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院,趙清語悶悶不樂,彩雲將了悟大師和虛塵小師父離去的事情告知眾人,知道了原因,卻也不知如何開解。
吳媽媽進屋時看到她蔫蔫的趴在窗臺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木魚上著輕輕拂過。
緩步走到她的身邊,溫熱的大手輕輕的撫在她的背上,將她垂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找了張凳子在她身邊坐下。
“清姐兒可是在傷離別。”
趙清語看了她一眼,無精打采的嗯了一聲。
吳媽媽笑著將她摟在懷裡:“我們清姐兒還小,還沒經歷生老病死,人終有一別,前些年彩霞走了,去奔她的好去處,現在大師和虛塵小師父走了,是為了修行歷練,再過些年,吳媽媽也要走了,清姐兒還年輕,還會認識很多新的人,每個人都是過客,看開了也就這樣,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
趙清語抬頭看著吳媽媽,才這麼幾年,就已經蒼老了許多,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三個走有三個意思,哪裡不知道她說的走是什麼意思,伸手抱住吳媽媽,將臉深深的埋在她的懷裡:“我不要吳媽媽走。”
“好,吳媽媽一直陪著小姐,陪小姐長大可好。”
都是哄小孩子的,但是就是喜歡聽。
沒什麼心情,中午休息了會兒,趙清語便一頭鑽進與書房相連的小佛堂,將虛塵師兄送的木魚放在蒲團前,一個下午,木魚清脆的敲擊聲一下一下的在園中擴散。
王媽媽與吳媽媽站在屋外,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神交匯間有些無奈。
“小姐心思純良,是頂頂善良的孩子,這般的性子,回府後可怎麼自處,大爺和夫人那般的性子,”王媽媽有些擔憂。
吳媽媽卻拍拍她的手:“我們親手教出來的孩子,總是不會錯的,小姐聰明著,且看著吧,還有這麼多年,總歸府裡有老夫人看著,宮裡有太后娘娘顧著,不會太錯到哪裡去,老身沒有子嗣,清姐兒又是我傾力教匯出來的,不會讓她壞了心思。”
“吳嬤嬤辛苦了。”
“都是為了小姐。”
晚間,趙清語正在用飯,吳媽媽扶著一個小丫鬟走了進來。
”吳媽媽用過了沒,現在沒有外人,在我這兒一塊兒用些,“趙清語邀請道。
”吳媽媽牙口不好,小姐自己用吧。”
如此這般,趙清語就自己用著,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她一個人時尚且不會偷懶,更何況現在吳媽媽在場。細節決定成敗,她可以在用餐前撒嬌打鬧,但是開始進食,食不言寢不語,筷子絕對不會碰到碗壁發出聲音,咀嚼也悄無聲息,吳媽媽暗暗點頭,只有平日裡都習慣這般,以後才不會出錯。
等到她吃完,漱完口,用手絹擦拭嘴角,這才緩緩的開口:“今日,小姐在寺前可有遇到什麼事?”
寺前,趙清語挑眉看向吳媽媽:“倒是有兩輛富貴的馬車停在寺前,也不知是何許人也。”
吳媽媽點頭:“這一般人家也不能這般大搖大擺的停在寺前,小姐猜猜來人什麼身份?”
趙清語眼珠子一轉:“如若是宮中,那肯定有侍衛隨從,今日我就看到兩輛馬車,都是女眷,這般應該就是皇親,先帝爺那會兒的皇親都甚是重規矩,不會貿然前來,如此這般,清姐兒斗膽一猜,不會是大長公主吧。”
吳媽媽滿意的點點頭:“正是,清姐兒果然聰慧。”
趙清語咧開嘴,先帝爺鐵血政策,坐上皇位的過程甚是顛簸,那一批皇親國戚,沒幾個活得比先帝久的,剩下的也縮著尾巴過日子,平日裡很少出來,做個富貴閒人不好嗎!而現在的皇親,除了幾位公主,皇帝活到現在的兄弟也就三位,其中一位還在這別院中守著孝,還有兩位就別說了,早早的打發去了封地,沒什麼氣候。
現如今的皇子,太子成婚住在東宮,下面就只有二皇子成婚開府,賜號康王,都已有子嗣,應當沒有煩惱到要去寺裡拜拜吧。
“明慧大長公主是當今陛下的姐姐,駙馬早早的離世,寡居多年,膝下就一個子嗣,此番前來,是為驅災,求康健。”
康健?這明慧大長公主的兒子,莫非有什麼隱疾。
“想什麼呢?”一看這小妮子的眼神就知道她不知想到哪裡去了,“公主的這位兒子,也不知沾染了什麼髒東西,從小就沒有順暢過,走平地能摔個狗吃屎,出門在外鳥屎能掉他頭上,鬥蛐蛐剛好蹦出來能蹦他眼上,外出吃酒能被一旁鬧事的牽連砸上酒壺,讀書又被掉下的瓦片砸到,磕磕絆絆長到這麼大,前些天出門,那馬兒就拴在門口,人來人往都沒事,他從一旁經過又被踢個正著,這回差點要了小命,公主娘娘這才讓人來找了悟大師化解化解,結果這麼不巧,大師剛出門,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回。”
趙清語搖搖頭:“不好說,師傅師兄這一回出去,沒有幾年時間是回不來了。公主府來人今晚也住在別院?”
“是啊,添了點香油錢,讓寺裡做場法事,如今也只能這般。”
趙清語想了想,一個想法悄然而生,平安符她也會畫,驅邪保平安她會啊,只是師傅說她年歲還小,還未出師,不許她動筆。可師兄私底下說了,她身負功德,沒得為了畫這些符白白耗費自己的功德,可她不是要賺錢攢功德嗎,不想點法子,怎麼攢功德。
功德這個東西,花的快,攢的才能快,講究的就是一個流通。
如此,想了會兒她便同吳媽媽說道:“吳媽媽,我這裡還有些平安符,是師傅給我的,師傅臨行前告知我,山下有一處粥棚,災年可施粥救濟災民,今年這天氣眼看著不好過,到時候糧商肯定會哄抬糧價,我想著,咱們現在還有多少銀子,多置辦些糧食,到時候可用。”
吳媽媽看著她很欣慰:“小姐跟著大師這些年,胸懷寬廣,想著這天下勞苦大眾,如此媽媽也知道要怎麼辦了,這平安符是大師給你的可不能這樣隨意給旁人。”
吳媽媽這是聽懂了,兩人相視一笑,就喜歡跟聰明人說話。