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米養百樣人。”
“可一個家庭養出來的孩子性格或許各有不同，可本性卻不會有太大差異。”
“冥岸是那種貨色，我不相信，你會比她善良多少。”
林尋的用詞，可謂尖銳，可白光中的女人卻依舊顯得如此優雅且淡漠。
“林尋，你想知道林覓在哪裡嗎？”
花靈一開口，說的就是林尋最在意的話。
林尋的臉上，露出片刻的遲疑。
那是林尋進遊戲最初時候的疑問。
而現在，花靈卻毫不猶豫，提到了林覓的名字。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林尋反問。
花靈掩嘴，露出一絲淡漠的微笑。
她將手，伸出了那道白光。
那是花靈第一次，將自己的手，主動離開白光。
——猶如神明離開祭壇。
林尋漫不經心抬頭，看了花靈的右手一眼。
而下一秒，他的瞳孔卻急劇擴大。
惶恐、不安、興奮、侷促……無數抑揚頓挫的感情，充斥在林尋的腦海中。
他猛地一瞬間站了起來。
他死死抓住了花靈的手。
花靈的手，很白。
白的，猶如一塊美玉。
美玉理所應當，是毫無瑕疵的。
可花靈的右手掌心處，卻有一塊傷疤。
一塊，彷彿尖銳指甲劃破手心，留下的一道狹長傷疤！
林尋死死抓著花靈的手。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我明明看過你的右手手心！你的手心處，根本沒有傷痕！”
“那道傷痕，只會出現在林覓掌心處！絕不可能出現在你的手上！”
“你騙我的！你騙我的！”
“你知道了我內心的軟肋，所以才在自己的手上，偽裝出這麼一道傷痕，對不對？”
“我不會上當的！我不會受你們的騙！”
林尋從來都是冷靜的。
但他也不是一直都這麼冷靜。
他會崩潰，會不安，會語無倫次。
只因為眼前這位神明，有可能是他的妹妹林覓。
神明才是完美無缺，才是永遠冷靜的。
但林尋並非神明，所以，他在花靈那道疤痕面前，失去了他引以為傲的冷靜。
下一秒，花靈則歪了歪頭，看向林尋道：“阿尋，我就在你面前。”
“你覺得，我是活的，還是死的？”
“不！我換一個問題，你希望，我是花靈嗎？”
花靈的聲音，突然變了。
她的聲音裡，滿是甜美，又帶了一份倦怠與小小的鼻音。
那是林覓的聲音！
她如此親密地叫著林尋，阿尋。
可這兩個字，足以擊潰林尋所有的理智。
林尋紅著眼，猛然看向花靈道：“你！閉嘴！”
花靈微笑著，看向林尋。
“哥哥，你應該早就猜到這一切了，不是嗎？”
“我的哥哥，是這世上最聰明的哥哥。”
“他能寫出這世上最厲害的劇本，所以，他對所有一切劇情的產生，都應該不存在絲毫驚訝。”
“就算我是花靈，他也不應該驚訝！”
林尋的嘶聲力竭，並沒有止住花靈的言語。
相反的，她用著林覓的聲音，誇讚著林尋。
可這一份讚美，卻宛如這世上最惡毒的詛咒一般！
林尋一躍跳入白光之中。
他死死抓住花靈的領子，眼睛死死地看著對方。
白光裡的那張臉，依舊如此恬靜且優雅。
可下一秒，那張臉，猶如平靜的湖面突然起了無間波瀾一般。
瞬間變成了林覓的臉。
“哥哥，我是花靈，你不開心嗎？”
花靈這樣問著林尋。
林尋咬著嘴唇。
幾乎，咬出了血。
他想過各種可能，也想過這種可能。
但當這種可能出現在林尋面前後，他卻顯得如此不知所措。
是啊。
哪怕猜到了又如何呢？
一件已經想了千萬次的事情，它就這麼默默發生了。
饒是已經想了千萬次，卻還是讓林尋猝不及防，驟然失聲，絕望崩潰！
林尋默默鬆開了手。
“不是的！你不是林覓！”
他如此斬釘截鐵，如此執著堅決。
“哥哥，我不是告訴過你嗎？”
“林覓，從未存在過。”
“但是我，卻是真實存在的！”
“先有了我，才有了林覓。”
“哥哥，你如此愛著林覓，為什麼，不能愛我呢？”
花靈的右手，輕輕撫摸著林尋的臉龐。
她的手，本來冰冷如寒霜，卻為了撫摸林尋的臉，而模仿著人類的體溫。
那溫柔的動作，像極了撫慰悲傷時，方芳芳的手。
林尋張了張嘴。
他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許久之後，林尋才開口說道：“你到底是什麼？”
花靈再一次回答：“哥哥，我是林覓！”
林尋立刻反駁：“你不是！”
“我已經過了中二的年紀！”
“你真的覺得，我知道自己的妹妹是神明之後，會相信，會高興嗎？”
“不！完全不會！我只會懷疑！”
“我只會懷疑你說的話的真實性！”
“你是遊戲裡，全知全能的神啊！”
“既是神明，要騙我這個小小的凡人，何其簡單呢？”
林尋鬆開花靈的領子。
衣服被狠狠掐住之後，自然會有褶皺。
可花靈的衣服，卻瞬間變回了原來的飄逸優雅。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林尋猛地退後一步，他遠離花靈，遠離那束白光，遠離那所謂的妹妹。
“哥哥。”
“你已經知道，我們的母親，方芳芳是眷河的皮囊。”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是什麼呢？”
林尋笑笑。
“你這算計人心的模樣，還真是和我很像。”
“我突然開始覺得，你可能真的是我的妹妹了……”
此時的林尋，終於開始冷靜了下來。
花靈給了林尋冷靜的時間。
而林尋，則抓住了這個機會。
所謂的博弈，是要兩個人處在相同的位置。
你來我往。
互不相讓，才有意思。
林尋喜歡博弈。
但博弈的最後，一定必須要他贏！
他就是這樣的人！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贏下比賽，殺死遊戲，找到林覓，讓所有一切，都迎來終結！
林尋輕輕眯著眼。
可眼角的餘光，卻不自覺看向花靈。
“是啊，我到底是什麼呢？”
“我如此期待著，你給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