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時代不同以前,我們所說‘同性’中的‘性’並不是指性別,而是指身份。”阿木是個有學問的人,耐心地向阿桑講解,“在嚮導和哨兵的身份覆蓋下,男人和男人、男人和女人幾乎沒有任何差別,所以大家都覺得只有同樣的身份才是‘同性相愛’。”
他看向楚溪兩人,“這兩位一看就是哨兵和嚮導的結合。”他抓起阿桑的手,“和我們一樣。”
“這樣說確實沒錯。”阿桑點頭,眼珠一轉,笑,“但是在古代,你們兩個男性結合很可能會被視為異類,很少人會像現在的你們一樣,若無其事地宣佈自已的同性伴侶身份。”
楚溪聽得津津有味,“說得對,所以我們應該更加珍惜才對。”
他再次看向秦河,“你說得對不對?親愛的?”
秦河:......你說怎樣就怎樣吧。
不過他有一個疑惑,“你們為什麼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們是伴侶、呃......夫妻?”
畢竟在機甲比賽中,男哨兵與男嚮導很常見,他們大多數關係是父子\/兄弟\/同學,情侶身份反而佔少數。
“因為你們一看就是啊。”阿桑笑眯眯,轉身又親了一口身邊的阿木,“和我們一樣。”
阿桑作為嚮導,直覺比哨兵還敏銳,她八卦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兩人身上轉移,“而且我還看得出來,你們在冷戰。”
啊......
這麼明顯嗎?
秦河愣住。兩人雖然沒有吵架,也算不上冷戰,但是相互那種想要靠近,卻彼此遠離的感覺確實很像冷戰。
“嚮導和哨兵能遇見,能心意相同在一起很不容易哦。”雖然阿桑很想八卦,但是比賽快要開始了,只能無奈留下幾句話。
她看向同樣是哨兵的楚溪,“有空帶你的伴侶去一次玫瑰星雲,看看全宇宙最浪漫的花海吧,哄一鬨他高興啊。”
說著,她帶著阿木走向屬於自已的戰鬥區域。
餘下秦河和楚溪對視。
“要看花海嗎?”楚溪眼中帶著笑意。
秦河:......
“要哄你嗎?”楚溪湊前,戳了戳秦河的臉,上面通紅一片——是剛才擦臉過猛留下的痕跡。
秦河:......不用了。
發愣模樣的秦河實在可愛,楚溪的語氣愈發像是在哄一個小孩。
“你啊你,在鬧什麼彆扭?”他牽起秦河的手,十指交叉。
這是一個很繾綣的動作,也是一個與伴侶十分貼近的動作,令人有足夠的安全感。
秦河沒有掙開手——和楚溪的觸控,尤其是這個動作,令他感到十足的愉悅。
“其實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秦河抿了抿嘴,“你為什麼會喜歡我?”為什麼會向他求婚。
秦河在世二十幾年,雖然有很多人向他表白,但從來沒有人能成功和他在一起,也沒有人......楚溪這樣熱烈的追求他——像是完全不在乎任何後果,也沒有任何顧慮。
“這個問題啊......”楚溪撓撓頭。
這個問題他曾經聽下屬和他的伴侶、玫瑰夫人和她包養的小白臉等人中聽過無數次,沒想到這個問題最後會落到他身上。
難道每個伴侶都有這個檻?
楚溪無奈:“喜歡就是喜歡啊......怎麼可以說得清?”
如果有人能將愛情說清楚,那世界就沒有那麼多痴男怨女了。
“我只能說......你身上的一切都讓我著迷,我可以永久地喜歡你。”
楚溪湊前,“難道你不喜歡我嗎?”
喜歡的......
秦河低頭,說出來的卻是另一番話,“如果你沒那麼喜歡我,還是遠離我吧。”
喜歡他的人會很倒黴的。
他的父母應該是喜歡他的,最終可能喪命戰場。
他的妹妹應該是喜歡他的,卻落得有家不能回。
楚溪最慘,只是因為喜歡他,就失去了一隻眼睛。
——還是不要喜歡他吧。
“遠離那是不可能。”楚溪聽到這個詞,眉毛一挑,他從來沒有和秦河聊過這個話題,沒想到秦河是這樣想的。
這樣沒有安全感,這樣患得患失。
他輕輕抱著秦河,抬起他的頭,見到秦河的眼紅紅,根本沒有話裡的決斷樣。
他嘆了一口氣,轉而聊向其他話題,“你知道我幾個月前,決定離開帝國星去找你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就最後一次,最後一次,給你一次機會,也是給我一次機會。”
“我必須聽你說出分手,必須要找到充足的證據,證明你是按照你的內心來殺我的。只有這樣我才會放過自已,也放過你。”
“即使當時所有人都勸我放棄,或者勸我直接派人殺你,我也沒有答應,因為我當時在想,我要努力爭取一把。”
“也是因為我很喜歡你。”
楚溪望向秦河,眸中星光點點,“你呢,你有努力爭取過嗎?”
不是隨波逐流,不是被各方勢力逼著自已前進,而是真正的看清自已的內心,再行動。
秦河聽到這裡,微微一顫。
這樣的勇敢爭取,在以前,在他和楚溪沒有在一起的時候,他是有過的。
就在楚溪向他告白的那天,他對妹妹說,他不想因為任何事,草草出賣了自已的愛情,他要好好地、謹慎地、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而今,自已卻是一副懦弱的退縮模樣。
楚溪盡力向自已跨了一步,他卻畏畏縮縮地向後退......實在不應該。
秦河起身,擦了擦通紅的眼,“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讓我想想、想想。”
他需要找回屬於自已的那份勇氣。
楚溪就這樣目送他離開。
秦河能想通,這很好。他收斂眼眸,掩蓋住眼中的複雜情緒。
他沒有告訴秦河,當初如果他確認,秦河真的背叛了他,他不會像一個失敗者、像一個懦夫一樣離場。
而是會將秦河殺死。
愛人不容背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隨後又變得如往常一樣,溫和、禮貌,帶著幾絲親暱。
就此離開等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