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半合著眼,靠在楚溪的胸前,搖搖晃晃。
宴會安排得十分貼心,穿過走廊,還有一段距離就是房間,只需要走幾步路。
走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是清醒了少許,還是醉得更厲害了,原本迷迷糊糊的秦河睜眼,明亮的眼睛在黑夜處很是顯眼。
“還不睡一會?”
“睡不著......”他有些無精打采。
“下次別喝這麼多。”酒喝多了確實會睡不著。
“唔......”秦河含含糊糊,不知道是答應還是敷衍。
他看向楚溪,冷不丁開口,“你不高興?”
“怎麼?”楚溪一怔,他還以為秦河已經酒醒了。
“你不高興。”秦河含糊,他戳了戳眼前的胸膛,“我感受到了。”
“這還能感受到?”以前秦河可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
“嗯......我就是能感受到,快說!”
“好吧。”楚溪無奈,“我確實不高興。”
“怎麼了?”
“我......”楚溪斟酌了半晌,“就是突然發現自已相信的東西不是真實的。”
“感覺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謊言。”他苦笑。
忠誠的手下是騙子,印象中相敬如賓的父母是虛假的。
“謊言......”秦河似懂非懂,說著胡話,“你是假的嗎?”
“你覺得我是嗎?”
“你不是。”秦河搖頭,眼中的迷濛加重,“你不是假的,我也不是假的。”他將頭蹭了蹭楚溪胸前的衣服。
“你是我的。”他嘟囔。
“是,我是你的。”楚溪神情變得更加溫柔,他低頭,在身下人的頭上輕柔一吻。
——即使世界是假的,我們倆依然真實地生活在一起。
沒什麼好懷疑的。
楚溪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陰霾退散了些許,隨後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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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楚溪的接風宴十分盛大,不僅包含了昨晚的宴會,再過一週,帝國的皇帝楚州將在行宮中舉辦一場更加盛大的接風洗塵宴。
雖然楚溪本人不想要這種熱鬧,但是無論是帝國的皇帝、貴族還是銀環小隊的隊友、秦河都對此充滿期待。
話說......“秦河你為什麼會想要參加啊?”他不是最討厭宴會了嗎?
“這個嘛......”秦河撓撓頭,“聽說宴會上的酒很好喝。”
沒有戰鬥的日子,秦河迷上了帝國產出的美酒,雖然每次只喝一點點,但總是把自已灌得迷糊。
“好吧。”楚溪無奈。
“我會注意不在皇帝面前晃的。”秦河知道自已的身份尷尬,而且皇帝好像確實不喜歡自已。
“這個恐怕不行。”
“?為什麼?”
“你忘記了,宴會當天就是機甲比賽的日程。”楚溪點開通訊器,裡面恰好彈出了比賽的賽程,他們還有兩場比賽就能進到機甲大賽的決賽了。
“我忘記了。”秦河嘀咕。
實在是最近經歷的事情有點多,他自然而然忘記了還有機甲大賽這一茬。“那又怎麼樣?”他們不參加宴會,將時間用在比賽上?
“父皇、也就是楚州的意思是,機甲比賽是宴會中的一環。”
“這也行?”秦河咋舌。
不愧是尚武的帝國星系,將機甲比賽當成了娛樂專案。
“你要上場嗎?”不能拒絕嗎?他可不想吃著吃著上場。
“準確地說,是我們必須要上場。”楚溪無奈。
聽到這個安排,楚溪第一時間想要拒絕,但問題是,喜歡搞事情的二皇子楚泉主動請纓,說要當楚溪的對手——沒錯,楚泉也成為了參加了機甲大賽,並且成功地苟到了現在。
於是一場娛樂活動變成了帝國的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擂臺。
楚泉不知道在楚州那裡吹了什麼風,竟然讓楚州應下了這個離譜的活動。
於是楚溪不得不將這個訊息告訴給秦河。
“這樣啊......好吧。”秦河有些抗拒,但也只能答應了,“那宴會上就不能喝酒了。”
“你糾結的原來是這一點嗎?!”
“不然?”秦河無辜地看著楚溪。
楚溪失笑,不愧是秦河,萬事都不放在心頭。
“那這幾天我們好好準備吧。”
確實得準備,但在此之前要先好好安頓。
楚溪終於將秦河帶回了自已的大房子。
當然,不是金碧輝煌的皇宮,而是星神殿星球內某個偏遠的角落。
遼闊的草原上牛羊散漫,風一吹簌簌作響,綠意盎然,充滿著勃勃生機。
楚溪載著秦河飛過了這片草原,到達了中心的樓房,那是一座平平無奇的歐式別墅,也沒有楚溪描述得那麼誇張的大,但是車庫、房間、廚房、訓練室等一應俱全。
推門而入,秦河率先看到的是壁爐中熊熊燃燒的火焰,很原始,但是顯得房子增添了一層溫馨。
“哇......”他快步過去,觀察噼裡啪啦的火焰。
“怎麼樣,還行吧?”楚溪也隨之過去,和秦河蹲在一起,看著湧動的火焰。
“裝修的時候,設計師說我沒必要真的裝一個壁爐,畢竟現在模擬科技這麼發達,裝一個假的既安全又沒有難度。”
他雙手舉起,淺淺向前靠近,火焰把手烘得暖洋洋的。“但是我覺得還是要有一個真的壁爐,這才有家的感覺,不是嗎”
科技是為人服務的,他不想過度使用科技,將他的家弄得很陌生。有時候原始的傢俱更能啟用人們對家庭的想象。
雖然星際時代,人們對家的觀念已經很是淡漠,但楚溪還是想擁有這樣的家。
“我小時候看過影片,裡面確實有這樣的東西。”秦河盯著火焰目不轉睛,他也學著楚溪的模樣,笨拙地伸手取暖。“我很喜歡。”
這是小時候的他,在小黑屋裡對家的唯一想象。
兩人就這樣,默默無言地看著火焰燃燒殆盡。
知道木頭的爆裂聲驚醒了他們。
於是開始四處閒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