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覺得自已不愧和秦水是兩兄妹。
雖然長相不同,身體素質不同,但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有著不該有的好奇心。
或者說,有著被空間傳送按鈕坑的經歷。
秦河看著四周的黑牆,陷入憂慮與沉思。
這個地方對他來說,不算陌生——畢竟是從小到大住的房間。
沒錯,這就是他以前的小黑屋。
他還記得以前對這個房間的恐懼。
不僅因為秦紹對與年幼自已的打擊,還因為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黑色房間中,他的孤寂會肆意生長,令他痛苦,令他發瘋。
他的面板飢渴症就是在這裡出現的。
現在想來,秦紹當初很可能是故意為之——他不僅要利用嚮導對哨兵的優勢,在本能方面控制秦河,還要在精神方面也控制著他。
面板飢渴症的人會極度沒有安全感,也會因為這個症狀儘量少接觸人,這就符合了秦紹對秦河的想象——他要打造一個只能依附自已,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的工具。
慶幸的是,秦紹沒有成功。
雖然長大後的秦河確實有著嚴重的面板飢渴症,也對人十分冷漠,但是他並沒有抗拒別人對他的靠近,也沒有抗拒愛。
如今回到了這個地方,他第一個感覺是慶幸。
慶幸楚溪將他的愛肆無忌憚地給了自已,慶幸在長期的親密接觸中,他已經對與自已的病症少了幾分厭惡與恐懼。
他的病在親密關係中得到慢慢治癒。
雖然現在還有那麼一點......秦河看著四周熟悉的場景,雙手交疊,摸了摸手臂——上面全是雞皮疙瘩,他的身體在厭惡這個地方。
秦紹將傳送地點定在了這裡,目的絕對不純。
他可能是想先給秦河這個忤逆他的養子一個下馬威。
沒錯,這個地點絕對是秦紹定的。
他知道楚州和秦紹有關係,一見到傳送的目的地,立刻知曉楚州的用意。
該說他們倆人臭味相投嗎?
秦河冷笑。盡然想到用這種方法將自已徹底利用完。
可惜上一個利用自已的楚州已經死了,現在利用他的秦紹會是什麼結局?
懷揣著警惕,秦河在小黑屋的角度等待秦紹的到來。
只是秦紹不知道被什麼事情絆住了腳,遲遲不來。
他也只能在小黑屋裡百無聊賴。
在來到這裡的一週後,秦紹終於出現。
他的穿著與往常不同,不是藍白色聯邦軍服,而是肅穆的黑西裝,像是一個從葬禮回來的人,滿臉疲憊。
......怎麼回事?
秦河突然想起,今天是楚州的頭七,作為聯邦軍部代表的他,也會禮節性地出境向友邦哀悼。
對哦,楚州死了。
那幾天楚溪是怎麼過的?秦河的心中升起隱隱擔憂。
——希望他能處理好帝國的事......
沒等他進一步思考,秦紹就開啟了小黑屋的門。
“秦河,這幾天你反思得怎麼樣?”
許久不見,秦紹似乎老了許多,他捂著嘴,咳嗽幾聲,再沙啞開口。
“我明白了一個道理。”秦河冷言冷語。
“什麼?”
“不要再去碰任何不清楚底細的東西。”他指的是空間傳送按鈕。
秦紹想聽的當然不是這些。
他看了一眼秦河,眼中閃過一絲陰驁。“你現在是鐵了心跟我作對?”
沒等秦河開口,秦紹繼續,滿臉失望,“我以前是太過溺愛你了,給你吃喝,沒想到居然養了一個反骨的狗。”
秦紹不說這番話還好,說了後,秦河差點沒被心中的憤怒衝上頭頂。
他怒極反笑,“秦紹,秦元帥,我剛好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不是偶然在戰場上撿到我和妹妹的,而是......那場戰爭就是你發動的吧?!”秦河目光銳利,看向眼前的人,“還是說,你才是殺了我父母的兇手?”
自從知道自已是真正的流族,一個想法就在他心中醞釀開來。
既然他是流族,既然他和秦水在戰場上被找到,有沒有一種可能.....秦紹是殺了他父母后,假意收留他的偽君子?
畢竟三十多年來,聯邦為了防止事情走漏風聲,可沒有少殺源、流兩族的人。
他和秦水的父母很可能是流亡星際的流族人,但在那個時候,逃脫不出聯邦軍部的圍剿。
不然他實在想不出來秦紹居然會大發善心收養他們——況且以他流族的身份,以後可以在苦尋源流兩族人無果的楚州身上派上用場。
聽到秦河的質問,秦紹的臉狠狠一抽,沒有說話。
秦河懂了,咬牙切齒,“秦紹,你真的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他沒有多少罵人的經驗,說這句話沒對秦紹造成任何傷害。
聽到這句話,秦紹反而笑了,他看著秦河,咧開嘴,“證據呢?”
秦河心一涼。
是的,他沒有證據。
他的所有想法、所有判斷都是推測。
他對秦紹無可奈何,甚至.....現在自已的小命還在秦紹手裡。
秦紹嘆了一口氣,“何必要為難自已。”好好地成為他的工具不好嗎,非要去追尋真相。
他看了看手錶,“過兩天,我會對你重新繫結。”話音落下,他如願看到秦河痛恨的眼神。
他置若罔顧,繼續,“這一次,我不會讓你有逃脫的機會,因為......我會給你作一次記憶清洗。”
只要沒有這兩年的記憶,秦河就會變成兩年前的那個,雖然看他不爽,但也對他無可奈何,為他玩命工作的人。
他也不會有機會遇上楚溪——因為這一次他的管控會更加嚴密。
看到秦河神情緊繃,秦紹知道自已的目的達到了——他要喚起秦河對他的恐懼與敬畏。
那就再加一劑猛藥。
“對了。”他像是剛想起來一件事,“還有你的妹妹,我為她找一個去處吧,聯邦軍校怎麼樣?”
“秦水?”秦河一愣。
秦紹怎麼突然提到了秦水?
聯想到秦水現在的處境,他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你抓住了她們?”
秦紹笑而不語。
“你抓住了她們?!”秦河猛地朝前一撲,卻在即將撲向秦紹的時候停住了腳步——嚮導的精神觸角狠狠地拉住了他的四肢,令他無法向前。
“你很緊張?”秦紹玩味一笑,也是,秦河以前確實表現得很在意他的妹妹。
但是以後不會了。他暗想。
他會連秦水的存在也從秦河的腦海裡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