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源流兩族的神明,秦河已經不算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他還是相信,在宇宙的某個角落,會有比人類,比蟲族更強大的存在。
但他誰也不信就是了。
秦河若有所思地看著地上的碎片——看來是一個貪杯的神明。
過完這個雲裡霧裡的儀式後,接風宴逐漸變得正常,秦河私心覺得除了兩方的語言不通,這和聯邦的宴會沒什麼兩樣,都是浮在表面的繁華。
他更想吃多兩份美味的菜餚——畢竟在星際航行中,可沒有這個待遇。
就這樣想著,他緩緩朝著餐桌走去,卻被一個身影擋住了視線。
“好久不見,秦.....少將,居然在這裡見到了老朋友。”來人捧著酒杯,穿著精美的禮服,渾身華麗富貴,他的笑容嬌矜,帶著高傲的輕蔑。
雖然過了一年,眼前人的茶是你的衣服不同了,外貌也成熟了不少,但是秦河一眼就能認出眼前人的身份。
“徐心遠,好久不見。”他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雖然是熟人,但恐怕來者不善,畢竟......他的好友可不會一聲道破他的真實身份。
畢竟他一個聯邦人深入到滿是帝國人的世界裡——總歸是帶著些許危險與格格不入的。
但是由於楚溪打包票說他會解決這個問題,秦河沒有慌亂,反而又喝了一口帝國特製的美酒。
“你想說什麼?”秦河漫不經心,心思全都放在不遠處的餐桌上。
“哼,我知道你背後有大皇子的撐腰。”徐心遠憤懣。“雖然大皇子原諒了你當初的舉動,但是皇帝陛下可沒有原諒你。”這樣說著,他眼中冒出精光,“你不知道皇帝陛下很討厭你嗎。”
以他們的關係,只要皇帝楚州不允許,兩人的事不一定成得了。
秦河一頓。
他確實不知道皇帝的想法,畢竟他壓根地就沒有接觸過楚州,但是.....他是楚溪的父親。
自從東方源說出了那個疑惑後,楚溪的反應十分曖昧,說不出現在對楚州是什麼看法,但恐怕在具體真相沒有出來之前,楚溪還是要看他面子行事的。
見到秦河臉上帶著陰晴不定,徐心遠有些得意。
他特地申請從聯邦中調回來,為的就是這一幕。當初楚溪受困的時候,徐心遠還在為皇帝辦事,絲毫不知道發生的事,他完成後,楚溪已經離開了。
他為喪失了向楚溪示好的機會大感痛心,只好馬不停蹄地申請回帝國,在關鍵時刻趕到了接風宴現場。
起碼要幫楚溪排除一個能傷害他的隱患。
徐心遠看了秦河一眼,眼中流露出痛恨,他不可能讓秦河再傷害到楚溪。
想到這裡,他目光幽幽,想要尋找宴會中的楚溪。
大皇子知道自已為他付出那麼多嗎?真是無望的苦戀。
沒想到左看右看,卻找不到楚溪的身影。
咦?
“找我?”帶著笑意的聲音出現,是楚溪。
他從宴會的人群中走來,俊美的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楚.....”徐心遠驚喜,正想要和他打招呼,沒想他略過自已,徑直走向秦河。
隨後傾下身體,熟稔地親了一口秦河。
徐心遠:......
他們怎麼感情還這麼好?
他氣得肺都要炸了。
這是,楚溪像是剛發現徐心遠,轉頭看向他,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徐心遠名義上還是他的隊友,不好不打招呼。
徐心遠強行壓住脾氣,勾起一個假笑,“好久不見,殿下。”
兩人沒有再繼續說話。
楚溪打了招呼後就和秦河低聲說了什麼,沒再理睬他,而徐心遠三番四次想要引起話題,卻總被無視。
“殿下。”徐心遠強忍怒氣,“能不能借一步說話,陛下那邊有話讓我傳達。”
這次接風宴楚州沒有參加,徐心遠作為楚州和楚溪共同的手下,確實有可能會叫來帶話。
秦河看了一眼兩人,低頭和楚溪說了幾句就離開此地,走向了他一直想著的餐桌。
現場只餘下徐心遠和楚溪兩人。
“你想說什麼?”楚溪漫不經心的整理衣服,話語平淡。
“殿下,我一直在聯邦星系調查,秦河、或者說秦少將不是單純在學校任教的老師。”徐心遠道,“你應該知道,他還是一個軍官,以前很可能和我們帝國戰鬥過。”
廊橋蟲洞開啟前,聯邦和帝國星系的關係並不算友好,偶爾遇上,還會為了爭奪利益大打出手,比如當初秦河為了尋找帝國之心混入楚溪的傭兵小隊,如果來的不是秦河,而是更不擇手段的人,銀環小隊可能討不著好。
這也意味著,作為聯邦軍人的秦河,一定做過和帝國利益相沖撞的事。
可是這又怎樣?徐心遠一直從帝國大皇子的角度為他分析問題,而他......一直都不在乎那個身份。
楚溪冷笑一聲,意味深長,“看來你很怕我吃虧。”
“那是當然。”徐心遠表忠心,“陛下讓我來幫助你,我當然是要盡心盡力。”
“就是不知道——”楚溪拉長聲音,“你是效忠皇帝陛下還是效忠我?”
徐心遠疑惑,“殿下,你和陛下的利益不是一致的嗎?”
現在楚州是皇帝,未來一定是楚溪當下一任皇帝,他們的利益一定和帝國相一致。徐心遠不懂楚溪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楚溪:“換句話說,當我的命令和皇帝陛下的命令相互衝撞的時候,你會為誰效力?”
這個問題說得更嚴重了。
徐心遠臉色一變。他突然想到某種可能。試探道,“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嗎?”楚溪究竟知道了什麼?知道了多少?
楚溪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滲人,“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