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陽……你喝醉了嗎?”
林渡看著水池邊潑了自己一臉水的陸正陽,連忙跑過去問道。
陸正陽低著頭,沉默不語。
透過水池邊上的鏡子,林渡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擔心他,還是慢慢把頭湊了過去。
卻沒想到陸正陽一下抓住了她的肩膀,靠在牆邊,帶著不清醒的醉意,躬身問她:“喜歡他嗎?”
“你在說什麼呀?我剛剛都直接拒絕了,我不喜歡他。”
林渡說話的聲音跟蚊子哼似的,陸正陽離她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那……喜歡我嗎?”
陸正陽歪著頭,帶著酒意的氣息吐在她耳邊,林渡覺得頸側酥酥麻麻的,撩起臉頰上的紅暈。
林渡都想鑽到地底下去,她把他往前推了一下,汲取外面的空氣:“你離得太近了,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喜歡你。”
陸正陽抓住她推搡著的手,拉到身前,又執拗的重複了一遍:“我喜歡你。”
林渡覺得他真的喝醉了,像哄孩子似得,輕聲說:“好好好,你喜歡我,你先鬆開,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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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是導演的聲音。
“不錯不錯,這條可以了!”
聽到這句話,簡語昭如釋重負,終於過了。
“那今天就到這裡吧,昭昭你回去還是得好好研究下角色,在這種戲上卡著太浪費時間了。”
“嗯嗯,我知道了,今天麻煩前輩們了。”簡語昭格外不好意思。
孫琪擺擺手,說道:“我們倒是沒啥,就是小楊陪你錄了這麼久,你該謝謝人家。”
小楊就是陸正陽的配音,楊熙池,是蔡夢老師那邊挖過來的新人,雖然也很年輕,但是能力出眾,也十分敬業。
“應該的,我跟她對戲也能收穫很多東西,只能說是相互促進。”楊熙池看著簡語昭,聲音和煦又溫柔。
“昭昭,一起吃晚飯嗎?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別好吃的西餐廳。”楊熙池見簡語昭收拾好了東西,也準備和她一起走。
簡語昭一愣,說道:“不好意思啊,我晚上跟人約好了。”
“是嗎?難道是室友,畢竟剛剛你在錄音棚的表現可不像有男朋友的樣子啊……”楊熙池狀似無意的開玩笑道。
“不是室友,但是也確實不是……”簡語昭老老實實的回答。
“是我。”一道清冽的聲音打斷了她們,簡語昭抬頭,看清楚來人,她微微詫異道:“今天弄得有點晚,你在這等了多久?”
時聞眼角帶笑,看著她說道:“沒多久。”
簡語昭點點頭,又衝旁邊的楊熙池說道:“那我就先走啦,路上小心!”
楊熙池看了看她旁邊的男人,又轉頭看著她,點點頭,輕聲道:“嗯,路上小心。”
直到走了一段路,簡語昭才發現旁邊的時聞一直在沉默,於是偏過頭問他:“怎麼不說話?”
時聞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瞳孔裡映著簡語昭的模樣,學著剛剛楊熙池的語氣,說了一句:“昭昭?”
簡語昭頓時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半晌,她憋出一句:“就是一起工作的前輩,大家都這麼叫。”
“前輩……”時聞了然的點點頭,慢慢的說:“那我既然是你的學長,勉強也算半個前輩,是不是也能這麼叫?”
簡語昭聽見他輕笑了一下,吐出兩個字:“昭昭。”
她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自從上次吃過晚飯,簡語昭就發現時聞跟變了一個人似得,她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這樣的時聞。
好像是良心發現了,接下來的路,時聞都很正常,沒有再逗簡語昭。
到了提前預訂好的飯店,簡語昭和時聞找地方落了座。
正奇怪為什麼不點菜,卻見服務員已經端了菜盤上桌,直到菜都上齊了,簡語昭才驚奇的發現,這一桌點的都是自己愛吃的。
“不是我的感謝飯嗎……”簡語昭真的很奇怪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麼。
時聞淡定的夾菜,說道:“確實,你請我吃感謝飯,我來點菜,應該很合理。”
簡語昭被他這幅樣子說服了,覺得確實該這樣,半晌才發覺自己被他繞進去了,說道:“不是,重點不在這裡……”
“看了你的朋友圈,知道一些你的口味也很正常。”時聞喝了一口茶,抬眸看她,“我這幾天想了很久要怎麼跟你說清楚這件事,但是一見面,卻發現自己有點說不出口。”
簡語昭愣住了,茫然的問他:“什麼……”
“在說這些事之前,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所以這頓飯,應該還是頓道歉飯。”時聞的表情很誠懇,讓簡語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有預感,他應該是知道了些什麼。
“你之前問我認不認識你,我當時只是覺得奇怪,並沒有深想,後來擅自看了你的朋友圈,才知道你想問的究竟是什麼。”
“我上高中那會兒家裡經歷了一些變故,再然後就轉到了清城上學,那段時間我其實情緒一直不太穩定,李牧南算得上是我在清城唯一一個朋友,但是我當時是受他父母之託幫他補課,所以偶爾他跟我說一些事情,我也不是很在意。”
“當時我只想著能考出清城,離開家裡,帶我媽去治病,所以對於感情上面的事,我沒辦法做出回應,也跟李牧南說過讓他幫我回絕,但是他說這種事要讓我自己來,所以後來他跟我說有人約我,我同意了。”
簡語昭有些難過,漂亮的桃花眼輕輕眨了幾下,“所以你答應了見面,但其實是想說清楚你沒那個意思是嗎?”
所以為什麼呢?為什麼後來沒有出現呢?
簡語昭很想質問他,但還是按捺住了,她直覺後面應該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時聞盯著她卷而翹的眼睫,突然很想上手碰一下。
他回答了她的疑問:“對,我想直接拒絕她,但是那天,我媽過世了。”聲音與往日少年乾淨的溫柔清冽不同,變得又低又啞。
簡語昭幾乎是瞬間就停止了呼吸,心臟猛地抽痛了幾下,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不能接受道:“過世……?”
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就遞了一張紙過去,“你……還好嗎?”
時聞微愣了一下,接過那張紙,但卻是抬手撫向她的臉。
簡語昭條件反射般的閉上了眼,只感受到了淚水奪眶而出,沾溼了時聞抓著的那張紙。
她說為什麼這麼難過,原來是自己哭了。
時聞輕輕的擦拭掉她的眼淚,說道:“我沒事,已經過去了。”
怎麼會沒事呢?她記得那天還是他的生日。
時聞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簡語昭。
他以前很不能理解共情這個詞,因為在他的世界裡,很少會有事情能讓他的情緒產生較大起伏,更何況還是面對別人的事,可是看著眼前簡語昭通紅的眼眶,他突然覺得自己也很難過。
他想回家看看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