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有陰影覆過,楚溪抬頭看,是溫暖的手掌。
秦河沒有說話,也沒有回答楚溪的疑惑。
他只是輕柔地撫摸了楚溪的頭,隨後手掌從頭髮滑到眉眼,再到那燦若星辰的眼睛。
——那時秦河挖走的左眼,如今被宇宙物質構成的眼珠取代,雖然與常眼無異,仔細看卻有一絲詭譎。
“痛嗎?”秦河輕聲,手在眼睛與睫毛的位置不停地摩挲。
“不、痛......很痛。”楚溪垂下眼眸,扇子般濃郁的睫毛刷著秦河的手,讓人感覺到幾絲酥癢。
“很痛。”楚溪強調。他當時的心更痛。
“對不起。”秦河收手,臉上露出幾分痛苦。
關於襲擊楚溪的真相,他以前是能說而不敢說,現在......則是敢說而不能說。
被關進監獄後,暴怒的秦紹強行給他做了一次全面的精神梳理。
他的部分記憶,部分思維被讀取,而秦紹對他的控制範圍更大了,不僅能控制他的動作,而且能控制他的言語和麵部表情。
——剛才他的噤聲,就是秦紹的傑作。
因此就算現在他想說出真相,精神禁錮在他的精神圖景中徘徊,再如何掙扎也說不出一句話。
秦河滿臉痛苦。
一滴淚自眼眶中滑落,滴在了楚溪的臉上。
像是被火灼燒,又像是被冰冷的水澆灌,楚溪渾身一顫,“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他說話再沒有剛才的遊刃有餘,而是磕磕巴巴地安慰著秦河。
“現在我不痛了。”他以為秦河是在為自已的眼睛傷心。“你看,和正常的差不了多少。”
楚溪的安慰實在太過差勁,這句話說出,秦河眼中流下的淚水越來越多,像是斷了鏈的珍珠,狠狠地砸在楚溪的心中。
秦河一直以來對外都是冷硬的形象,即使當初和楚溪在一起,雖然面上有軟化,言語和行為依然很強勢。哪裡有這樣過,他像是一塊堅硬的蚌,開啟冷硬的外殼,露出裡面軟軟的蚌肉。
楚溪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他慌了神,連忙四處找了一塊乾淨的布,往秦河臉上擦去。
“沒事。”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秦河眼睛紅紅,不太好意思地接過布條,擦了擦臉。
他很少流淚,畢竟秦紹的家訓,或者說教導法則通常是利益至上,眼淚是無用的東西。
但不可否認,無論如何壓抑,他天生就是這樣感性的人,以前偶爾才會出現的委屈與懊惱情緒,在楚溪面前頻繁出現。
果然還是不能進行精神梳理。秦河懊惱地將原因歸於此。
抬頭,他通紅的眼就對上了楚溪含著星辰大海的眼,兩人就這樣定定地對視。
——直到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
“喂喂!”門外有東西在砸門,聲音沉悶而響亮。
“你們搞定了沒有!我要死了!”
“我真的要死了!秦河!那個誰,你們誰有空就出來救救我啊!”
“我要死了,秦河,你個不守諾言的王八蛋!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就在秦志尚口不擇言,快要將自已和自已的爹都罵進去的時候,秦河終於回過神來。
“要出去了。”秦河推了推楚溪的胸膛。不然秦志尚真的很有可能把自已給玩死。
雖然他不喜歡秦志尚,但是這個出來的機會確實是秦志尚爭取的,他要還人情。
“嗯。”楚溪爽快地放開秦河,“你先出去吧。”現在比賽剛開始,指不定直播會掃到機甲內部,暴露了他。
他要等確定安全的時候才進去。
秦河點點頭,眼中還帶著一絲不捨,“等我。”不知道是說讓楚溪等他這一輪獲勝,還是等他離開。
隨後,他就走了出去。
“恩人,大哥!你終於到了!”見到秦河,秦志尚就像見到了救世主,屁滾尿流地來到他身邊,一改剛才的辱罵和囂張。
不怪他態度改變得這麼快,現在比賽已經開始,雖然對面顧忌神秘的哨兵,沒有貿然前進,但是也在逐步試探攻打。
而實際上的機甲裡,操作的只有秦志尚一人,他用他那三腳貓精神力戰戰兢兢地裝縱機甲,雖然裝逼得讓人看不清底細,但也被火力壓制得快要死了——
快要崩潰之際,秦河終於出來了。
見到秦志尚雖然狼狽,卻完好地儲存了機甲,沒有讓對手炮擊,他臉上還露出驚訝神色,“咦?居然沒有開局就跪?”
“大哥,我好歹還是有過一段魔鬼式訓練的。”秦志尚無語,在秦紹請來的魔鬼教練訓練下,他是隻豬都能練得滿身腹肌,送去打拳了。“快點吧,再不上真的要跪了。”
“好。”秦河二話不說,鑽進操作水泡。
隨著他的進入,整個機甲呈現出不同的風貌。
如果說剛才的機甲是一個萎靡不振的豬,雖然強壯,但是核心實力不夠,被對手狼狽驅趕,現在的機甲就是一隻豬豬俠,渾身容光煥發,顯示出非凡氣勢。
戰場上的對手和直播間的觀眾也觀察到這一點。
【咦?上廁所的哨兵回來了?】
沒錯,剛才秦志尚駕駛的機甲操作被廣大觀眾調侃為“哨兵沒上班,在廁所摸魚”。
【哇,感覺現在比剛才精彩多了!】
【好帥啊這一招,明明只是普通的招式,怎麼會做得這麼標準,這麼帥!】
【破案了,蒙面哨兵至少是導師級別的,不得不說,真羨慕秦少啊。】
【好像知道蒙面哨兵在哪個學校任教,是哪裡人,聯絡方式是什麼,我要去找他輔導!】
【樓上的,你的算盤打到我自由星系都聽見了。】
直播彈幕異常熱鬧,戰場的廝殺氛圍也逐漸濃郁。
和秦志尚這樣的混子不同,對手哨兵和嚮導是一對基礎紮實又強實力的搭檔。
至於為什麼兩個強實力的選手會淪落到爭取最後一個晉級名額,彈幕也給出了答案。
【和秦志尚對打的好像是藝術學院的學生吧?我看他們的機甲花裡胡哨的。】
【樓上,他們確實是藝術學院的學生,但是他們是藝術之恥,不要把他們和我們的藝術生相提並論。】
【?有瓜?】
【他們之前不敵對手,專門在比賽前一天將對手打傷,才不戰而勝,就是因為這樣,他們背了處分,直到今天才能參加比賽。】
【我靠,好沒品的人。】
【雖然不喜歡秦~少~但希望他的魔法攻擊能轟死沒品的傢伙】
【作弊者vs作弊者,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