的時候又腦補出來的?
但心中的怪異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乾脆一下坐起身來。
當時既然是復刻,那應該是按我本子上的原圖畫的,那原圖在哪裡?
景沐噔噔噔下了樓去問老媽。
她這會正和景培海一起在客廳收拾。
“那幅畫?”弓書琴一時間還被問住了。
她想了想:“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幅畫了,我記得你剛開始可寶貝了,後來不知怎的就忘之腦後了,我們也沒再問。”
景沐心覺奇怪,按理來說那並不是自己的做事風格,既然很寶貝,怎麼會到現在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就是突然想起來了,這不要走了麼,想把那個也帶走。”
弓書琴扶住下巴想了半天:
“那個畫本子當時已經是用到最後一頁了,後來你就放到一堆書中了。”
“倒是後來我給你整理的時候沒有丟掉,和你以前用完的畫本子都放一起裝箱子裡了。
“應該在雜物間,但那邊你外公外婆有在收拾來著,應該還沒收拾完,你去問問。”
“好,知道了。”
景沐又跑到了雜物間門口。
要麼說老人幹活利索,絲毫不拖泥帶水呢,雜物間門外已經堆起了一個一個的大箱子。
需要留下的、不需要留下的和可能需要留下的已經分類放好。
“外公、外婆,你們歇會吧,別累壞了身子。一會我們來收拾就行。”
聽到景沐的聲音後二老笑容可掬地說道:
“沒事沒事沐沐,不用擔心我們倆,喝了你那個靈泉水後啊,現在身子骨倍棒。
就這點活還累不到我們,閒著也是閒著。”
見他們興致滿滿,景沐也沒有再說,她再次開口問道:“外公外婆,有沒有見到裝我畫本的箱子啊?”
“畫本?我知道,好幾箱子呢,剛才我放在右手邊那塊了,你自己找找。”
“好嘞。謝謝外公。”景沐甜甜道。
說罷她轉頭看向右邊那幾個大箱子,走上前去扒拉。
她現在力氣很大,很輕鬆就將幾個摞在一起的箱子搬開了。
她一個一個開啟看。
這裡都是景沐從小時候學畫畫開始留下的畫本子。
她很勤奮,學習用的、練習用的、隨筆用的都在這裡面,已經攢了好多。
都是她一點點進步的證明。
弓書琴戀舊,覺得這是景沐成長的見證,都捨不得扔。
也還好沒扔,方便了她現在。
景沐快速翻找著,根據當時的大概水平,她很快鎖定了一個箱子。
翻開蓋子後,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上面的那個復古線圈畫本。
當時初中流行復古文藝風,所以自己就買了一本復古封皮的畫本。
這也是自己初中時光最後一本畫本。
就是它了。
景沐拿起這個還有些重量的本子就地翻了起來。
一頁一頁翻過去,景沐好像也看到了當時自己稚嫩的模樣,每翻一頁她都能想起當時自己畫這幅畫時的場景。
恍如隔世,也尷尬到頭蓋骨法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